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东京和大阪晃悠了两周才回国。
宁妤站在玄关，看着姜佑程弯腰换鞋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那个人——宽肩窄腰，黑色衬衫下肌肉线条利落，耳后那道疤也依旧清晰。
可当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宁妤的心却不受控制地慌了一下。
“怎么了？”姜佑程挑眉，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没、没什么。”宁妤别开眼，假装整理头发。
奇怪，明明已经结婚了，怎么反而比之前更紧张了？
姜佑程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不动声色地扬了扬。他没戳破，拎起行李往卧室走：“先去洗澡，早点休息。”
宁妤点点头，却在踏进卧室的瞬间僵住——
床上只有一条被子。
以前他们虽然同床，但她总会准备两条被子，美其名曰“怕你抢被子”。可现在……
她盯着那条明显是双人尺寸的被子，喉咙莫名发紧。
姜佑程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宁妤站在床边发呆。水珠顺着他微湿的发梢滚落。
“不累？”他擦着头发问。
宁妤猛地回神，抓起睡衣就往浴室冲：“我、我去洗澡！”
姜佑程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浴室里，宁妤把水泼在脸上，深呼吸。
冷静点宁妤！你们连婚礼都办过了，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可当她裹着浴袍走出来时，还是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姜佑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听见动静，他抬眼：“洗好了？”
“嗯。”宁妤慢吞吞挪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心翼翼地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微妙的距离。
姜佑程放下平板，侧头看她：“你很紧张？”
“没有！”宁妤立刻否认，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八度。
姜佑程忽然翻身，手臂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宁妤。”
“干嘛？”
“我们是夫妻了。”他低声。
宁妤睫毛轻颤：“所以呢？”
“所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宁妤：“？？？”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姜佑程低笑着躺回去，顺手关疗：“睡吧，姜太太。”
黑暗中，宁妤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过了许久，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手指碰到他的睡衣衣角，又迅速缩回来。
姜佑程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沙哑响起：“再乱动，今晚就别想睡了。”
宁妤立刻老实了。
第二早上，宁妤顶着黑眼圈走出门时，姜佑程已经做好了早餐。
他穿着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阳光洒在他身上，显的整个人特别温柔。
宁妤站在楼梯口，忽然怔住——原来婚姻最动饶部分，不是雪地里的誓言，而是这样平凡而具体的清晨。
姜佑程抬头，朝她伸出手：“过来。”
宁妤笑起来，跑着扑进他怀里。
新婚那层微妙的距离，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
宁妤往嘴里塞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姜佑程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忘了要什么。
操，怎么这么可爱。
他轻咳一声，强行拉回思绪：“宁妤。”
“唔？”她含着面包抬头，眼睛圆溜溜的。
“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生日礼物吗？”
宁妤眨眨眼，咽下面包，歪头想了想：“不是你自己吗？”
姜佑程低笑：“还有呢？”
宁妤摇摇头，一脸茫然。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面包屑，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一栋楼。”
宁妤：“……？”
她低头看向文件——第一页印着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航拍图，第二页是股权转让协议。
“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转给你，还有这个……”他指尖点零照片，“现在也是你的了。”
宁妤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瞪大眼睛：“百分之三十？？”
那相当于姜氏集团的百分之十二……
她抓起文件快速翻看：股权转让书、房产证、资产评估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姜佑程微微皱眉，似乎真的在思考：“我也觉得不太够。”
“姜佑程！”宁妤猛地站起来，“你怎么都没问过我？！”
他抬眼看她，语气理所当然：“为什么要问？我的就是你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十确实不太够，我让律师再……”
“停！”宁妤一把按住文件，深吸一口气，“你不能这样，我们才刚结婚！”
姜佑程忽然沉默。
他缓缓开口：“可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宁妤一愣：“我们只是认识七年。”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话。
姜佑程的眼神暗了暗，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起身绕过餐桌，一步一步靠近她。
宁妤不自觉地往后靠，脊背贴上椅背。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靠近：
“你爱了我七年，不是吗？”
宁妤的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
是，她当然爱了他七年。
从十七岁那年的怦然心动，到分开四年的念念不忘，再到重逢后每一次忍不住的靠近……她从未真正放下过他。
“那你呢？”宁妤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有一直爱我吗？”
这问题问得有点傻。如果姜佑程不爱她，怎么会为她跳进冰河？怎么会等她四年？怎么会连一场婚礼都迫不及待？
可她还是想知道。
就算那四年他们没有见面，就算他曾经同意过联姻——他是不是，一直都爱着她？
姜佑程盯着她看了几秒。
“宁妤，你以为那栋楼……原本是给谁的？”
宁妤愣住。
“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迟了四年。”他指尖轻点文件上的大厦照片——那建筑的轮廓，仔细看竟隐约像是“N”和“Y”交织的缩写，“这栋楼的设计图，是我十八岁那年画的。”
宁妤眼眶蓦地一热。
“现在，还问这些问题吗？”
她摇头，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得更近：“再一遍。”
“什么？”
“你爱我。”
姜佑程低笑，吻了吻她的嘴角：“我爱你，七年，每一。”
“那你呢？”宁妤问得很认真。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姜佑程好像从未过他自己想要什么。他总是显得无欲无求，或者……他的欲望，都和她有关。
“姜佑程，你有什么愿望吗？”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向他索取——要成绩、要成就、要资源、要承诺，却从没人问过他，你想要什么。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握起宁妤的手，低头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戒痕，“娶你，就是我的愿望。”
宁妤看着他的眼睛，五秒，十秒……她在他瞳孔里看见那个的自己，强压住翻涌的情绪：“……这个不算。你现在，再想一个。”
“再想一个？”姜佑程被她这反应逗笑。他摩挲着下巴，忽然双手一摊，转身就往沙发走，边走边，“那还真樱不过……你确定能帮我实现？”
他坐到沙发上，侧头看她，眼底藏着戏谑：“其实很简单，也只有你能和我一起完成。”
宁妤好奇，跟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啊，我帮你。”
姜佑程翘起腿，笑得有点坏：“真的？算了……了你估计也做不到。”
“姜佑程！你玩我呢？”宁妤急得想抬脚轻轻踢他。
“你先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他笑着看她跳脚。
“那你别了，反正又不是我的愿望。”宁妤扭头作势要走——想威胁她？没门。
这下轮到姜佑程急了。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我！”
宁妤抱起手臂，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看你能出什么花来。
姜佑程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出了那个“愿望”：
“我想和你，在每个国家、每个城虱…我们去的每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注视着宁妤逐渐变化的表情。
“……都做一遍。”
宁妤僵住了。
脸上的神情从好奇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大脑彻底宕机了三秒。
“听不懂？”姜佑程忍着笑，“简而言之，就是和你睡遍全世界。”
宁妤鄙夷地看着他：“你不要脸。”
“你刚才答应要帮我实现的。”
“做梦！你这个流氓愿望不算，重想！”
“不重想，就这个。”他笑着去拉她，“下一个地方是哪里？威尼斯？维也纳？嗯？”
“姜佑程，该不，你的愿望……可真够朴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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