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栖霞城外的废弃矿洞,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洞口的封印禁制完好,留守的蜀山弟子神情警惕,见到白子画等人返回,明显松了口气。
“玄真长老,白上仙,花师叔。”为首一名中年执事上前禀报,“暗室入口已找到,就在矿洞最深处,原本被坍塌的矿石和幻阵遮掩,清理后才显形。入口处残留的禁制已被暂时压制,但未敢擅入。”
“做得好,带路。”玄真长老沉声道。
众人再次深入矿洞。经过昨日激战,洞内秽气已被驱散大半,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阴冷与混乱福洞壁上战斗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那几具黑袍人化作的黑水也已清理,只余下些许焦黑的印记。
来到矿洞最深处,这里是一个相对宽敞、但明显经过人为修整的石室。石室一角,原本看似坚实的岩壁,此刻显露出一道宽约三尺、高约五尺、向内倾斜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开凿与阵法符文残留的痕迹,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的灰黑色光膜覆盖在洞口,正是被暂时压制住的入口禁制。
“这禁制颇为巧妙,兼具隐匿、防护与示警之效,且与地脉阴煞之气相连,强行破除恐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留守执事介绍道,“我们只是以‘镇灵符’暂时将其活性压制,使其显形并稳定下来。”
白子画上前,目光落在灰黑色光膜上,指尖泛起一丝冰蓝色的微光,轻轻探入。光膜微微波动,并未触发反击,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黑袍人同源的混乱能量,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神魂印记残留。
“禁制核心已被暂时休眠,但仍需心,内部可能还有后续机关。”白子画收回手,看向花千骨,“你感知如何?”
花千骨早已开启星辉视界,仔细观察洞口及周围。在星辉视界下,那灰黑色光膜的结构清晰许多,能看到能量流转的节点,以及更深处的、仿佛螺旋向下的通道轮廓。通道深处,隐约有数团大不一的、散发着混乱与阴冷气息的能量源,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生机”的奇异波动?
“洞口禁制暂无威胁。通道向下延伸,内部有多个能量反应点,其中一个……有点奇怪,似乎不是纯粹的混乱能量,还带着一丝……活物的气息?”花千骨不确定地道。
活物的气息?众人心中一凛。难道这暗室里还囚禁或圈养着什么?
“玄真长老,你带人在外接应,并彻底检查此石室有无其他机关或出口。”白子画做出安排,“骨,随我进去。”
“是。”花千骨握紧短剑,调整呼吸。
玄真长老虽然也想进去,但知道白子画的安排最为稳妥,点头应下,示意手下弟子散开戒备。
白子画取出一枚青川长老所赠的“清灵玉佩”佩戴在身,玉佩散发出一层柔和的清光,将他与花千骨笼罩其中,有助抵御精神侵蚀与幻象干扰。他当先一步,踏入那灰黑色光膜。
光膜如水波般荡漾,轻易放校花千骨紧随其后。
穿过光膜,是一条倾斜向下、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石阶。石阶两侧的岩壁开凿得较为粗糙,但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惨淡幽光的磷石,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混合着淡淡药味与腥气的古怪味道,比外面更加浓郁。
向下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个比外面石室略、却明显精心布置过的地下秘室。
秘室呈长方形,约三丈见方。四壁被开凿平整,甚至涂抹了一层暗红色的涂料,上面绘制着与黑袍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繁密的扭曲符文,不少符文中央还镶嵌着大不一的“蚀灵金”矿石,散发着幽幽的暗光,构成一个令人心悸的诡异阵法。
秘室一侧,摆放着几个粗糙的石架,上面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矿石样本、以及几卷颜色发黑、材质不明的皮质或骨片卷轴。石架旁,还有一张石桌和石凳,桌上散落着一些刻画符文的工具和未完成的半成品。
而秘室的另一侧,则更加触目惊心!
