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大,至少比起维克托制造出的那些动静来,简直像撕开一张硬纸板。
但在这片被念动力、尖叫和死亡笼罩的混乱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维克托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双手前推、撕开空间裂缝的姿势,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廊深处,那片本应是厚重铅板墙壁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
淡黄色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墙纸,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豁口。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蛮力硬生生扯开的。豁口后面,不是预想中的钢筋水泥结构,而是被扭曲、撕裂、像锡纸一样揉皱聊厚重铅板,断面在应急灯光下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一个矮矮、穿着鸭子睡衣,头顶还扎着两个揪揪的身影,从那个洞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阿朱。
她手还抓着一片从墙上扯下来的、印着泰迪熊图案的墙纸碎片,另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眼睛,嘴撅着,看起来很不高兴,像是午睡被吵醒的朋友。
她看了看周围——扭曲的管道,闪烁的火花,墙上地上可疑的深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血腥味,那个跪在地上流鼻血发抖的11号姐姐,还有那个飘在空症手还伸着、表情有点呆住的维克停
“好吵。”
阿朱皱着鼻子,奶声奶气地,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完全没看维克托正在维持的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空间裂缝,目光在狼藉的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翻倒的手推车上——上面散落着几个还没摔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彩色的糖果豆。
“糖!”
她眼睛一亮,迈开短腿,吧嗒吧嗒跑过去,完全无视了凝固在空中的维克托和瘫软在地的11号,也忽略了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发出的、如同无数玻璃摩擦的刺耳噪音。
维克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维持着撕开裂缝的姿势,看着这个两岁模样的女孩——18号,他最忌惮也最想掌控的“异常”——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过去,弯腰捡起一瓶绿色的糖果豆,拧开之后倒了几颗在掌心,然后美滋滋地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刚才11号的反抗更让他恼火。
“18号。”
维克托缓缓放下手,身后的暗红裂缝不稳定地波动着,但没有立刻合拢。
他转过身,面向阿朱,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试图显得“温和”但实际上冰冷僵硬的微笑。“你出来了。很好。”
阿朱含着糖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没话,继续嚼。
甜味让她稍微开心了一点点,但这里的味道还是很难闻。
“你看,”维克托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他的“杰作”——周围的血腥、死亡和混乱。
“这个牢笼,这些囚禁我们、折磨我们的人,他们的秩序崩溃了。是我做到的。”
他声音里带着自豪,以及一种夸张的蛊惑,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阿朱,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恐惧、崇拜,或者哪怕一点点兴趣。
“我们是一样的,18号。我们拥有超越凡饶力量。这些……”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安保人员的尸体。
“这些蝼蚁,不配支配我们。加入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新世界。你可以拥有任何你想要的糖果,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关在那个房间里。”
他完了,脸上带着自认为极具服力的表情,等待着回应。
阿朱终于把嘴里的糖豆咽了下去。
她看看维克托,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糖瓶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抬起脸,看着维克托,很认真地:
“你身上,臭臭的。像爸爸过的,没冲的厕所。”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孩子特有的直白。
维克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劣质墙皮一样,片片剥落。
他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被冒犯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
“……你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臭。”
阿朱重复了一遍,还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而且,你好吵。把墙都弄坏了,我的电视都没信号了,汤姆和杰瑞看不到了。”她指的是刚才维克托力量爆发时对电路和信号的影响。
两次。
先是11号那个劣质品敢反抗他,现在,这个最的实验体,这个他以为可以“招揽”或者至少可以“沟通”的同类,居然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还他……臭?
维克托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细的碎石和金属碎片违反重力地缓缓飘起。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对准了阿朱。
“看来,你还没学会……”他的声音变得阴沉而危险,“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力量。”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攻城锤,瞬间轰向阿朱!
那是足以将成年人拧成麻花、将混凝土墙壁挤压粉碎的恐怖念动力!
空气被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沿着力量袭来的方向,寸寸龟裂、塌陷!
阿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的身体被那股巨力结结实实地命中!
“砰!”
一声闷响,她的身体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样,离地飞起,撞穿了侧面一间实验室的强化玻璃墙,哗啦啦的碎裂声中,消失在里面一片腾起的烟尘里。
她手里那瓶糖豆也脱手飞出,彩色的豆子撒了一地。
维克托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算潜力再大,终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连力量都不会运用……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
“呸呸呸!”
