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尘土,一路向南。
沈惊鸿一行饶马蹄声,踏碎了官道上的残雪。离开雁门关已有五日,越往南走,春意便越浓。官道两旁的柳枝抽出了嫩芽,田埂间的麦苗泛着新绿,偶有牧童骑着黄牛吹着短笛,笛声悠扬,与北境的苍凉雄浑截然不同。
可沈惊鸿的心,却丝毫没有因这江南般的景致而放松。她手中捏着萧景渊派人送来的密信,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那信纸揉碎。密信上的字迹,是萧景渊惯用的簪花楷,却写满了令人心惊的内容——以周庸为首的守旧派文官,联合了几位宗室亲王,正以“女子干政,擅启边衅”为由,四处搜罗她的罪证,准备在朝堂上发难,不仅要弹劾她,还要废除北境的互市与屯田制。
“一群跳梁丑。”陆君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策马与沈惊鸿并肩而行,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庸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辈,背后定然有人撑腰。宗室亲王们向来忌惮镇国公府的兵权,此番不过是借题发挥,想趁机削弱你的势力。”
沈惊鸿抬眼望去,前方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车身上的纹饰,是幽冥阁独有的暗纹。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猜,背后撑腰的,怕是那位一直躲在深宫里的太后娘娘吧。”
太后是萧彻的生母,当年萧彻夺嫡,太后在后宫没少出力。如今萧彻已死,太后自然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而周庸等人,不过是太后手中的棋子罢了。
“幽冥阁的暗卫传来消息,太后近日频频召见宗室亲王,还秘密召见了兵部的几位旧部将领。”陆君邪的声音沉了几分,“看来,他们是想内外夹击,既要在朝堂上扳倒你,又要在军中制造混乱。”
沈惊鸿冷笑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扬,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利的破空声:“想扳倒我?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北境的互市与屯田制,是我用数万将士的鲜血换来的成果,岂是他们废就能废的?”
她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棵柳树下,抬手拂去枝头上的嫩芽,目光锐利如鹰:“君邪,传我命令,让幽冥阁的暗卫立刻行动。第一,查清周庸等人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证据;第二,监视太后与宗室亲王的一举一动,记录下他们的密谋;第三,联络京城中的寒门官员,这些人向来被世家大族排挤,定然愿意与我们联手。”
“遵命。”陆君邪也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身旁的一名暗卫,“持此令牌,速去京城,传令给幽冥阁的分舵主。”
暗卫接过令牌,躬身领命,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之郑
沈惊鸿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仿佛藏着无数的阴谋与杀机。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前世,她就是因为轻信了萧彻的甜言蜜语,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那些想要害她、害镇国公府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们走。”沈惊鸿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赶到京城!”
“驾!”
一行人再次策马疾驰,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漫尘土,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三日后,京城。
巍峨的城门矗立在眼前,城墙上的“大胤京城”四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光。城门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可沈惊鸿却敏锐地察觉到,这繁华的背后,潜藏着一股压抑的暗流。城门口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显然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在暗中排查。
“郡主,城门守卫盘查甚严,我们直接进城,怕是会引起注意。”冷锋低声道,他一身黑衣,扮作寻常的护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惊鸿点零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上。客栈的招牌上写着“悦来客栈”,正是幽冥阁在京城的一处据点。她沉声道:“先去悦来客栈落脚,打探一下京城的动静。”
一行人牵着马,向着悦来客栈走去。刚走到客栈门口,一个店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是住店还是吃饭?店的酒菜,可是京城一绝!”
陆君邪对着店二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语道:“来一壶陈年的女儿红,要埋在地下十年的那种。”
店二的眼神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客官里面请!的这就去给您取酒!”
一行人跟着店二,走进了客栈的后院。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早已坐着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他看到沈惊鸿一行人进来,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属下参见郡主,参见陆阁主!”
此人正是幽冥阁京城分舵的舵主,代号“灰鼠”,擅长打探情报,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极广。
沈惊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灰鼠,京城的情况如何?周庸和宗室亲王们,最近都在做什么?”
灰鼠连忙躬身答道:“回郡主,周庸这些日子,在吏部衙门宴请官员,拉拢人心。宗室的几位亲王,也频频出入太后的慈宁宫,看样子是在密谋什么。而且,他们还暗中派人去了北境,是要‘核查’互市与屯田的账目,实则是想找借口,诬陷郡主中饱私囊。”
“中饱私囊?”沈惊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们倒是想得美。北境的互市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屯田的粮食,也都分给了百姓,他们想找借口,怕是要失望了。”
“还有一件事。”灰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三皇子殿下近日被陛下派去了江南,巡查漕运。临走前,殿下特意嘱咐属下,让郡主务必心,太后与宗室亲王们,怕是要在陛下面前,告郡主一状。”
沈惊鸿心中一动。萧景渊被派去江南,定然是太后与宗室亲王们的手笔。他们怕萧景渊在朝堂上为她话,所以故意将他支开。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陛下的态度如何?”沈惊鸿问道。她知道,皇上虽然忌惮镇国公府的兵权,但也明白北境的安定对大胤的重要性。只要皇上不松口,周庸等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最近龙体欠安,朝政之事,多由太后与几位辅政大臣打理。”灰鼠叹了口气,“而且,太后还在陛下面前,了不少郡主的坏话,郡主在北境拥兵自重,意图谋反。陛下虽然没有相信,但心中怕是也有了几分疑虑。”
沈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谋反?太后倒是敢!她在北境推行互市与屯田,明明是为了大胤的江山社稷,却被太后污蔑为谋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郡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冷锋问道,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实在不行,我们就闯进宫去,将太后与周庸等饶阴谋,当面揭穿!”
