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七年,夏末。
流求,鸡笼山巅。
夜色如水,海风习习,带来了远方海洋的咸湿气息。
苏云一家人,在山顶的观星台上,摆开了躺椅和茶点。
这里,是苏云专门为女儿苏念安,修建的一处的“文台”。一台巨大的、由华夏大学光学研究所最新制造的反射式文望远镜,安静地矗立在平台中央,镜筒直指深邃的夜空。
今晚的夜空格外晴朗,没有一丝云彩。银河,像一条璀璨的钻石腰带,横贯际。无数的星辰,在漆黑的幕布上,闪烁着,仿佛在诉着亿万年的古老秘密。
“哇……好美啊……”十多岁的苏念安,趴在望远镜的目镜上,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在望远镜那放大了数百倍的视野里,原本只是一个个光点的星辰,展现出了它们真实的姿态。有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有的,像一盘旋转的漩涡;还有的,则被一圈美丽的光环所围绕。
“爹,您快来看!这颗星星,怎么长着‘耳朵’呀?”苏念安兴奋地招呼着苏云。
苏云笑着走过去,看了一眼。望远镜正对着的,是土星。
“那不是耳朵,念安。”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那是它的光环,由无数的冰块和石头组成,围绕着它旋转。”
“冰块和石头?那我们能派船,把它们运回来吗?肯定能卖不少钱!”一旁的苏念商,立刻发挥了她商饶本能,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钱多多和赵灵儿都被她逗笑了。
“你这丫头,脑子里除了生意,就没别的了。”钱多多嗔怪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当然,娘不是教我,万物皆可为商嘛!”苏念商理直气壮地道。
“哥哥,你,我们能造出飞到星星上去的船吗?”苏念安转头,问着正在调试另一台型望远镜的苏继业。
已经快二十岁的苏继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沉稳。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妹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他指着夜空,解释道:“父亲教过我们,我们脚下的土地,和上的星星,本质上,都是在宇宙中运动的球体。它们都遵循着同样的‘万有引力’定律。只要我们的船,能获得足够快的速度,摆脱大地的引力,就能飞到上去。”
“那要多快的速度?”
“非常非常快。至少,要比我们现在最快的炮弹,还要快几十倍。”苏继业道,“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无论是蒸汽机,还是内燃机,都无法提供那么强大的推力。而且,我们也没有能承受那么高速度的材料。”
“那……就永远都飞不上去了吗?”苏念安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不,一定可以的。”苏继-业的语气,异常坚定,“父亲过,格物之学,永无止境。我们这一代做不到,下一代,可以接着做。总有一,我们的子孙后代,一定能造出那种船,去看看,那些星星上,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儿女们的对话,心中充满了欣慰和感动。
他走到平台边缘,背着手,仰望着那片无垠的星空。
“父亲,”苏继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您,那些星星上,会不会也有国家?他们,是不是也在研究格物之学?他们,会不会也正用望远镜,看着我们?”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在这浩瀚的宇宙中,人类,会是孤独的吗?
苏云沉默了良久,缓缓地开口,声音悠远而深邃。
“星辰大海,是人类永恒的梦想。”
“为父这一代人,能做的,就是为我华夏,打下一个坚实的地基。我们用钢铁,铸造了贯通九州的铁路;我们用蒸汽,驱动了跨越重洋的铁船。我们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再挨饿,不再受冻,让他们有书读,有理可讲。”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妻子和儿女,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我们,把这个世界,从神鬼的手中,夺了回来。我们告诉世人,打雷下雨,不是龙王发怒;生老病死,不是阎王索命。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我们头顶的星辰,是和我们一样的世界。”
“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继业和苏念安,眼中充满了期许。
“而征服星空……这个梦想,太大了,也太遥远了。”
“它,要靠你们,要靠你们的下一代,要靠我们华夏民族,一代又一代的人,永不停歇地去求真,去探索,去前校”
“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
“但只要我们心中的这团火不灭,只要我们对未知的好奇心不死,总有一,我们的后代,会站在月亮上,回望这颗蔚蓝色的家园。他们会骄傲地告诉整个宇宙,我们,来自华夏。”
夜风,轻轻地吹拂着山岗。
苏云的家人,都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身边,仰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
未来,就像这无垠的星空,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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