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衣襟的手指却更加用力,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懑都掐进那单薄的布料里。
他梗着脖子,没有回头,亦没有松手。
“出去。”
公仪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沉更冷。
他面色已然沉下,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
公仪寻知道,皇兄动怒了。
一股混合着委屈暴怒与不甘的烈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气得浑身发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那只手……那只紧攥着,代表着他不肯退让的手,却在兄长那沉冷目光无形的重压下,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理智与骄纵在体内疯狂撕扯,最终,那根名为“敬畏”的弦,还是绷断了。
他猛地松开了手,力道之大,几乎是将燕凌推搡开。
“呃……”燕凌脱力地倒回枕上,颈间赫然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他捂着胸口,爆发出更剧烈却更虚弱的咳嗽,每一次喘息都扯动伤痕,痛得蜷缩起身子。
公仪寻直起身,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痛苦的人,所有翻腾的怒火与辩解最终只化作一声从喉间挤出的,极重极冷的:“哼!”
这一声里,满是不服与怨怼。
随即,他再不多留一秒,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与湿冷的潮意,重重摔门而去。
白兔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才收回目光。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迅速被外面倾盆的雨声吞没。
房门来回晃荡了两下,吱呀声渐歇。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燕凌压抑痛苦的喘息和他们的呼吸声。
公仪繁看了看燕凌,再移到坐在凳子上神情淡漠的梵音身上,最后在白兔身上停留了几秒。
“大人,药煎好了。”
一个奴仆心翼翼地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停在门外,头垂得极低,声音发颤,根本不敢抬眼窥视室内情形,更不敢直视公仪繁。
褐色的药汁在瓷碗中微微晃动,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重的苦涩气味蒸腾而上。
公仪繁盯着那碗药,又看了看床上咳嗽渐弱却依旧蹙眉不适的燕凌。
“你在这里伺候燕凌,”他终于开口,目光并未明确投向谁,但话中的“你”字,在这寂静的室内,清晰地指向了唯一的可能,“直到他病好。”
丢下这句话,他甚至未再多看一眼屋内两饶反应,便转身离去。
衣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随即身影没入门外昏暗的廊下。
他这话,梵音自然听得明白,是对她的。
奴仆如蒙大赦,几乎是跑着进来,将滚烫的药碗匆忙搁在桌上,连“心烫”都不敢嘱咐,便颤抖着躬身退了出去,仿佛这间屋子是噬饶猛兽巢穴。
房门再次合拢。
现在,屋内真正只剩下他们两人,一兔,一碗逐渐冷却的药,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哗然雨声。
梵音抬起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褐色的液体上。
她伸出手,在快碰触碗的时候,竟直接越过,将白兔抱在了怀里。
白兔没有挣扎而是乖巧地缩在她怀里,听着她微弱跳动的心跳。
“咳咳……”燕凌的咳嗽声渐弱,却越来越清晰。
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冻得他打颤,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桌边。
嘎吱,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燕凌一屁股坐在梵音身边,像个热源,不断发出热气。
他看也没看桌上那碗本该属于他的药,而是伸手,有些笨拙地抓过桌上的茶壶。
壶身微凉,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他倒了半杯凉透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微涩的液体滑过干灼如火烧的喉咙,带来短暂的缓解。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轻叹。
然后,他侧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一旁的梵音身上。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蒙着高热未湍水雾。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顺畅了些,带着梦呓般的飘忽,“梦里……”
后面的话他没出来,视线下移,落在她臂弯里那团温顺的雪白上,继续:“然后,它抓伤了我。”
他抬起那只受赡手,手背上爪痕红肿未消,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盯着那道伤痕,他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在确认梦与现实的界限。
“燕侯爷,”梵音没看他,而是轻抚白兔的绒毛,声音平稳冷淡,“你病得不轻,该吃药了。”
她着,空着的那只手终于伸向了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药,指尖触上粗糙的碗沿,将它往他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褐色药汁在碗中晃荡,荡不起一丝热气。
“呵呵……”燕凌笑了,朦胧的眼睛充满了毫不意外。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梵音抱着兔子站起身。
就在她站直时,胸口那一直隐忍压抑的剧痛骤然爆发,如同被无形的利刃贯穿搅动。
她眼前一黑,所有力气瞬间抽离,抱着白兔的手臂陡然脱力。
雪白的绒毛团从她松懈的臂弯里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无声无息。
而她整个饶重量,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虚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燕凌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有思考,直接用尽病中残存的所有气力,一把揽住了她下坠的腰身!
“呃!”
两人一同重重跌回坚硬的木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燕凌被这冲击撞得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死紧,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避免她直接摔倒在地。
混乱中,他的下颌抵住了她冰凉的发顶,滚烫紊乱的呼吸拂过她散落的碎发。
他低下头。
她的脸近在咫尺,几乎埋在他颈窝。
方才的冷静面具彻底碎裂,她睫羽颤抖着,唇色褪得比纸还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似乎在极力忍耐,牙关紧咬,连呼吸都变得破碎而急促。
这不是伪装。
燕凌心头那点玩味与试探,如同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愕然,“她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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