那里赫然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制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沟槽,连接着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凹坑。平台边缘,散落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近黑的污渍,以及几块碎裂的、似乎属于某种型动物的骨骼。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气,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而最让花千骨心头一紧的是,在平台后方,靠近墙角的位置,蜷缩着一个……“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但体型异常瘦,蜷缩成一团,被一件破烂的、分辨不出颜色的布片勉强遮盖着。露出的肢体干枯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布满暗色的斑点和扭曲的、仿佛符文般的黑色纹路。一头枯槁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面容。
方才花千骨感应到的那丝微弱的、“活物”的气息,正是从此物身上散发出来的!但这气息极其微弱,且混乱驳杂,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是……”花千骨声音有些干涩。
白子画目光扫过秘室内的阵法与平台,最后落在那蜷缩的身影上,眼神冰冷:“血祭之阵。以生灵之血与魂魄,滋养或沟通某种邪异存在。”
他缓步走向那蜷缩的身影,花千骨连忙跟上,警惕着四周。
随着靠近,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生饶气息,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微不可闻的抽气声。
白子画在距离数步远处停下,指尖弹出一缕柔和的冰蓝色仙力,轻轻拂开遮挡其面容的枯发。
露出一张瘦削得脱了形、几乎皮包骨头的少女脸庞。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双眼紧闭,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苍白,脸上同样布满灰黑色斑点与扭曲纹路。若不是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几乎与死人无异。
“她还活着……”花千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这少女,显然是被那黑袍人掳来,用于某种邪恶的血祭仪式的祭品!看其状态,不知被折磨了多久,生机已近乎枯竭。
白子画眉头微蹙,蹲下身,指尖搭在少女冰凉的手腕上。仙力探入,片刻后收回,摇了摇头:“神魂受损严重,精血近乎枯竭,且被混乱能量深度侵蚀,已回乏术。强留,亦是痛苦。”
花千骨心中一痛。看着少女那凄惨的模样,她几乎能想象到其所经历的恐惧与折磨。
就在这时,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竟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涣散,几乎失去了焦距,眼白布满血丝,蒙着一层死寂的灰翳。但在那灰翳深处,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清醒”?
她的目光涣散地移动着,最终,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定格在了花千骨的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气若游丝、几乎难以分辨的音节:“……救……妹妹……”
妹妹?花千骨心头一震,连忙俯身靠近:“你什么?你妹妹?她在哪里?”
少女的眼神似乎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星,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秘室另一侧,那堆放着瓶罐卷轴的石架方向,嘴唇继续翕动:“……架子……后面……墙……迎…暗格……钥匙……在……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我”字几乎细不可闻,眼神中的那点火星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
“撑着点!”花千骨急道,连忙取出一枚保命的丹药,想要喂她服下。
然而,少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解脱又仿佛不甘的轻叹,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那双刚刚睁开片刻的眼睛,也缓缓闭上,再无生气。
花千骨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愤怒。
白子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她油尽灯枯,强留无益。当务之急,是找到她所的暗格和钥匙,救出可能还活着的‘妹妹’。”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点零头。她心地将少女的遗体平放在地,用那件破烂的布片盖好。然后,起身走向那石架。
石架上的东西杂乱无章,大多是些矿石、药草(大多阴邪属性)、以及一些绘制着邪异符文的半成品符箓和法器。花千骨仔细检查石架本身,尤其是少女目光所及的后方墙壁。
墙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同样是暗红色的涂料和扭曲符文。但花千骨以星辉视界仔细观察,发现靠近石架底部的一块区域,符文的能量流转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连贯,仿佛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她试着用手轻轻敲击,传来空洞的回音。
“果然有暗格。”花千骨精神一振,看向白子画。
白子画上前,指尖凝聚仙力,顺着那能量不连贯的缝隙缓缓切入。暗红色的涂料与岩石在他精纯的仙力下如同豆腐般被划开,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深约半尺的方形暗格。
暗格内,别无他物,只有一枚的、造型古朴、似乎是某种黑色骨头雕刻而成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钥匙上没有任何符文或装饰,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少女身上类似的、微弱而纯净的生命气息残留。
花千骨心地取出钥匙。钥匙入手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福
“钥匙找到了,但‘门’在哪里?”花千骨环顾秘室。这里除了入口,并无其他明显的门户。
白子画的目光,却落在了秘室中央、那个绘制着最复杂符文的血祭平台上。平台上的沟槽,最终都汇聚于下方那个凹坑。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凹坑内部。
凹坑底部,并非实心,而是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锁孔状的凹陷!
“在这里。”白子画道。
花千骨连忙过去,将手中的黑色骨钥,尝试着插入那锁孔。
严丝合缝!
她轻轻一扭。
咔哒。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平台,而是来自秘室另一侧,那面绘制着符文的墙壁!只见墙壁上一片约一人高、半人宽的区域,符文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向内凹陷、旋转,露出后面一条更加幽深、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一股更加阴冷、且夹杂着淡淡血腥与腐败味道的空气,从中涌出!
暗门之后,又是什么?囚禁着少女的“妹妹”?还是“幽蚀教”更深层的秘密?
花千骨与白子画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新出现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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