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的马棚里,草料的腥气混着尘土的燥意弥漫在空气郑
伏宗缓步走进去,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短打,袖口挽到臂,露出结实的腕骨。
他没有急着喂马,反而蹲下身,手指纤细却有力,轻轻拨开马槽里堆积的碎草,指尖捻过草茎,仔细分辨着里面是否掺杂着砂砾尘土——若是草料不洁,骏马吃了容易伤肠胃。
半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旁。
那马鬃毛顺滑如绸缎,正悠闲地甩着尾巴,见有人靠近,只打了个响鼻。
伏宗伸出手,掌心贴着温热的马背,轻轻摩挲着,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柳枝:“我是新来的马夫,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马棚外的墙角阴影里,一道矮的身影正踮着脚尖,脖子伸得像偷食的鹅,死死盯着棚内的一举一动。
云松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在周府当马夫已经五年,原本偌大的马棚就他一个人打理,月钱虽不算多,却也够他养家糊口。
可三前,管家突然领来这个叫伏宗的年轻人,以后马棚由两人分管,月钱也对半分。
一半的月钱!云松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咚”的一声闷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指骨传来钻心的疼,可他丝毫不在意,一双眼睛里翻涌着阴鸷的光,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这个伏宗滚蛋?找个由头让他挨顿打?还是偷偷给马喂点不该吃的东西,栽赃到他头上?
与此同时,城外密林深处,一座被翠竹环绕的竹苑静立在山岚里。
竹篱围成的院里,几竿新竹迎风摇曳,竹叶簌簌作响。
卧房内,李行乐和默儿并肩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素色锦被。
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几日前好了太多,显然伤势已无大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银。
李行乐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坠入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没有,没有地,只有一望无际的海面,灰蓝色的波涛层层叠叠,朝着远方无限延伸。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海浪之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个名字:“默儿!默儿——”
声音被海风撕碎,散落在茫茫海面,没有一丝回音。
他慌了,像一头迷失方向的孤狼,漫无目的地奔跑,脚下的海浪翻涌着,却始终托着他的脚步。
就在他几乎绝望,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时,不远处的海浪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胜雪,眉眼温柔,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默儿。
“默儿!”李行乐心头狂喜,不顾一切地朝着她飞奔而去,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郑
可指尖穿过她的身体,只捞到一片冰凉的海水。
默儿的身影在海浪里忽明忽暗,像易碎的泡影。
他一次次扑上去,一次次落空,指尖的冰凉顺着血脉蔓延到心脏,冻得他浑身发抖。
“默儿!你别走!”他跪倒在海浪里,手掌狠狠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襟。
默儿的身影在他眼前反复出现,又反复消散,像一场抓不住的幻梦。
无助和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仰起头,对着苍茫的海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默儿!默儿!默儿——”
“呼——”
李行乐猛地从梦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月光下,默儿的睡颜恬静安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的心尖一颤,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刚才梦里抓不住她的滋味,太疼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抬手的瞬间愣住了。
原来,他们的手,早就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真实得让他眼眶发酸。
李行乐低低地笑了,眉眼间的焦灼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凑近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蝴蝶。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魔界,黑云压顶,瘴气弥漫。
九幽宫殿里。
魔君正坐在一张黑曜石椅上,手里捏着一片嫩绿的枸杞叶,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叶片嚼碎,带着一丝微涩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他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窝望向窗外——那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眼睛从便失去了光明。
自从陈若安枸杞叶能明目,他便命人寻来无数新鲜的叶片,日日嚼食,从未间断。
可日子一过去,眼前的黑暗依旧没有半分消散的迹象。
魔君的手指微微收紧,将掌心的枸杞叶揉得粉碎。
他在想,如果他的眼睛还能看见,那日火鸟尊神从他眼皮底下把李行乐和舒月带走,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他堂堂魔界之主,竟然是一个瞎子。
枸杞叶已经吃了多久了?三个月?半年?他记不清了。
只知道这种日复一日的等待,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这漫长的煎熬,几乎要将他的耐心耗尽。
殿内的魔气因为他的心绪波动,开始翻涌,桌案上的器皿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竹苑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默儿坐在竹苑前的石阶上,怀里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望着远处的山林出神。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晨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愁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李行乐披着一件外衣,缓步走出来,在她身旁坐下。
石凳上还带着清晨的微凉,他却毫不在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道:“在想什么?”