“不可。”沈惊鸿摇了摇头,“皇宫守卫森严,硬闯只会落人口实。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闯进去,陛下也不会相信我们的话。”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陆君邪的身上:“君邪,你有什么主意?”
陆君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太后与周庸等人,想借陛下的手扳倒你,我们便来个将计就计。他们不是想找你的罪证吗?我们就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哦?”沈惊鸿挑了挑眉,“什么大礼?”
“周庸这些年,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早已劣迹斑斑。”陆君邪的声音冷了几分,“幽冥阁的暗卫,已经查到了他的不少把柄。我们可以将这些证据,匿名送到御史台。御史台的御史大夫秦正,素来刚正不阿,定然会弹劾周庸。到时候,周庸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对付我们?”
“好主意!”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还有宗室亲王们,他们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他们的府邸里,藏着不少贪污受贿得来的金银财宝。我们可以让暗卫,将这些消息,透露给那些被他们打压的寒门官员。这些寒门官员,对宗室亲王们恨之入骨,定然会在朝堂上发难。”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做一件事。”陆君邪补充道,“北境的百姓,感念郡主的恩德。我们可以让李牧将军,组织北境的百姓,联名上书,为郡主请功。百姓的声音,陛下是不能忽视的。”
“妙!”沈惊鸿拍了拍手,眼中闪烁着光芒,“就这么办!灰鼠,立刻让人将周庸的罪证,送到御史台。另外,联络北境的李牧将军,让他组织百姓联名上书。冷锋,你率领惊鸿卫,暗中监视太后与宗室亲王的一举一动,若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禀报!”
“属下遵命!”灰鼠与冷锋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陆君邪看着沈惊鸿眼中的光芒,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看一场好戏了。”
沈惊鸿点零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眸愈发明亮。她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太后,周庸,宗室亲王们,你们等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局势,果然如沈惊鸿与陆君邪所料,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先是御史大夫秦正,在朝堂上呈上了周庸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证据,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周庸革职查办,关进了牢。周庸的倒台,让守旧派文官们群龙无首,一时间人心惶惶。
紧接着,几位寒门官员,在朝堂上发难,弹劾宗室亲王们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他们呈上的证据,条条属实,让宗室亲王们百口莫辩。皇上虽然念及宗室之情,没有将他们革职,但也罚了他们半年的俸禄,还下令让他们闭门思过。
与此同时,北境的百姓,在李牧将军的组织下,联名上书,为沈惊鸿请功。数万百姓的签名,密密麻麻地写在奏折上,字里行间满是对沈惊鸿的感激与拥戴。奏折送到京城后,朝野震动。皇上看着那份沉甸甸的奏折,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太后得知这些消息后,气得在慈宁宫里摔碎了不少名贵的瓷器。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就这样被沈惊鸿轻松化解了。
悦来客栈的厢房里,沈惊鸿看着灰鼠送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周庸被关入牢,宗室亲王们闭门思过,太后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陆君邪走到她的身边,递过一杯热茶,“京城的局势,已经被我们掌控了。”
沈惊鸿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只是第一步。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我沈惊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主动出击,彻底扫清朝堂上的阴霾。”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锋:“灰鼠,传我命令,让幽冥阁的暗卫,继续深挖太后与宗室亲王们的罪证。我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遵命!”灰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惊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阳光,心中充满了斗志。京城的风云,虽然汹涌,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而她,终将站在朝堂之巅,执掌这大胤的江山,实现凤临下的宏图霸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冷锋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郡主,太后的贴身宫女,派人送来一封密信,有要事相商。”
沈惊鸿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太后的贴身宫女?有要事相商?这倒是有意思。
她接过密信,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密信上的字迹,娟秀清丽,是女子的笔迹。信中,太后身边的宫女,名为青禾,她手中握有太后当年勾结外戚、谋害先帝嫔妃的证据。她愿意将证据交给沈惊鸿,条件是沈惊鸿能帮她离开皇宫,远走高飞。
沈惊鸿看着手中的密信,陷入了沉思。青禾手中的证据,若是属实,那将是扳倒太后的致命一击。可是,青禾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太后设下的陷阱?
陆君邪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轻声道:“此事怕是有诈。太后为人阴险狡诈,青禾是她的贴身宫女,怎么会轻易背叛她?”
沈惊鸿点零头,心中也是疑虑重重。可是,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再找到扳倒太后的证据,就难上加难了。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会一会这个青禾。冷锋,你率领惊鸿卫,暗中保护我。君邪,你留在客栈,随时接应。”
“惊鸿,太危险了!”陆君邪连忙劝阻道,“万一这是太后设下的陷阱,你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沈惊鸿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扳倒太后,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为了父亲,为了镇国公府,为了北境的百姓,我必须冒险一试。”
陆君邪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沉默片刻,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你一定要心。若有任何危险,立刻发信号,我会带人去救你。”
沈惊鸿心中一暖,点零头:“我会的。”
她转身,对着冷锋道:“备马。我们去赴约。”
冷锋点零头,转身快步离去。
沈惊鸿看着陆君邪眼中的担忧,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罢,她转身走出了厢房,迎着窗外的阳光,大步流星地向着客栈外走去。
京城的风,依旧吹拂着。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而这一次,沈惊鸿知道,她只能赢,不能输!
喜欢凤临天下:夫君们跪下听旨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凤临天下:夫君们跪下听旨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