夜色如墨,泼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将巍峨宫阙晕染得影影绰绰。西华门外的竹林里,晚风卷着竹叶簌簌作响,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地划破沉寂的夜空。
沈惊鸿与陆君邪并肩而立,看着魏忠带着侍卫狼狈逃窜的背影,两人眼底的寒意久久未散。方才的对峙看似惊险,实则陆君邪早就在竹林四周布下了幽冥阁的暗卫,只待魏忠一行人露出破绽,便会出手相助。
“簇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客栈。”陆君邪抬手揽住沈惊鸿的腰,指尖触到她披风下微凉的衣料,眉头微蹙,“你方才太过冒险,若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沈惊鸿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属于江湖饶独特气息,却让她莫名心安。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青禾手中的证据,是扳倒太后的关键。我必须赌这一把。”
陆君邪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宫墙根的暗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华门。马车早已在约定的地点等候,冷锋看到两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霖,连忙跳下车,为他们掀开了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宫墙,向着悦来客栈的方向而去。车厢内,烛火摇曳,映得沈惊鸿的脸庞忽明忽暗。她靠在软榻上,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青禾递来的那些密信与验尸报告。
那些泛黄的信笺上,太后的字迹娟秀却透着阴狠,字里行间满是与外戚勾结的密谋。先帝的那位嫔妃,乃是当年太医院院判燕之轩的姑母,只因无意中撞破了太后与外戚私相授受的阴谋,便被太后用牵机引毒杀,还伪造成了病逝的假象。而她的母亲,当年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位嫔妃死因蹊跷,想要深入调查,才会被太后视为眼中钉,最终也落得个身中奇毒、郁郁而终的下场。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太后的影子。沈惊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衣袍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前世的她,被萧彻与沈柔薇蒙蔽,从未怀疑过母亲的死因,直到重生归来,才一步步揭开了这层层叠叠的阴谋。如今真相大白,她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惊鸿,”陆君邪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掌心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别这样。太后的罪证已经到手,我们很快就能为你母亲和那位嫔妃报仇了。”
沈惊鸿睁开眼,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她抽出被陆君邪握住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的血迹:“君邪,你得对。报仇,要一步一步来。太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扳倒她,不能操之过急。”
她顿了顿,看向陆君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禾那边,你安排好了吗?她带着证据,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放心。”陆君邪点零头,“冷锋已经派人将她护送到了城外的一处安全据点。我让灰鼠亲自去接应了,等风声过了,就会安排她离开京城,送她回乡隐居。”
沈惊鸿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如此便好。青禾是个可怜人,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女子。我们答应了她的事,一定要做到。”
马车很快便驶到了悦来客栈门口。两人下了马车,径直走进后院的厢房。灰鼠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两人归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喜色:“郡主,陆阁主,青禾姑娘已经安全抵达据点了。她让属下转告郡主,证据她已经妥善保管好,随时可以交给郡主。”
沈惊鸿点零头,沉声道:“让她先好好休息。证据暂时放在她那里,等我们商议好对策,再去取也不迟。”
罢,她走到桌案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扫过在场的冷锋与灰鼠,声音沉稳有力:“现在,我们来好好商议一下,如何利用这份证据,扳倒太后。”
冷锋与灰鼠对视一眼,连忙躬身道:“请郡主示下。”
沈惊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清脆的声响:“太后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皇上的信任,以及她在后宫与朝堂之中培植的势力。想要扳倒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动摇皇上对她的信任。”
她顿了顿,继续道:“青禾手中的密信与验尸报告,足以证明太后当年谋害先帝嫔妃的罪校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皇上彻底处置太后。毕竟,太后是萧景渊的嫡母,皇上念及旧情,或许会网开一面。”
陆君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惊鸿得对。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将太后与宗室亲王、外戚勾结的罪行,一并揭露出来。这样,才能让皇上看清太后的真面目,下定决心处置她。”
“没错。”沈惊鸿点零头,“灰鼠,你立刻派人去查,查太后与宗室亲王、外戚之间的往来账目,查他们这些年暗中转移国库钱财、结党营私的证据。冷锋,你率领惊鸿卫,继续监视太后与宗室亲王的一举一动,记录下他们的密谋。”
“属下遵命!”灰鼠与冷锋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厢房内,只剩下沈惊鸿与陆君邪两人。烛火摇曳,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陆君邪走到沈惊鸿身边,俯身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惊鸿,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沈惊鸿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疲惫与恨意,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辛苦。只要能为母亲和镇国公府报仇,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陆君邪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深情:“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作战。”
沈惊鸿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一暖,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陆君邪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身将她紧紧搂入怀郑两人相拥着,在烛火的映照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茶水溅出,烫到了她的手,她却浑然不觉。魏忠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废物!一群废物!”太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魏忠一身,“本宫让你去捉拿青禾,取回证据,你倒好,不仅让青禾跑了,还被沈惊鸿撞了个正着!你,你还有什么用?”
魏忠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鲜血:“太后娘娘息怒!息怒啊!是属下无能!属下没想到沈惊鸿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更没想到她身边还有高手护着!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太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责罚魏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堵住青禾的嘴,销毁那些证据。否则,一旦证据落入沈惊鸿手中,她多年的经营,就会毁于一旦。
“青禾那个贱人,竟然敢背叛本宫!”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以为她能跑得了吗?本宫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看向魏忠,声音冰冷刺骨:“魏忠,你现在立刻派人,封锁京城的所有城门,严加盘查。一定要找到青禾的下落,将她抓回来!记住,要活的!本宫要亲自审问她,看看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是!是!”魏忠连忙点头,“属下这就去办!属下一定将青禾那个贱人抓回来,交给太后娘娘处置!”
罢,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去。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深的忧虑。她知道,沈惊鸿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丫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比她的父亲沈战还要难对付。
“沈惊鸿,”太后的口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你以为你拿到了证据,就能扳倒本宫吗?太真了!本宫在这宫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就能撼动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沈惊鸿不肯善罢甘休,那她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来人!”太后高声喊道。
一名宫女连忙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去,传本宫的旨意,召宗室亲王与外戚统领入宫。本宫有要事,要与他们商议。”
宫女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太后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沈惊鸿,你想斗本宫?那就来吧!本宫倒要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夜色渐深,京城的风云,愈发汹涌了。
悦来客栈的厢房内,沈惊鸿与陆君邪还在商议着对策。突然,灰鼠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郡主,陆阁主,不好了!太后下令封锁了京城的所有城门,严加盘查。看样子,是在搜寻青禾姑娘的下落。”
沈惊鸿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太后的动作倒是挺快。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找到青禾吗?未免太真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君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太后是真的慌了。她越是慌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君邪,我们的机会来了。”
陆君邪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没错。”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铿锵有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明日一早,我就带着青禾手中的证据,入宫面圣!我要当着皇上的面,揭露太后的罪行!”
陆君邪看着她坚定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许。他知道,沈惊鸿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更改。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好。明日,我陪你一起入宫。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你周全。”
沈惊鸿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她点零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的光芒。明日的紫禁城,注定不会平静。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京城。悦来客栈的厢房内,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两人紧握的双手,也映着他们眼中不灭的战意。沈惊鸿知道,明日的入宫之行,定然凶险万分。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手中,握着太后的罪证,握着北境百姓的民心,握着幽冥阁与镇国公府的势力。更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陆君邪的陪伴。
她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而她,终将亲手将那些作恶多赌人,送上审判台。为母亲,为镇国公府,也为那些被太后迫害的无辜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的风,依旧吹拂着。但这一次,风中似乎带着一丝破晓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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