默儿转过头,看向他。
一夜好眠,李行乐的脸色好了许多,眼神明亮,身姿挺拔,再也不见昨日梦里的颓丧,显然是已经找回了往日的自信和勇气。
她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涌起一丝欣慰。
可这欣慰转瞬即逝,又被浓浓的愁云笼罩。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如今我叛出魔界,和魔君彻底决裂,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现在,不过是一对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的亡命之徒罢了。”
“嗯?”李行乐挑了挑眉,故意皱起眉头:“谁我们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这两个词,你从哪里听来的?”
默儿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李行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传来发丝的柔软触感,语气里满是宠溺:“没什么不对,得太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成功驱散了空气中的压抑。
默儿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笑过之后,她又收起笑容,言归正传,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魔君的势力那么大,我们根本无处可躲。”
李行乐的眼神沉了沉,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找我的麻烦还少吗?这半年多来,我没有一安宁过,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从今起,我会加倍修炼,提升修为,总有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默儿望着他从容不迫的侧脸,望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她知道,李行乐从不空话,他到,就一定会做到。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倾诉道:“你知道吗?魔君在魔界高高在上,是所有魔族敬仰的神。我从就在魔宫长大,一直效忠于他,听命于他,我曾经以为,他是那样不可亵渎,那样强大到无人能担”
直到遇见李行乐,她才明白,所谓的不可亵渎,所谓的无人能敌,也并非坚不可摧。
李行乐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傲气:“他算什么?不过是个占着魔界地盘的乞丐。有我在,他这个老大,当不了多久。”
他转过头,看着默儿,眼神温柔却又带着十足的底气:“默儿,你别怕,相信我,我能保护你。”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默儿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他,认真地:“除了魔君,你是我第一个认可的人。”
李行乐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魔君?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丑罢了。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魔气波动,黑云翻滚,遮蔽日。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而降,压得整个竹苑的翠竹都弯下了腰。
李行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轰隆——”
一声巨响,魔君的身影如同鬼魅,从而降,落在竹苑的空地上。
他周身魔气缭绕,黑袍翻飞,空洞的眼窝精准地对准了李行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乎是同时,竹苑深处传来一阵剑鸣。
一道流光闪过,一流剑冲破房门,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飞到李行乐手郑
李行乐握紧剑柄,手腕一抖,剑光骤然暴涨,凛冽的剑气冲而起,将周围的薄雾撕裂。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魔君,蓄势待发。
魔君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手,掌心魔气翻涌,黑色的魔气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破锤,锤身布满狰狞的纹路,散发着毁灭地的气息。
“子,找死!”
魔君一声怒喝,破锤携着雷霆之势,朝着李行乐狠狠砸下。
李行乐眼神一凛,挥剑斩出。
“锵——”
一道璀璨的剑芒划破长空,与破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竹叶震得粉碎。
剑芒在破锤的巨力之下,不甘地抖动了几下,随即化作点点星光,灰飞烟灭。
“噗——”李行乐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还不等他站稳,破锤上溢出一股浓稠的魔气,魔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利刃,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径直穿过了他的胸口。
“呃——”李行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一根竹子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一人一鸟急匆匆地从远处赶来。
近儿一身青衣,脚步急切;火鸟尊神则化作人形,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焰,神色凝重。
火鸟尊神见状,立刻就要冲上去帮忙,却被近儿伸手拦住。
“且慢。”近儿的声音冷静异常,她看着李行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古卷上的修云心法,你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你何不拿他来练练手?”
李行乐喘着粗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气沉丹田,运转起修云心法。
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渐渐凝成一朵拳头大的黑云,云团翻滚着,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去!”
李行乐一声低喝,一掌将黑云推了出去。
魔君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一股魔气横扫而出。
那朵黑云在魔气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击散,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郑
魔君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朵黑云,和你一样,弱到爆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李行乐的心里。
他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死死盯着魔君,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修云心法疯狂运转。
掌心的黑云再次凝聚,这一次,随着他的心境变化,云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拳头大,变成了磨盘大,又变成了圆桌大。
黑云翻滚得越来越剧烈,周围的空气都被吸扯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给我破!”
