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南洋巧匠！”
赵破虏看完泉州送来的急报，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上次在明州抓的那个海盗头子，不就是个什么狗屁南洋巧匠吗？这帮人，就是蒲家养的狗！专门来偷咱们东西的！”
“现在这些，已经晚了。”苏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意了。】
【我只想着在京城这边加强防备，却忽略了，战线最长的，其实是东南沿海那几处造船厂。】
【蒲家这帮人，真是无孔不入。京城这边戒备森严，他们下不了手，就立刻把目标，转移到了防备相对松懈的泉州。】
虽然丢失的，并非最核心的蒸汽机和火炮技术，但船体的龙骨结构和新式帆索设计，同样至关重要。
它关系到新式战舰的速度、转向和抗风浪能力。
这些技术一旦泄露出去，被敌人仿制，那大宋海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技术优势，将荡然无存。
“伯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封锁泉州港，全城搜捕？”秦风问道。
“没用了。”苏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懊恼，“那几个人，肯定早就坐着蒲家的快船，消失在大海上了。现在去追，无异于大海捞针。”
书房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苏云，等着他拿主意。
苏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言不发。
他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风暴。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次的教训，足够深刻了。它告诉我，在对付蒲家这种无孔不入的敌人时，单纯的被动防御，是行不通的。】
【我必须，建立起一套，主动的，立体的，全方位的海防体系！】
【我不仅要有坚固的盾，更要有，锋利的矛！】
良久，苏云停下脚步。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懊恼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风，备笔墨！”
苏云坐回案前，铺开一张长长的宣纸。
他要上疏！
他要用这次血的教训，去狠狠地，敲打一下朝堂上那些，还抱着“重陆轻海”的陈腐观念，不肯放开手脚的保守派大臣！
他要告诉皇帝，告诉满朝文武，海上的威胁，已经不再是“未来”的隐患，而是，已经烧到家门口的，熊熊大火！
这一夜，苏云彻夜未眠。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关于海防的思考，和盘托出，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长达万言的《海防疏》。
在这篇奏疏里，苏云系统地，论述了“海权”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他开篇明义，就直言不讳地指出：“国之大患，非独在北，亦在东海之滨！有海无防，国之不国！”
接着，他从三个方面，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海防构想。
第一，是建立一支强大的，常备的“国家水师”。
他请求皇帝，将目前分散在各地，各自为政的水军，全部统一起来，由新成立的“靖海司”，进行统一的指挥、训练和调配。
第二，是改良战舰，发展“非对称”优势。
他明确提出，要集中全国最优秀的工匠，全力研发一种，能够搭载型火炮的，以蒸汽机为辅助动力的“桨帆战船”。
他强调，这种战船，或许在吨位上，不如西洋的巨舰，但它的速度和机动力，将是无与伦...比的。它将像海上的“游骑兵”，利用自己“打得远，跑得快”的优势，对敌人，进行远程的，毁灭性的打击！
第三，是建设立体的，多层次的沿海预警和防御体系。
他建议，在沿海所有的重要港口和航道，都修建起高大的“灯塔”和“烽燧”，形成一道，绵延万里的“海上长城”。
同时，在一些关键的军港，还要部署岸防炮，与海上的舰队，形成交叉火力，让任何来犯之敌，都无处遁形。
最后，苏云在奏疏的末尾，附上了这次泉州造船厂图纸被窃的详细报告，以及对“蒲家”这个海上地下王国的，详尽的分析。
他用血淋淋的事实，向皇帝和朝臣们，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蒲家之流，如附骨之疽，若不早日铲除，必成心腹大患！臣恳请陛下，授靖海司全权，稽查走私，打击海盗，整顿海防！臣愿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必还我大宋，一片朗朗乾坤的清平海疆！”
第二早朝，当苏云的这封《海防疏》，被太监当众宣读出来时，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反对的声浪，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白发苍苍的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我大马宋，以陆立国，‘重陆轻海’，乃是太祖定下的祖制！苏云此举，是要动摇我大宋的国本啊！”
“耗资巨万！他的这些，哪一样不要钱？造船，修灯塔，建炮台……这得花多少钱？户部现在连给西北边军的粮饷，都快发不出来了，哪里还有闲钱，去填海这个无底洞！”
“危言耸听！一个区区的蒲家，几股不成气候的海盗，就能威胁到我大宋的国本了？苏云这是在夸大其词，借机为他那个‘靖海司’，揽权要钱！”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片。
苏云站在那里，冷眼看着那些唾沫横飞的保守派大臣，一言不发。
他知道，跟这帮脑袋已经僵化的老古董，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要等的，是皇帝的决断。
龙椅之上，赵祯的脸色，同样阴晴不定。
他也被苏云奏疏里，那个庞大的，耗资巨万的计划，给吓了一跳。
但是，泉州图纸被窃，和“蒲家”那份触目惊心的卷宗，又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包拯，站了出来。
“陛下！”他声音洪亮，如同惊雷，“臣以为，苏大人所言，非但不是危言耸听，反而是，切中时弊的，金玉良言！”
他转向那些反对的大臣，厉声喝道：“诸位大人，口口声声祖制！难道，太祖定下的祖制，就是让我们固步自封，眼睁睁地看着，国之利器被窃，海疆门户洞开吗？”
“你们耗资巨万，那臣倒要问问，我大宋每年，仅泉州、明州两处市舶司的税收，就有多少？这些钱，难道不是从海上来吗？我们靠海吃饭，却不愿花钱，去修补我们吃饭的碗，下，可有这个道理？”
包拯的一番话，得那些反对派，一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赵祯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
“包爱卿，得好！”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苏云的身上。
“苏云！”
“臣在！”
“你的《海防疏》，朕，准了！”
“但是……”赵祯话锋一转，“国库空虚，也是事实。朕，无法一次性，给你那么多的钱。”
“朕决定，先同意你，扩建泉州和明州的水师，并正式设立‘靖海司’，由你，全权兼管！”
“至于预算嘛……”赵祯沉吟了一下，“朕，先从内帑里，给你挤出二十万贯，作为筹备的经费。后续的，等国库宽裕了，再慢慢追加。”
虽然预算被砍了一大半，但苏云知道，这已经是赵祯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臣，谢陛下隆恩！”苏云躬身领旨。
就在靖海司筹备处，刚刚挂牌成立的第三。
一封来自明州的紧急线报，就送到了苏云的案头。
线报上：一股来历不明的海盗，装备精良，行踪诡秘，似乎有内应接应，正计划，在三之后，趁着月黑风高之夜，袭击明州市舶司的仓库！
那里，正囤积着一批，数量巨大，准备出口的瓷器、丝绸和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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