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的离世,给朝堂带来了一丝暮气。
仅仅半年之后,昭明九年初,另一位两朝元老,当朝首相范仲淹,也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为由,向皇帝赵昕,递交了致誓奏疏。
赵昕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连站立都有些微微颤抖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从他记事起,范仲淹,就已经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他亲眼见证了这位老人,如何辅佐自己的父亲,推行新政,力挽狂澜。也亲身感受了,在自己监国和登基之初,这位老人,是如何像一座大山一样,为他稳定朝局,保驾护航。
“范相公,您……真的要走吗?”赵昕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舍,“朝堂,离不开您啊。”
范仲淹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陛下,老臣,是真的老了。”他叹了口气,“这几年,常常觉得,脑子不够用,许多新事物,都跟不上了。比如镇国公的那个什么‘经济周期’,还有那个‘全球贸易体系’,老臣听得,是云里雾里。”
“朝堂,需要新鲜的血液。老臣占着这个位置,只会挡了年轻饶路。是时候,该把舞台,交给他们了。”
赵昕知道,范仲淹去意已决,再三挽留,也只是徒劳。
最终,他只能点头同意。
“既然相公执意要走,朕,也不敢强留。”赵昕站起身,亲自扶住范仲淹,声音诚恳地道,“朕准您致仕荣休。加封您为太师,食双俸,享亲王之仪。您为大宋操劳了一生,也该好好歇歇了。”
“老臣,谢陛下恩。”范仲淹老泪纵横,跪地谢恩。
范仲淹的致仕,在朝野上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新老交替。
在过去的几年里,范仲淹已经将大部分的政务,都交给了他的副手,也是新政的另一位核心人物——王安石。
而他自己,则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一项更为浩大的工程知—编纂《昭明会典》。
这部法典,将宪宗、昭明两朝,所有的新政律法,包括《考成法》、《审计法》、《专利法》、《公司法》等等,进行了系统性的梳理、增补和修订。
它用法律的形式,将苏云和两代帝王,数十年来的改革成果,彻底固定了下来。
这部法典的颁布,其意义,甚至不亚于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它标志着,大宋,从一个依靠人治和道德教化的传统王朝,正式迈向了一个依靠法律和制度来运行的现代化国家。
而这部《昭明会典》,也成为了范仲淹留给这个时代,最宝贵的政治遗产。
范仲淹荣归故里,王安石,顺理成章地,接任了首相之位。
这位曾经以“拗相公”着称的改革家,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宦海沉浮,和苏云、赵昕父子的长期影响后,行事风格,早已不复当年的激进和执拗。
他变得更加圆融,也更加智慧。
他懂得了,改革,不能只靠一腔热血,更需要高超的政治手腕和对各方利益的平衡。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试图用一道政令,就去改变整个世界。而是学会了,像苏云所的那样,“摸着石头过河”,步快跑,稳扎稳打。
在他的主持下,大宋的改革,继续向着深水区推进。
他没有再推出什么惊动地的新法,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完善现有的法律体系,和大力普及全民教育上。
他认为,一个国家的强大,最终,还是要看它的国民。只有当每一个大宋的子民,都知法、懂法、守法,都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个国家,才能拥有真正稳固的根基。
大宋的朝堂,就这样,在一种波澜不惊,却又坚定有力的氛围中,平稳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苏云在流求,通过《大宋时报》,看到了范仲淹致仕和王安石接任的消息。
他放下报纸,心中感慨万千。
狄青,代表着“武”的巅峰。
范仲淹,则代表着“文”的极致。
他们二人,一武一文,如同大宋的双翼,辅佐着赵家父子,将这艘巨轮,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他们都落幕了。
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事业,却由王猛、王安石这些中生代的精英,完美地继承了下来。
苏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立刻消失,大宋这艘船,也依然会沿着既定的航向,稳稳地,驶向那片星辰大海。
他拿起笔,给远在苏州故里的范仲淹,写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谈论任何国事,只是聊了聊家常,约他有空,来流求看看海,尝尝这里的甘蔗和海鲜。
在信的末尾,他引用了范仲淹自己的一句词。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他提笔,在后面,续写了一句。
“如今,民已安,君已明。江湖之远,唯有清风明月,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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