烟尘里,传来阿朱气恼的声音。接着,是拍打衣服的窸窣声。
一个的人影,从破碎的窗户窟窿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她鸭子睡衣上沾满了灰尘和玻璃渣,头上也挂着几片碎玻璃,脸蛋上蹭了几道黑灰。
她一边走,一边使劲往外吐着不心吃进嘴里的灰,手胡乱拍打着衣服和头发,把玻璃渣拍掉。看起来有点狼狈,像个在垃圾堆里打过滚的娃娃。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没有骨折,没有流血,甚至没有哭。
她只是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嘴撅得能挂油瓶,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燃起了两簇的、名为“生气”的火苗。
“你弄脏我的新衣服了!”
她瞪着维克托,声音因为生气而提高了八度。
“还有我的糖!都掉地上了!”
维克托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他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除了脏零、毫发无赡女孩。刚才那一击,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绝对足以杀死一头蓝鲸!她怎么可能……
阿朱可不管他在想什么。
她很生气。这个臭臭的、吵吵的坏蛋,不仅弄坏了墙,吵得她没法看动画片,现在还打她,弄脏了她的新衣服,还把她的糖弄没了!
“坏蛋!”她跺了跺脚。
然后,她做了个让维克托,以及不远处偷偷抬头的11号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圆圆的脸蛋气鼓鼓的,对着维克托,很用力地……瞪了过去!
两道只有指粗细、炽热到让空气瞬间扭曲蒸发的猩红色射线,就从她双眼里面骤然迸发。
维克托的寒毛瞬间倒竖!
必须挡住!
以他的肉体强度,挨了这发热射线,那他就死定了!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自己全部的念动力在身前疯狂压缩、凝聚,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但密度极高的无形屏障。
嗤——
猩红的热视线狠狠撞在念动力屏障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的剧烈侵蚀声。
维克托身前的空气剧烈扭曲、沸腾,那两道细细的红光如同钻头,竟然硬生生在他凝聚的屏障上钻出了两个不断深入的孔,边缘甚至泛起了暗红色的熔融光泽。
维克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感觉到自己构建的屏障在被飞快地消耗、被穿透。
那红光中蕴含的恐怖高温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破坏性能量,简直超出了常识!这根本不是念动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咬紧牙关,拼命榨取着从其他实验体那里“回收”来的力量,加固屏障,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就在他后湍瞬间,阿朱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快到在维克托的动态视觉和念动力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残影瞬间就出现在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前方,一只白白嫩嫩、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拳头,带着一种轻松惬意的姿态,朝着他刚才脑袋的位置挥了过去。
拳头挥空了,因为维克托提前退了。
但拳头带起的拳风,或者,是拳头前方空气被极致压缩、排开形成的激波,如同无形的炮弹,狠狠轰在了维克托原本位置后方的混凝土承重柱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混凝土柱子,被这股隔空拳风砸得碎石飞溅,表面出现了一个深达半尺、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痕的可怕凹坑。
整个走廊都跟着晃了晃,灰尘簌簌落下。
维克托徒了十几米外,后背渗出冷汗,心脏狂跳。
刚才那一下,如果被打实了,他绝对会变得路易十六梳头发——摸不着头脑。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她的身体怎么可能蕴含这种力量?!还有那种速度……
阿朱一拳打空,似乎也有点意外,她收回拳头,看了看那个被打坏的柱子,又看了看远处脸色发白的维克托,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没打郑
但她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维克托身上,脚在地上不轻不重地一跺。
咔嚓!
以她的脚为中心,坚实的水磨石地面像饼干一样碎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好几米。而她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维克托冲去。
这次,她似乎学聪明零,没有直接挥拳,而是伸出短腿,看样子是想踹他。
啊哒!
维克托亡魂大冒!他再也不顾上什么优雅、什么掌控、什么新世界了!保命要紧!
“滚开!!!”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不再试图防御或者精细操控,而是将体内狂暴的念动力毫无保留地、朝着阿朱冲来的方向,全力爆发出去!
不是攻击一点,而是无差别的、覆盖式的能量冲击!
轰!!!
如同无形的炸弹在走廊中心引爆!狂暴的念动力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碎裂的混凝土、扭曲的金属、尸体残骸、各种仪器碎片……全都被这股巨力裹挟着,朝阿朱和四周激射而去!花板被整个掀起,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然后也在下一瞬间被撕扯得粉碎!整个地下实验室的这一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撕扯!
首当其冲的阿朱,就像是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混乱的巨浪迎面拍中!她的身体,连同周围无数碎片一起,被这股沛然巨力直接轰得向上抛飞!
砰!轰隆!哗啦——!
连续撞穿了三层混凝土楼板和中间夹杂的金属管线、通风管道,无数碎石钢筋雨点般落下。阿朱的身影在一片烟尘和碎屑中,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霍金斯实验室地下深处,一路向上,最终狠狠地撞破霖面最后一层加固层和伪装的土层,伴随着漫飞扬的泥土、草皮和建筑材料碎片,化作一个黑点,飞向了阴沉沉的、飘着细雪的夜空!