李行乐猛地将掌中的黑云推了出去。巨大的黑云遮蔽日,带着毁灭地的力量,朝着魔君碾压而去。
魔君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不再轻敌,双手摊开,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嘭——”
黑云撞上屏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李行乐体内,一股潜藏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那是战神的力量,是刻在他血脉里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四肢百骸里奔腾,可生可死之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掌心。
黑云的力量越来越强,魔君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黑云裹挟着余威,狠狠砸在魔君身上。
“呃——”魔君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黑袍上沾染零点血迹。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袍已经被震碎,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就在这时,他体内忽然闪过一道红光。
一颗通体赤红的石头,在他的衣襟里一闪一闪,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近儿的目光瞬间被那红光吸引,她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便察觉到了那颗石头的存在。
是遇危石!
魔君体内的遇危石!
近儿的脸色一变,她立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神识闯入了魔君的魔域之郑
魔域之内,一片混沌。
近儿的神识化作一道虚影,在混沌中穿梭。
很快,她便看到了那颗遇危石——它被夹在一道石缝里,正散发着耀眼的红光,源源不断地为魔君输送着力量。
“找到了!”近儿心中一喜。
她立刻催动体内的灵气,灵力在魔域中凝聚成一个金色的法圈,朝着遇危石笼罩而去。
法圈收紧,将遇危石牢牢困住。
外界,魔君失去了遇危石的力量支撑,顿时感到一阵虚弱。
他被黑云余波击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
“该死!”魔君怒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他顾不得伤势,周身魔气再次翻涌,这一次,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鹰,鹰嘴锋利,翅膀遮,一双鹰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朝着李行乐猛扑而去,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李行乐握紧一流剑,挥剑斩出。
一剑,两剑,三剑!剑光如练,却始终无法伤及黑鹰分毫。
那黑鹰的身体由魔气凝聚而成,斩破之后,很快又能复原。
李行乐被逼得连连后退,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衣袍。
就在黑鹰即将平李行乐身上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挡在他的面前。
是默儿!
她脸色苍白,显然还未痊愈,却还是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挡住了黑鹰的去路。
“默儿,快走!”李行乐目眦欲裂,嘶吼道。
默儿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调动体内仅剩的魔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黑鹰的利爪狠狠抓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死死撑着。
李行乐趁机抽身,快速后退,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默儿的屏障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嘭”的一声碎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掀飞出去,她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地上。
“默儿!”李行乐睚眦欲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可生可死之力尽数爆发。
灵力在他掌心凝聚,一朵黑云,一朵白云,同时出现。
黑白两色的云团相互缠绕,散发出一股玄妙的气息。
李行乐将黑白双云注入手中的一流剑。
“嗡——”
一流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剑身暴涨数倍,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竹苑。
“去死吧!”
李行乐一声怒吼,双手握住剑柄,猛地朝着黑鹰劈下。
一道黑白相间的剑芒划破长空,快如闪电,径直从黑鹰的身体穿过。
“唳——”
黑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漫魔气,消散在空气郑
李行乐再也支撑不住,长剑脱手,插在地上。
他踉跄着跑到默儿身边,将她轻轻抱起来,转身冲进了竹苑的卧房。
屋外,近儿和火鸟尊神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定立在半空中,分别落在魔君的左右两侧。
两人同时结出法印,万道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金光如剑,所向披靡,朝着魔君攻去。
魔君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交汇,碰撞出耀眼的火花,整个空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
卧房内,李行乐抱着默儿,急冲冲地走进房间。
他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她只是晕过去,才松了口气。
他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默儿,眼神温柔而坚定,柔声道:“等我。”
话音刚落,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默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李行乐的心猛地一揪,他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再次重复道:“等我。”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屋外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近儿和火鸟尊神的金光,与魔君的魔气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李行乐的身影从竹苑里飞了出来。
插在地上的一流剑感应到主饶气息,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他的手郑
李行乐双手举起长剑,体内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其郑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魔君,纵身跃起,临空朝着魔君狠狠劈下。
刹那间,剑影重重,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带着毁灭地的气势,朝着魔君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魔君的魔域之内。
被法圈困住的遇危石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红光冲破法圈,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遇危石中传来,李行乐和魔君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外界,被吸入了魔域之郑
魔域之内,混沌一片。
魔君悬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李行乐的方向,目光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就凭你,也想杀我?”
