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一战,宋军摧枯拉朽般的胜利,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震碎了西域诸国的胆气。
所谓的“反宋联盟”,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高昌回鹘和龟兹的国主跑得比谁都快。派出的使者带着降表和大量的金银财宝,跪在王猛的帅帐外,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是受了吕文才的蛊惑,罪该万死,只求朝上国能饶他们一条狗命。
对于这些墙头草,王猛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他按照苏云出发前的指示,收下了他们的降表和“罚金”,然后勒令他们提供粮草和向导,戴罪立功。
大军在火焰山休整了三日,继续向西挺进。
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的城邦和国,纷纷望风而降。宋军所到之处,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当然,这种欢迎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畏惧,就不得而知了。
王猛并没有急于冒进,他稳扎稳打。每攻占一处战略要地,就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同时修复被联军破坏的道路和驿站,确保自己的补给线万无一失。
随着越来越深入西域腹地,关于吕文才和他那个“大夏国”的情报,也源源不断地汇集到王猛的手郑
这些情报,大多来自于被俘的联军军官、投诚的西域商人和皇城司安插在当地的密探。
王猛将这些情报分门别类,汇总成册,一边送往京城,一边自己也在帅帐里反复研究。
“将军,您看。”副将指着一份审讯记录道,“据这个被俘的大夏国千夫长交代,吕文才的军队看着人多,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他虽然也仿制了我们的火枪和火炮,但数量极少,而且质量堪忧。他们的火枪,打上十几发就容易炸膛;他们的火炮更是粗制滥造,射程和威力连我们‘神威’炮的一半都不到。”
“还有这个,”副将又拿起另一份情报,“这是我们从一个大食商人那里问出来的。他吕文才为了快速敛财、支撑他的战争,在国内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特别是那些非汉饶部族,更是被他压榨得厉害。很多人都在暗地里骂他是‘魔鬼’,早就盼着我们王师过去了。”
王猛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这些情报,逐渐在他脑中勾勒出了一个“大夏国”的真实面貌。
这是一个外强中干、内部矛盾重重的畸形政权。
吕文才虽然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但他没有苏云那样稳固的政治根基,也没有大宋这样雄厚的工业基础和人才储备。
他就像一个蹩脚的裁缝,偷来了一块华丽的布料,却不知道该如何剪裁,只能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披披挂挂,装点门面。他能模仿出工业化的“形”,却学不来工业化的“神”。
他的统治完全是建立在高压政策和个人权威之上的。一旦他本裙下,这个看似庞大的国家,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还有这个,将军,我觉得最有意思。”副将拿起最后一份情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吕文才为了凝聚人心,竟然对外宣称,他才是‘命所归’的真龙。他所掌握的那些技术,都是神明授予他的。而大宋的苏云,不过是窃取了他神授之法的无耻偷。他还编了一套神神叨叨的经文,让国内的百姓背诵呢。”
“哈哈哈哈!”王猛听完,忍不住放声大笑,“这姓吕的,真是个人才!打不过,就开始编故事了吗?这是黔驴技穷了啊!”
笑声过后,王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过,这也明了一个问题。”他指着地图上大夏国的都城,“吕文才很清楚,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他自己。所以,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精锐和最核心的工坊都集中在他的都城周围。他想跟我们打一场最后的决战。”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送来了一份从京城加急传来的电报。
电报是苏云发来的。内容很短,只有八个字。
“避免消耗,直捣黄龙。”
王猛看着这八个字,与苏云这位素未谋面的镇国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他知道,苏云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
对付吕文才这种人,跟他慢慢地磨城池、打消耗战,是最愚蠢的办法。那样只会白白损失自己的兵力,还可能因为战线拉得太长,出现补给困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集结最精锐的力量,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绕过所有不必要的纠缠,精准地刺向他的心脏。
“斩首!”
王猛的嘴里,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传我将令!”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全军轻装简从!除了必要的粮草和弹药,所有辎重全部留在后方兵站!骑兵营为先锋;火炮营和火枪营居中;工兵营殿后!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大夏国都,撒马尔罕!”
“我们不攻城,不掠地,我们只要吕文才的人头!”
王猛的命令让整个帅帐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所有将领都明白,一场决定西域命阅最终决战即将到来。
而他们,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最直接、最凌厉的方式,去终结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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