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之怒？将临汴水？”
苏云看着那张写满了威胁的字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帮海上的耗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在老子的地盘上，玩恐吓这一套？”
【这是狗急跳墙了啊。】
【博览会上，想用钱收买匠人，路子被我堵死了。现在，直接撕破脸，开始威胁了。】
【不过，他们倒是提醒我了。汴水……京城的漕运，确实是个软肋。看来，得加强一下水上巡逻了。】
“伯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在城里的几个联络点，保证让他们一个人都跑不掉！”秦风在一旁，杀气腾腾地道。
“不急。”苏云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抓几个喽啰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把他们背后的那条大鱼，给钓出来。”
他将那张字条，随手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秦风，你这样……”苏云凑到秦风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汴京城里，几条“道消息”，就不胫而走。
“听了吗？皇城司和靖安伯府联手，昨晚在城西，遏了一个海纺窝点！”
“何止啊！据还抓到了几个蒲家商号的大掌柜呢！现在正在大理寺牢里，用大刑伺候着呢！”
“据啊，从他们嘴里，已经审出来好几个蒲家在京城的秘密联络点了！钦差大人了，三之内，要把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全部一网打尽！”
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像长了腿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巷。
一时间，那些跟蒲家有牵连的商号，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风声鹤唳。
苏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打草惊蛇，让他们自乱阵脚。
同时，他也确实加强了京城内，所有涉及军工研发的工坊和学院的警戒。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三道盘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就在苏云布下罗地网，准备看蒲家那帮人如何应对时，他注意到，另一个饶动向，也有些反常。
辽国的副使，耶律宗全。
这位副使，在博览会结束之后，并没有像其他国家的使节那样，立即启程回国。反而以“圣上恩准，欲多观赏几日汴京秋色”为名，又在京城里，多留了下来。
“观赏秋色？”苏云看着秦风送来的密报，冷笑一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根据秦风手下暗夜卫士的监视，这位耶律副使，这几，根本没去什么名胜古迹。
他反而是频繁地，与一些在京城里，做生意的旧辽籍商人，秘密会面。
甚至，他还悄悄地，去见了那个之前因为勾结辽使，而被苏云抓住把柄，最后被贬斥的旧官僚的子嗣。
“他们都在聊些什么？”苏云问道。
“聊得很杂。”秦风回答道，“但有几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一个是‘黑油’，他们似乎在打听，我们大宋对石油的开采和利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另一个，是‘那座铁城’，指的，应该就是您在西北建立的镇北城。他们在打听镇北城的驻军数量，和防御工事的具体情况。”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辽国，这是坐不住了啊。】
【神威大炮的威力，他们在西北，是亲眼见过的。这次的博览会，又让他们看到了我们层出不穷的新技术。】
【他们这是在重新评估我大宋的国力，和战略重点。】
【想摸我的底？好啊，那我就让你摸个够。】
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在苏云心中浮现。
他决定，给这位耶律副使，喂一些他“想听”的情报。
很快，一个经常与辽商有生意往来，但实际上早已被秦风收买的宋朝商人，在一次“不经意”的酒局上，向耶律宗全的亲信，透露了一些“内部消息”。
“唉，别提了。我们大宋看着风光，其实也有难处啊。”那名商人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道。
“就那‘黑油’吧，听我一个在格物院当差的远房表亲，那玩意儿，看着神奇，其实提炼起来，难如登！一百斤黑油，最后能炼出来的‘火油’，还不到一斤！而且，过程中还极其危险，动不动就炸炉子，已经炸死好几个工匠了！成本高得吓人，根本没办法大规模使用！”
“还有西北那座镇北城，你们是没见过啊！那城墙，是用一种疆水泥’的东西浇筑的，比石头还硬！上面架着几百门神威大炮，听，光是守城的精锐，就驻扎了五万！狄青大将军，把那儿当宝贝疙瘩一样守着，别人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不过嘛……”商人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朝廷里，也有不少大臣，对此颇有微词。都为了守那么一座破城，每年耗费的军费，是个文数字，太不划算了。咱们官家，最近，似乎也对这事，感到有些压力……”
这些真假参半，虚虚实实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耶律宗全的案头。
耶律宗全，信了七八分。
他觉得，自己已经大致摸清了宋国的虚实。
宋国虽强，但强在奇技淫巧，其国力，并未雄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他们的战略重心，似乎还停留在西北的防御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耶律宗全终于决定，启程北返。
离京的前一夜。
他在驿馆里，秘密会见了一个身份神秘的人物。
此人，正是那个被贬官的子嗣介绍给他的，号称在皇城司里影关系”，能够弄到绝密情报的中间人。
耶律宗全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中间人”，其实是皇城司都知王恩，故意放出来，迷惑他的一个“双重间谍”。
耶律宗全将一封早已写好的，用火漆封口的信，交给了那人。
“此信，关系重大。你务必，亲手交到我大辽的南院大王手中！”
“副使大人放心。”那人接过信，揣进怀里，低声应道。
在那人走后不久。
这封信的副本，就已经被皇城司用特殊手段截获，并一字不差地，呈送到了赵祯的御书房，和苏云的案头。
信中，除了耶律宗全对宋国国力的一些常规分析，和那些他听来的“虚假情报”外。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段他用契丹文，亲笔写下的，总结性的判断。
“……臣以为，宋国之强，非强在兵甲，亦非强在粮草。其真正之利器，在于其层出-不穷的格物之术，与其背后那套，能将格物之术，源源不断变为国力的匠作体系。”
“而这所有一切的核心，皆系于一人之身——苏云。”
“苏云在，则宋国之利器，层出不穷，我等难夺其锋。若苏云去，则宋国如失臂膀，其强盛之势，必将难以为继。届时，或有我大辽，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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