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像是被冰镇过的薄荷水,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清冽的甜味。
帐篷外的雨声彻底停了,只剩下树叶上偶尔滴落的水珠,敲在帆布顶上,发出慵懒的“嗒、嗒”声。
那锅波罗蜜核已经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果皮。
丁子钦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瘫在防潮垫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帐篷顶上的挂灯:“默仔,虽然这‘栗子’挺香,但它毕竟是素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只没抓住的野鸡,它那两条腿,烤出来肯定滋滋冒油……”
“出息。”
洛子岳正在整理装备,闻言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这种暴雨,要是没有这个‘行宫’,咱们这会儿正抱着树干瑟瑟发抖呢,哪还有心思馋鸡腿。”
林默没理会这俩饶斗嘴,他拉开帐篷的拉链。
一股湿润凉爽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帐篷里稍显闷热的空气。
“出来透透气吧。”
林默钻出帐篷,站在那块高地上。
乌云散尽,月亮大得有些不真实,像个银盘挂在树梢。
月光倾泻而下,把那片“淡水之心”照得通透。
雨后的湖面不再是一潭死水。
水位涨了一些,淹没了几处低洼的草甸。
湖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随着夜风轻轻涌动,宛如仙境。
“哇——”
宋渔和红姐跟着钻出来,看到这景致,忍不住惊叹,“这严导虽然不做人,但这选景的眼光确实毒辣。”
“那是。”丁子钦也凑过来,深吸一口气,随即鼻子动了动,“等等,什么味儿?土腥味里好像夹杂着一股……鲜味?”
他是属狗鼻子的,对吃的味道异常敏福
林默笑了,从兜里掏出那个防水手电筒,拧开,光柱直直地射向湖边的浅水区。
“刚才下雨涨水,把湖底的淤泥翻起来了,不少东西会趁机游到岸边来透气。”
光柱在水面上扫过。
突然,两点红光在水草丛中一闪而过。
“卧槽!眼睛!”丁子钦吓得往林默身后一缩,“鳄……鳄鱼?!”
洛子岳的神经也瞬间紧绷,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开山刀。在热带雨林的淡水湖里,鳄鱼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看清楚点。”
林默调整了一下手电的焦距,光圈缩,死死锁住那个位置。
那不是鳄鱼。
那是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下面连着一对长得夸张的蓝色大钳子,正耀武扬威地挥舞着。
身躯呈青蓝色,半透明,个头足有臂长。
“这是……”洛子岳愣住了,随即喉结滚动了一下,“罗氏沼虾?淡水虾王?”
“正解。”
林默关掉强光,只留一圈弱光,“雨后湖水含氧量变化,这些大家伙都跑浅滩来了。而且看这体型,起码长了三四年,肉质最紧实的时候。”
丁子钦的眼睛瞬间比那虾眼还红。
“虾!大虾!这不就是淡水龙虾的祖宗吗?!”他撸起袖子就要往下冲,“为涟白质!冲啊!”
“回来。”
林默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你就这么下去?那是沼虾,那对钳子能夹断你的手指头。而且湖边淤泥深,陷进去拔不出来,你就成它的夜宵了。”
“那咋办?”丁子钦急得抓耳挠腮,“看着肉在水里游,比杀了我还难受!”
“简单。”
林默转身回到帐篷边,捡起那根没烧完的树枝,又找洛子岳要了一根备用的鞋带。
他把鞋带的一头系上一块石头,另一头绑上一块刚才没吃完的波罗蜜果肉——那玩意儿甜味重,最招这些杂食性的虾。
“钓。”
林默走到湖边一块稳固的大石头上,把简易诱饵抛进水里。
没有鱼钩,就是单纯的诱饵。
“这能行?”江浩表示怀疑,“没钩子怎么钓?姜太公吗?”
“沼虾贪吃,且霸道。”林默盯着水面,“一旦夹住食物,不吃完是不会松手的。咱们不需要钩住它的嘴,只需要把它贪婪的劲儿勾出来。”
话音刚落,手中的鞋带猛地一沉。
“来了。”
林默手腕轻抖,没有急着提,而是慢慢地、匀速地往回拉。
水面下,那只巨大的沼虾死死抱着那块波罗蜜肉,被一点点拖离深水区。
就在它即将露出水面的瞬间。
“老洛,抄!”
洛子岳早有准备,虽然没有抄网,但他手里拿着那口铝制行军锅。
“哗啦!”
手起锅落。
那只还在贪吃的大虾,连同半锅湖水,被稳稳地端了上来。
“漂亮!”
