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的秋,汴京城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辽国使团以贺新帝登基为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座大宋的都城。
消息传到宫里时,苏云正在御书房与赵曦商讨驰道第二期工程的预算。
“辽国人来了。”赵曦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听不出喜怒。
“来了便来了。”苏云显得很平静,“早晚要来的。新君登基,他们不来试探一下,心里不踏实。”
赵曦冷哼一声:“朕看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来的正使是谁?”
“南院枢密副使,耶律洪。”
苏云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在皇城司的卷宗里见过。此人是辽国鹰派的中坚力量,耶律重元的左膀右臂,以傲慢和强硬着称。
“耶律洪?”赵曦的眉头皱了起来,“派这么个东西来,看来是不打算好好话了。”
“陛下,他们什么是他们的事,我们听什么、信什么是我们的事。”
苏云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也让他们亲眼看一看,如今的大宋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大宋。”
几日后,皇宫设下国宴,款待辽国使团。
宴会之上,歌舞升平,气氛却在觥筹交错间变得诡异。
身为正使的耶律洪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胡,眼神锐利得像草原上的鹰。
他端着酒杯,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陪坐末席的苏云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名满下的镇国侯,苏太傅了吧?”耶律洪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
苏云起身,不卑不亢地举了举杯:“不敢当,辽使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哈哈,不辛苦!能亲眼见到苏太傅,此行便不虚!”
耶律洪大笑,随即话锋一转,
“早就听闻苏太傅有神鬼莫测之能,一人可抵十万军。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只是不知,传闻中能开山裂石的‘神威大炮’,还有那日行千里的‘铁甲海船’,我等是否有幸,能开开眼界?”
这话得极为无礼,几乎是当众索要大宋的最高军事机密。
满朝文武无不变色。宰相范仲淹的脸色沉了下来,包拯更是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赵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苏云却像是没听出对方的挑衅,依旧一脸平和的笑容:
“辽使大人笑了。什么神威大炮、铁甲海船,都是民间书人为了吸引看客,胡乱编造的罢了。我大宋与贵国乃兄弟之邦、世代友好,要那些杀人利器作甚?我平日里不过是喜欢研究些农具、水利,造福百姓罢了。”
他这番话得滴水不漏,将耶律洪的试探轻飘飘地化解于无形。
耶律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不死心。酒过三巡,他借着酒意,再次发难。
“陛下!”他站起身,对着赵曦一拱手,
“我大辽皇帝对陛下登基深感欣慰,特命我前来,商议一件有利于两国万世和平的大事。”
“哦?来听听。”赵曦淡淡地道。
“如今宋辽边境的榷场位置偏僻,货物转运不便。我主以为,可将榷场向南迁至白沟河一线,方便两国商贸。”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了锅。
白沟河,那是宋辽边境的军事要冲!将榷场迁到那里,等于将大宋的北大门向辽国敞开!
“此外,”耶律洪仿佛没看到宋臣们愤怒的眼神,继续道,
“我大辽子民酷爱大宋的铁锅、瓷器。但如今关税太高,百姓负担不起。我主以为,可适当降低铁器等货物的关税,以示两国亲善。”
降低铁器关税?这更是痴心妄想!铁是战略物资,可以打造兵器!辽国本就缺铁,此举无异于资敌!
“放肆!”一名武将忍不住拍案而起。
“耶律洪!你莫要欺人太甚!”
耶律洪却夷然不惧,冷笑着看着龙椅上的赵曦。这根本不是商议,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就是要看看,这位年轻的新皇帝到底有多少斤两。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苏云再次站了出来。
“辽使大人,息怒,息怒。”他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两国邦交,岂能如市井买卖一般争得面红耳赤?榷场也好,关税也罢,都是可以慢慢商议的嘛。”
他转向赵曦,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辽使大人远来是客,或许对我大宋边防有些误解。不如这样,择日请辽使大人去我大宋北境的镇北城参观一番,也好让我朝的边军将士与辽国勇士切磋交流一下。”
“镇北城?”耶律洪眯起了眼睛。他当然知道镇北城,那是狄青驻守的钢铁堡垒,也是辽军骑兵的噩梦。
“好啊!”他当即应下,“我正想领教一下狄青将军的风采!”
他以为这是大宋在展示肌肉。
赵曦看了一眼苏云,见他胸有成竹,便点头道:
“准了。就由礼部安排,让辽使去镇北城看一看吧。”
宴会不欢而散。
回府的路上,苏云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另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里是福伯养病的地方。
自从开春之后,福伯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苏云请遍了京城名医,用了无数名贵药材,也只能勉强吊着他的精神。
苏云走进房间时,福伯正靠在床头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
“侯爷……您回来了?”福伯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
“嗯,回来了。”苏云坐在床边,握住他那干枯的手,“福伯,今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就是……有点乏。”福
伯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光亮,
“侯爷,老奴……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胡。”苏云鼻子一酸,
“您会长命百岁的。我还等着您看继业长大,娶妻生子呢。”
福伯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能看到侯爷出生,老奴……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苏云的手背,
“侯爷,您……是做大事的人。老奴这辈子能伺候您,是……是老奴的福分。”
“别了,福伯,您好好歇着。”苏云的声音有些哽咽。
“侯爷……答应老奴……照顾好……自己……”福伯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越来越沉。
苏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手心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福伯……”
夜深人静,窗外秋风萧瑟。
福伯靠在苏云的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操劳了一辈子,伺候了苏家两代人,见证了侯府从落魄到鼎盛,也看到了他最疼爱的少爷成了这个国家的擎之柱。
苏云抱着他那已经冰冷的身体,久久没有动弹。
他想起了时候,福伯背着他在雪地里玩耍;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是福伯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受到邻一丝温暖;想起了无数个深夜,他搞研究,福伯就默默地陪在一旁,为他添茶倒水。
福伯不只是一个管家。
他是亲人。
苏云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这位为大宋撑起一片的镇国侯,在这一刻,只是一个失去了亲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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