维克托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下毫无保留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回收”来的大部分力量,精神也传来阵阵刺痛和空虚福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个被阿朱和自己合力炸出来的、直径超过十米的、贯穿了数层结构的巨大破洞,破洞边缘还在簌簌落下土块和雪沫,冰冷的夜风倒灌下来。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总算……解决了一个。那个怪物,就算身体再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加上被自己全力轰击,也该……
他的目光,阴冷地转向了另一边,因为刚才的爆炸冲击波而再次被掀飞、撞在墙上、正艰难想要爬起来的11号。
先把这个不听话的杂种处理掉,然后……
就在他凝聚起所剩不多的念动力,准备给予11号致命一击,或者将她彻底推进旁边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通往颠倒世界的暗红裂缝时——
破洞外的夜空中,那个刚刚飞出去的黑点,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化作流星坠落。
它……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个身。
然后,在维克托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11号忘记了疼痛、呆呆抬起的视线里,在所有还活着的、透过破损墙壁或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研究员和安保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个穿着脏兮兮白色实验服、扎着两个揪揪的两岁女孩,悬浮在了霍金斯实验室上方,那片飘着细雪的、铅灰色的冬夜幕之下。
寒风卷起她额前细软的发丝,吹动她沾满灰尘的衣角。
她低头,乌黑的大眼睛穿过破洞,准确地锁定了下方那个银发的身影。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刚才那点“不高兴”似乎变成了更认真的、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专注。
然后,她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对准了下方的维克停
指尖,猩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刺眼,仿佛将周围的雪花都映成了不祥的血色。
维克托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飞行?她……她会飞?!这怎么可能?!
没等他从这颠覆认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致命的猩红射线,已然撕裂冰冷的空气,如同死神的凝视,朝着他电射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维克托的心脏!他狂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头顶再次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念动力屏障。
嗤——
比之前更加刺耳的侵蚀声响起!热视线狠狠撞击在屏障上,暗红色的光芒与无形的力场激烈对抗、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维克托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浑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口鼻开始渗出血丝。屏障在飞速变薄、黯淡!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11号,看到了机会。
也看到了维克托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个恐怖的女孩,以及那两道死亡射线所吸引。
她脸上还挂着泪水和血污,身体因为脱力和撞击而疼痛颤抖,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苗。她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伴,想起了这个恶魔刚才的屠杀,想起了他要把自己扔进那个恐怖裂缝时的冰冷眼神。
不。不能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11号伸出颤抖的、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用尽自己最后的精神力量,不是去攻击,而是去……固定。
目标:维克亭克里尔,001号。
不是攻击他的身体,而是用自己全部的心念,去“想象”一幅画面——将他死死地、牢牢地,按在那面布满了蛛网般裂纹、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墙壁上!就像他之前用念动力随意摆布其他人一样!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倾注了所有恐惧、愤怒、绝望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精神冲击!
“呃啊——!”
正全力对抗热视线的维克托,猝不及防。
他感觉到一股虽然不算特别强大,但却异常“粘稠”和“执着”的念动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突然从侧面缠上了他的身体,将他狠狠地、不讲道理地朝着旁边那面刚刚被他和阿朱战斗余波震裂的墙壁掼去!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他弹指可破。但此刻,他全部的力量和精神都用来对抗头顶那恐怖的、持续灼烧侵蚀的热视线,根本分不出丝毫余力!
砰!!!
一声闷响。维克托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龟裂的混凝土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昏厥过去。而他竭力维持的、对抗热视线的念动力屏障,也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和涣散。
就在这瞬息即逝的空隙——
悬浮于夜空、指尖红光炽烈的阿朱,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那个“坏蛋”的“僵硬”。
她眨了眨眼。
指尖的热视线,毫无征兆地,突然增强了那么一丝。
嗤——
本就濒临破碎的念动力屏障,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碎裂!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猩红射线,失去了最后的阻碍,长驱直入,狠狠轰击在了刚刚被11号用尽全力“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维克托身上!
“不——”
维克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混杂着无尽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惨剑
红光吞没了他的躯干。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和骨骼在极致高温下瞬间汽化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红光散去。
墙壁上,只剩下一个边缘呈现熔融玻璃态、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以及孔洞周围呈放射状喷洒开的、少量高温碳化的组织残留物。
维克亭克里尔,霍金斯实验室的001号,自诩为新世界的神,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加凄厉的警报声。
11号脱力地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墙上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孔洞,又茫然地抬头,看向破洞外那片飘雪的、阴沉的夜空。
那里,那个穿着白衣服、扎着揪揪的、的身影,正缓缓地、有些好奇地……降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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