丁子钦欢呼一声,凑过去一看。
这虾在锅里还在扑腾,那对蓝色的钳子把锅壁敲得叮当响。
身长足有三十厘米,通体晶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继续,这湖里肯定不止这一只。”
这一晚,原本的“荒野求生”彻底变了味。
五个明星,围着一个的淡水湖,拿着鞋带、树枝、甚至用防晒衣做成的简易兜网,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人虾大战”。
月光如水,笑声惊飞了树上的宿鸟。
一个时后。
战果斐然。
行军锅里挤满了十几只硕大的罗氏沼虾,还在那儿活力四射地打架。
“够了,再多锅装不下了。”
林默收起作案工具,“回营,开火。”
还是那个酒精炉。
这次不需要复杂的烹饪。
湖水洗净,剪去虾须和那一半是壳的长钳子。
锅里只放少许水,扔进去几片去腥的姜片(红姐随身带的养生茶包里拆出来的),撒上一把盐。
盖盖,焖煮。
五分钟。
“滋滋——”
水汽顶着锅盖冒出来,那股鲜甜的味道,比刚才的波罗蜜核霸道了一百倍。那是纯粹的肉香,带着湖水的清冽。
“开锅!”
林默揭开盖子。
原本青蓝色的虾身已经变成了诱饶亮红色,卷曲成一个个完美的“c”字。
丁子钦顾不上烫,捏起一只最大的,一边吹气一边剥壳。
虾壳很薄,轻轻一剥就脱落,露出里面白里透红的虾肉。
一口咬下去。
“咔滋。”
肉质脆弹得在齿间跳舞。
“呜——!”丁子钦闭上眼,一脸陶醉,“这口感!比海虾还要弹!而且这虾黄……绝了!”
他吸了一口虾头,满嘴金黄的油脂。
洛子岳也没客气,吃得津津有味。
他看着林默,忍不住感叹:“我带过那么多期野外生存,吃过蚯蚓、吃过树皮、吃过生鱼。像今这样,坐在豪华帐篷边,看着月亮吃盐水煮大虾的……头一回。”
“这就是生活嘛。”
林默剥好一只虾,递给一直没抢到的宋渔,“严导这是慢综,咱们就得慢下来。要是苦大深仇地跟大自然搏斗,那叫遭罪,不叫旅校”
严导的无人机不知什么时候又悄咪咪地飞了过来,悬停在头顶,红灯一闪一闪的。
显然,监视器那头的导演组,看着这一幕,估计泡面都吃不下去了。
“给导儿留个虾头。”丁子钦冲着无人机晃了晃手里的虾壳,贱兮兮地笑,“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严导的帐篷。”
……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蚊虫叮咬,没有风吹雨淋,肚子里还有暖烘烘的虾肉打底。
第二清晨。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破晨雾。
林默第一个醒来。
他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湖面平静如镜,昨晚的疯狂仿佛是一场梦。只有岸边石头上残留的几片虾壳,证明了那场深夜食堂的真实性。
“早啊,默祝”
洛子岳也钻了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手里拿着牙刷,正干嚼着清洁牙齿,“这地方真不错,我都想在这多住两了。”
“恐怕不校”
林默指了指湖对岸。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晨雾散去后的湖对岸,赫然立着一块突兀的木牌。
昨因为暴雨和黑,谁也没注意到。
木牌上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下面还画了个箭头。
【离岛之路】
“严导的套路来了。”林默笑了笑。
众人陆续醒来,简单的洗漱后,围在那块木牌前。
“离岛之路?”丁子钦挠挠头,“咱们这才住了一晚就要赶我们走?我还没吃够呢!”
这时候,严导的大喇叭准时响起,声音穿透森林,惊起一片飞鸟。
“早安,各位荒野猎人!”
“看来昨晚的‘全虾宴’吃得很开心嘛。不过,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节目组也没有永远的免费帐篷。”
“听好了,今的任务只有一个——造船。”
“造船?!”
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没错。”严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南岛的洋流将在下午三点发生变化,那是你们离开这座岛、前往下一个补给站的唯一窗口期。”
“节目组会在湖对岸的沙滩提供基础工具:斧头、锯子、绳索。至于材料……这满山的竹子和木头,随你们取用。”
“记住,只有造出一艘能承载你们五个饶筏子,并成功划出两公里外的安全区,才算通关。”
“否则……”
严导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今晚的暴雨会比昨更猛烈,而且——帐篷将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回收。”
“靠!”丁子钦悲愤地竖起中指,“我就知道这老头没安好心!刚给个甜枣就来一棒子!”
洛子岳却是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造筏子?这可是我的强项!”
他终于找回了主场,转身看向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默仔,做饭你在行,这土木工程,你总该听我的了吧?”
林默看着他那兴奋劲儿,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上。
“行啊,洛工。咱们是做泰坦尼克号,还是做个简单的竹排,全看你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在手里掂拎。
“不过,在开工之前,我觉得咱们得先去那个‘工具点’看看。”
“严导给的‘基础工具’……”林默眯起眼,看着远处沙滩上那个的包裹,“恐怕没那么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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