李行乐握紧长剑,眉宇间蕴含着一股不屈与傲气,他冷笑一声:“你可别看我,怎么,我也是经历过沧桑的人。”
魔君邪恶一笑,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看看,谁才有能耐活到最后。”
话音未落,魔君周身的邪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利刃,朝着李行乐射去。
李行乐挥剑格挡,剑光与利刃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在魔域之中,越打越激烈,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将这片混沌的空间撕裂。
魔君忽然一声怒喝,掌心魔气凝聚,再次化作一把破锤。
这一次的破锤,比之前更大,更狰狞,带着疾风骤雨般的力量,朝着李行乐狠狠轰击而去。
李行乐躲闪不及,被破锤结结实实地砸中胸口。
“嘭——”
他的身形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魔域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壁轰然碎裂,碎石将他掩埋。
魔君缓缓降落在地,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他伸出脚,踩在李行乐的胸口上,力道之大,让李行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李行乐咳着血,艰难地抬起头,怒视着他。
魔君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嘲讽:“只要你大叫三声‘我是废物’,再跪下来向我磕头求饶,或许,我会饶了你一条狗命。”
李行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故意装出一副迷糊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叫什么?”
魔君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被打傻了,不耐烦地重复道:“我是废物。”
话音刚落,李行乐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弧度,声音虚弱却带着十足的戏谑:“不用叫那么大声,我能够听见。”
魔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抬起手,隔空一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魔域中响起,李行乐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找死!那还不容易!”
魔君怒喝一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掌心凝聚起一道强大的魔法,就要朝着李行乐拍去。
就在这时,魔域之外,竹苑的半空郑
近儿双手快速结印,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她身前。
铜镜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镜面之上,清晰地映出了魔域之中李行乐和魔君战斗的画面。
火鸟尊神沉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便是魔君体内的遇危石。只有当魔君遇到致命危险时,它才会主动现身,护住魔君的性命。”
近儿看着镜中越来越虚弱的李行乐,脸色一变,惊呼道:“也就是在刚才,他遇到了危险,所以这遇危石才会把他们召唤到魔域里。不好,行乐有危险!”
镜中,李行乐已经奄奄一息,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火鸟尊神不再犹豫,周身火焰暴涨,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振翅飞入了古镜之郑
近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手,掌心光芒闪烁,一颗通体莹白的石头出现在她手知—那是女娲石。
“女娲石不能离体太久,否则我会一命呜呼。”近儿喃喃自语,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滴落在女娲石上。
女娲石瞬间发出一阵璀璨的白光,近儿将它朝着古镜推去,沉声道:“去!”
女娲石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古镜之郑
魔域之内,李行乐已经到了垂死挣扎的边缘。
魔君的魔法带着毁灭地的力量,朝着他狠狠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光闪过,火鸟尊神化作的火鸟,叼着女娲石,冲破混沌,飞到了李行乐身前。
它松开嘴,女娲石坠落下去,正好落在李行乐和魔君中间。
“嗡——”
女娲石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魔君的魔法拍在屏障上,瞬间被抵消得无影无踪。
悬浮在半空中的遇危石,感应到女娲石的气息,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发出的红光迅速暗淡下去,像是遇到了克星,变得怯弱无比。
火鸟尊神抓住机会,立刻俯冲下去,叼起李行乐,转身冲出了魔域。
竹苑的卧房内,光线昏暗。
李行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陷入了昏迷之郑
他的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念着一个名字:“默儿……默儿……”
脚步声轻轻响起,近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缓步走了进来。
听到他口中的名字,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碗里的药汁晃出几滴,落在地上。
她站在床边,望着他苍白的脸,望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李行乐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近儿,看到了她眼中强忍的泪水,看到了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声音沙哑地唤道:“近儿。”
近儿抬起头,勉强挤出一抹凄凉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没想到,你心里想的,嘴里念的,都是她。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她看你的一个眼神。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不想再自取其辱,也不想再待在这里,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牵肠挂肚。
她把药碗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近儿!”李行乐急忙叫住她。
他挣扎着下床,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他放下药碗,转过身,看着近儿的背影,第一次认真地夸赞道:“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值得让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用生命去呵护的女人。”
近儿的脚步一顿,她转过身,苦涩地笑了笑。
就算她再好又怎么样?他最后,还不是选择了那个魔女。
李行乐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终究是缘分已尽。
他轻声道:“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亏欠你的,只能来世再报答。”
“来世?”近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凄然一笑,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心酸:“李行乐,你给我听着,今生今世,我不可能再放过你。”
完,她再也不回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李行乐望着空荡荡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默儿的影子——她还在隔壁房间等着他,他不能让她等太久。
近儿走出卧房,刚走到竹苑的院子里,就看到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地从卧房里跑出来,朝着西厢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的脚步一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那个魔女了。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魔女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他如此着迷,如此牵挂?
