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
吕文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臂青筋暴起！
“咔嚓！”
他竟是硬生生将手中精铁打造的窥镜，捏得变了形，猛地砸在城墙的垛口上！
“欺人太甚！”
极致的愤怒，让他的脸庞扭曲，一片铁青！
他身旁，一名文士打扮的幕僚，却显得异常镇定。
“将军，息怒。”
幕僚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
“苏云此举，不过是激将法。”
“他就是要引诱您出关，与他野战！”
“他的炮阵犀利，我军若是出城，正中其下怀！”
吕文才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
可这种被人指着鼻子羞辱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传令下去！”
“全军严守关隘，不得出战！”
“我倒要看看，他苏云怎么啃下我这金明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把阿尔·哈桑先生请上城楼！”
片刻之后，那名碧眼卷发的西域术士，被带到了吕文才面前。
“吕将军。”
阿尔·哈桑恭敬地行了一礼。
“先生请看。”
吕文才递给他一架备用的窥镜，指向远处的宋军大营。
“帮我看看，那苏云的营地里，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阿尔·哈桑接过窥镜，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看了片刻，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呐！”
他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将军！彼之营中，有十余根巨大的铁筒！”
“每一个，都架在四轮车上！”
“那……那必定就是传中，能轰平山头的破关利器！”
吕文才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破关利器？”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身下厚实的城墙。
“我这金明关，墙体厚达三丈，外包青石，内里用黄土、糯米汁反复夯实，坚不可摧！”
“别他区区几门铁炮，就是当年的投石机大阵，也休想撼动分毫！”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自信。
“传我将令！”
“将关内所有的‘猛火油柜’，全部给老子推上城墙！”
“那苏云的兵若是敢靠近关墙百步之内，就用猛火油，把他们连人带甲，烧成焦炭！”
……
与此同时。
金明关下，宋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苏云正捻着一截刚刚从地下取出的土芯。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汉子。
此人正是将作监的老匠人，如今的工兵地质队队正，杨勘。
“伯爷，您看。”
杨勘指着手中一根从中剖开的细长铁管，里面是分层明显的泥土。
“这是用您改造的‘洛阳铲’钻探器，在关墙前三十丈处，钻出的地下土样。”
“根据勘探，金明关的墙基，并非建立在坚固的岩石之上。”
“而是砂土与黏土的混合层。”
“尤其是在关墙的西侧墙角下，我们发现了古河道的痕迹，那里的土质，更加松软紊乱！”
苏云用手指，感受着土芯的质地。
【果然是豆腐渣工程。】
【为了赶工期，连地基都懒得深挖处理？】
他心中冷笑。
这时，一旁的狄青凑了过来，他看着那土样，恍然大悟。
“末将想起来了！”
狄青一拍大腿。
“这金明关，乃是三十年前，为阻挡西夏骑兵南下，急切间修筑的！”
“当时只用了三个月，便宣告建成！想必，就是那时留下的隐患！”
苏云点零头，目光转向工兵营的统领。
“若是在这关墙的地基之下，进行爆破，需要钻孔多深，才能奏效？”
那名统领在沙盘上比划计算了片刻，面露难色。
“回伯爷，至少要钻到地下十五丈深！”
“可是……关前地势一马平川，我军若是在簇挖掘，无异于靶子，根本无法隐蔽！”
大帐内，众将都陷入了沉思。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苏云身上。
苏云的视线，却越过沙盘，落在霖图上，金明关侧面那座陡峭的山崖上。
鹰嘴崖！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如果，我们不从前面挖呢？”
“我们，从山体内部打洞过去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从山里打洞？
这是什么想法？
苏云没有理会众饶震惊，他直接展开一张自己绘制的草图，铺在沙盘上。
“鹰嘴崖与金明关的西侧墙体相连，根据地质勘探，山体主要为石灰岩。”
“这种岩石，内部极有可能存在然溶洞！”
他用手指，在草图上划出一条倾斜的虚线。
“我们，可以派矿工，从鹰嘴崖的背面，无人察觉之处秘密开凿！”
“打一条斜向下的地道，贯穿山体，直抵关墙的地基下方！”
“然后，填入足量的开山雷，一举引爆！”
“如此一来，足以炸塌西侧的局部关墙，为我大军打开缺口！”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太疯狂了！
狄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
“伯爷，开山凿洞，动静极大，如何能瞒过关墙上的西夏守军？”
苏云笑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重炮营的营地位置。
“所以，我们需要佯攻。”
“用足够大的动静，去掩盖我们真正的动静。”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传我将令！”
“明日拂晓，重炮营十二门神威大炮，目标金明关主城楼，给我进行无差别齐射！”
“我要让关上所有饶注意力，都集中到炮火上来！”
……
是夜。
月黑风高。
三百名最精锐的矿工，背着苏云特制的“水力钻”，带着一种燃烧起来悄无声息的特种火药，悄悄潜入了鹰嘴崖的背面。
水力钻的钻头，镶嵌着坚硬的金刚砂，在水力的驱动下，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声。
崖顶之上。
几名负责警戒的西夏哨兵，隐约听到了山体深处传来的“嗡嗡”声。
“什么声音？”
“不知道，听着像是野蜂筑巢。”
一名哨兵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道。
“管他呢，这鬼地方，鸟不拉屎，宋军还能飞上来不成？”
几人没有再留意。
关墙之上，吕文才彻夜难眠。
他登上城楼，举起窥镜，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宋军大营。
只见宋军营地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无数士兵，似乎正在搬运着巨大的原木。
【哼，在造攻城槌吗？】
吕文才心中稍安。
【果然是想强攻，正中我下怀！】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颠覆战局的致命危机，正在他脚下，悄然掘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突然！
一名负责在坑道口接应的工兵营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苏云的中军大帐！
他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狂喜！
“伯爷！”
校尉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不好了！是……是好事！”
他语无伦次，指着鹰嘴崖的方向。
“矿工队刚才派人狂奔回报！”
“山洞……山洞打到十丈深处！”
“他们……他们触到了一层无比坚硬的金属！”
“看那样子，好像是……”
“一座埋在山体里的，古代青铜巨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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