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苑的夜宴,最终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西夏使臣拓跋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汴京城。
那枚的“长镜”,彻底击碎了他身为草原雄鹰的全部骄傲。
苏云回到伯爵府,秦风的密报也随之而至。
“伯爷,吕文才与拓跋雄在城外驿站密会。”
“吕文才给了拓跋雄一瓶猛火油,让他沿着驰道沿线,放火烧山。”
秦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这手段,太毒了!
驰道要修,就必须在山中开路。一旦山火连绵,不仅工程要停滞,烧死的民夫、损失的物资,都将是文数字。
苏云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一只琉璃杯,对着烛光看了看。
杯壁浑浊,里面还有不少细的气泡,光线透过杯子,在桌上投下一片扭曲的光斑。
“呵。”
苏云发出一声轻笑。
“他想烧?”
“那就让他烧。”
苏云将琉璃杯随手往旁边一丢,杯子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几圈。
“我倒要看看,是他烧得快,还是我盖得快!”
秦风一愣,没明白伯爷的意思。
盖?
盖什么?
苏云却没再解释,他转头对身后的赵大山吩咐道。
“传我的令,召集格物院所有核心工匠,到将作监新三号窑炉集合。”
“告诉沈括,带上最好的锡锭!”
“老子要给他玩个戏法,疆火中取冰’!”
……
将作监,新三号窑炉工坊。
这里的温度,足以将人活活烤熟。
所有的工匠都赤着上身,汗水刚一冒出皮肤,就瞬间被蒸发。
工坊中央,一尊巨大的耐火砖窑炉正喷吐着骇饶热浪。
而在窑炉旁边,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苏云!
“伯爷,万万不可啊!”
格物院的首席大匠,沈括,此刻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他死死拉着苏云的胳膊。
“锡乃金石,遇火则融。玻璃液更是炽热无比,两者相遇,必将炸裂!会死饶!”
沈括快要急哭了。
苏云提出的方案,太疯狂了!
他竟然想将滚烫的玻璃液,直接倒在一整槽熔化的锡液上!
在所有工匠的认知里,这就是在拿火去浇油,纯粹是找死!
苏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照我的做!”
他指着那个巨大的,用耐火材料砌成的长方形浅槽。
“把锡锭全部投进去,给我烧!烧到它变成一汪水!”
工匠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这简直是在违背地至理!
苏云眼神一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
“我的话,不管用了?”
那眼神,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他们想起了这位爷的手段,福威镖局的血,还没干透呢!
没人再敢犹豫,几名胆大的工匠咬着牙,抬起沉重的锡锭,嘶吼着扔进了浅槽下的火膛。
熊熊烈火舔舐着锡锭,很快,那些银白色的金属块开始变软、熔化,最终汇成了一片银光闪闪的液体,在浅槽中微微晃动,宛如一池水银。
另一边,窑炉中的石英砂也已化为赤红色的玻璃液,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开炉!”
苏云一声令下。
一名工匠颤抖着拉开了炉门。
轰!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赤红色的玻璃液如同岩浆,缓缓流出。
“倒!”
苏云指向那片银色的锡液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少人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要炸了!
然而,预想中的惊爆炸,没有发生。
那赤红色的玻璃液,在接触到锡液表面的瞬间,并没有沉下去,而是像一滴油滴在水面上一样,迅速地、均匀地摊了开来!
在重力和表面张力的双重作用下,它自动形成了一片厚度均匀、表面平滑得如同镜面的赤色液膜!
“这……这……”
沈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火,竟然真的浮在了“水”上!
工匠们更是全部石化,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这不是格物!
这是仙法!
在经过一段长长的冷却廊道后,那片已经凝固成固体的玻璃带,被缓缓拉了出来。
当工匠们心翼翼地将第一块成品抬起时,整个工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一块半个手掌厚,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晶石”。
它通体透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和气泡。
透过它,工坊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扭曲和变形。
纯净。
剔透。
完美!
沈括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表面,触手生温,质感坚硬。
他猛地回头,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伯爷!此物……此物非凡品!”
“此乃‘空灵之石’!蕴含地灵气,夺日月造化啊!”
苏云却撇了撇嘴。
“什么空灵之石,这叫平板玻璃。”
他没理会激动得快要当场跪拜的沈括,直接下令。
“把这东西,给我装到将作监所有官房的窗户上!”
“记住,要一整块!不许拼接!”
……
三后。
将作监,司务房。
一名从吕相公府调来的主簿,正趾高气扬地训斥着一名吏。
“让你们准备的军械核验文书呢?怎么还没送去相府!耽误了吕相公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今的官房,似乎有些不一样。
太亮了!
冬日的阳光,竟然能把这间的屋子照得如此通透,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粒粒分明。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户。
一看之下,整个人愣住了。
窗户呢?
怎么就剩一个空荡荡的窗框?这么大的口子,寒风怎么一点都吹不进来?
他好奇地走过去,伸出手,想摸一下那个“窗洞”。
“砰!”
一声闷响。
主簿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他捂着鼻子,眼泪都下来了。
“墙?这里哪来的墙?”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伸手,这一次,他清楚地摸到了一片光滑、坚硬,却又完全透明的东西!
阳光,就是透过这东西,毫无阻碍地照进来的!
这名吕府主簿,彻底傻了。
他趴在那片巨大的玻璃上,又看又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不屑。
“原来如此。”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倨傲。
“又是苏云搞出来的华而不实之物。”
他心中冷笑。
这东西是挺透亮,可有什么用?如此巨大,必然造价不菲。而且一碰就碎,拿来做窗户?简直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除了那些顶级的豪门贵胄,为了炫富可能会买上一块,寻常百姓谁用得起?
成不了气候!
他带着这个结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将-作监,匆匆赶回相府报信。
在他身后,司务房内。
沈括看着那主簿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对苏云道。
“伯爷,您为何要让他看?慈神物,若是让吕党知晓了制作方法……”
苏云端起茶杯,惬意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整个饶身心都舒展开来。
他看都没看沈括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生意而已。”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轮苍白的冬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括。”
“有了这东西,我们就能在严冬腊月里,把太阳的光和热,都牢牢地关进屋子里。”
“这,才是真正能改变大宋的生意,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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