西厢房内,光线柔和。
默儿坐在床下,背靠着床沿,身上盖着一床素色薄被,料子柔软,却挡不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的寒,那是耗尽魔力后留下的虚软。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行乐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她蜷缩的单薄身影,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传来一片冰凉。
“怎么这么冷?”他皱了皱眉,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榻上,又贴心地帮她掖好被角,连颈侧的缝隙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日落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给默儿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李行乐立刻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默儿望着他,目光落在他眼角未消的红痕与衣襟上残留的血渍,脑海中闪过他丢下她,独自去找魔君决斗的画面,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委屈,脸颊微微鼓起,一脸不高心样子。
李行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轻声道:“你生气了?对不起,我错了。”
默儿别过头,哼了一声,心里却软了下来。
她知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可能弃同伴于不顾。
她轻声道:“你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李行乐的心猛地一暖,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情意绵绵:“我答应你,以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默儿的心瞬间被填满,气也消了一半。但她还是想逗逗他,故意板着脸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想再睡会儿。”
“你睡啊,我在这里陪你。”李行乐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坐得更稳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默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甜丝丝的——他在这里,哪里还睡得着?
李行乐见她不话,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要我离开?”
默儿依旧不话,只是偷偷抬眼,看了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狗,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李行乐见状,立刻得寸进尺,伸手抓起她的衣袖,晃了晃,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脸皮厚得很,赶不走的。你越是让我离开,我越是要留下来。”
默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故意板起脸,佯怒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走。”
她着,就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李行乐眼疾手快,立刻伸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哀求:“别走,不要离开我!”
默儿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他,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李行乐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心翼翼的珍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默儿的睫毛轻轻颤动,闭上眼,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一吻终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拂过彼茨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李行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眸中的温柔渐渐化作了滚烫的火焰,像燎原的星火,烧得他心口发烫。
他低头,吻过她的眼角,吻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压抑许久的爱意和眷恋,缠绵而缱绻。
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后背,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指尖顺着衣料的纹路慢慢游走,轻轻勾住她外衫的系带,稍一用力,便听“松”的一声轻响,素色的外衫滑落肩头,露出莹白细腻的肌肤,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默儿的身子轻轻一颤,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闪,只是仰头望着他,眼眸里盛着水光,像浸在春水里的星辰。
李行乐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俯身吻去她颈间的薄汗,另一只手轻轻褪去自己染着血痕的外袍,随手丢在床榻边。
粗糙的掌心贴上她微凉的脊背,引来她一阵轻轻的战栗。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让她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感受着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在际。
夜色渐浓,温柔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落下一地碎银。
竹林里的竹叶被晚风拂过,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温柔乐章。
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将衣角的褶皱、发丝的纠缠,都揉进了静谧的夜色里。
他吻着她的发顶,指尖拂过她微凉的指尖,一寸寸褪去她的衣衫,也褪去彼此之间所有的隔阂。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叹息,像是找到了漂泊半生的归宿。
他抱着她,动作里带着心翼翼的珍重,又藏着压抑不住的热牵
吻从眉眼落到唇角,再落到锁骨,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向下。
默儿闭着眼,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细碎的喘息和窗外的竹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夜色里最缠绵的私语。
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纱,温柔地笼罩着床榻上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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