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大捷的喜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巷。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酒楼茶肆里,书先生将界河谷大捷演绎得神乎其神。狄青、王猛等将领的名字,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镇国侯苏云的声望,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镇国侯府门前,前来拜访、道贺的官员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然而,苏云却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封来自泉州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信是钱多多亲笔写的。
信上的内容让苏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侯爷,出大事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在苏云的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南洋商会派往三佛齐的船队,在马六甲海峡遭到了不明武装船队的袭击!”
“伤亡如何?货物损失多少?”苏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五艘福船被当场击沉!船上的兄弟和货物都……都没了!”信使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另外,还有三艘船和船上的人被他们给扣下了!”
“岂有此理!”苏云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梨花木桌面应声裂开了一道缝。
“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吗?”
“查清楚了!”信使从怀里掏出一面被海水浸泡过的残破旗帜,“我们的人拼死从对方的船上抢下来了这面旗!钱总理事让人辨认过,这是……这是泉州蒲家的私家旗号!”
“蒲家……”苏云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这个盘踞泉州、垄断了大宋近百年海上贸易的巨无霸家族,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苏云早就料到,南洋商会的成立必然会触动蒲家的核心利益。
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但他没想到,蒲家竟然敢如此丧心病狂!
直接动用武力,在公海上袭击、扣押大宋官方背景的商船!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公然的叛乱!
“他们扣下我们的船和人,想干什么?”苏云继续问道。
“他们派人传话了。”信使咬牙切齿地道,“他们南洋的生意是他们蒲家的,让我们南洋商会立刻退出所有航线、解散商会。否则……否则就要把被扣下的兄弟们全部沉海!”
“好大的胆子!”苏云气得笑了起来,“他们这是在威胁朝廷?”
然而,事情的严重性还远不止于此。
信使又呈上了钱多多的第二封信。
“侯爷,蒲家不但在海上动手,在泉州乃至整个东南沿海,他们也开始发难了!”
信使的声音愈发沉重。
“他们联合了几十家东南的大海商,以‘北方战事吃紧,海路随时可能断绝’为借口,疯狂地囤积粮食、食盐、布匹等所有民生物资!如今,整个东南物价飞涨,人心惶惶。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百姓因为买不起米而饿死的情况!”
“他们这是要动摇我大宋的国本啊!”
苏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蒲家的险恶用心。
北方的辽国在军事上施加压力。
南方的蒲家在经济上釜底抽薪。
内外夹击,双线作战!
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大宋就算打赢了北方的战争,内部也可能因为经济崩溃而陷入巨大的动乱之郑
好一招毒计!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
“钱总理事现在情况如何?她有什么对策?”
“钱总理事临危不乱。”信使的眼中露出一丝敬佩,“她第一时间就下令,将我们丰隆号在东南各地的所有储备粮仓全部打开!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平价售粮!暂时稳住了泉州等几个大城的粮价。”
“但是……”信使的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我们丰……丰隆号的储备毕竟有限。而蒲家联合了那么多大海商,他们的财力深不可测。硬拼下去,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且,钱总理事还面临一个更大的难题。”
“什么难题?”
“蒲家的武装船队实力非常强大。他们常年在海上行走,亦商亦盗,手底下养着数千名凶悍的亡命之徒。我们南洋商会的护航船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钱总理事恳请朝廷能授予她调动靖海司水师的权力!否则,我们在海上根本无法与蒲家抗衡!”
苏云明白了。
钱多多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经济上,她需要朝廷的官方支持,来对抗整个东南海商集团。
在军事上,她需要朝廷的正式授权,才能动用国家暴力机器去清剿蒲家这颗毒瘤。
而这两样,都只有一个人能给。
那就是当今皇帝赵曦。
“我知道了。”苏云站起身,眼中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你先下去休息。告诉钱总理事,让她稳住局势,无论如何要保证泉州的粮食供应。朝廷的旨意和支援,很快就会到!”
打发走信使,苏云一刻也没有停留。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便服,直接冲出书房,备马入宫!
他知道,大宋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双线危机。
北方的战争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
而南方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前者。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赵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做出最果断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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