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月宫。
廊下新换的宫纱在微风中轻拂，庭院里几株玉兰散发着幽香，一片静谧华美。
阮霏霏踏入殿中时，华曜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对着一本礼册微微出神。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让那张本就俊美绝伦的面容更添几分出尘脱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立刻漾开笑意：
“妻主来了。”
“尊贵的皇男殿下，本王怎么瞧着你在对着礼册发愁？” 阮霏霏熟稔地在他对面坐下，调侃了一句。
华曜叹了口气，在妻主面前，他什么事都无需隐瞒：
“不是礼册，是……名单。”
他把名单递给阮霏霏：
“宗正寺刚刚递交给母皇的，关于陪嫁莮侍的人选，母皇让我决定。”
“陪嫁莮侍？” 阮霏霏眉梢一挑，“不是有江瑜吗？”
华曜轻声解释：
“按旧例，皇男出嫁，尤其是妻主的身份尊贵如你，通常会从近支宗室中遴选两名适龄未嫁，品貌端正的子弟，作为陪嫁莮侍，以示家恩泽。”
“如今江瑜虽然占了一个名额，但还可以再选一位。”
阮霏霏打开那本装帧精美的名册。
果然，只见里面写着三位宗室男的姓名、出身、年岁，以及简单的介绍。
第一个名字就是华星，年十三，昭德郡王嫡长男，性敏聪慧，仪容清雅。
呵呵，华宁的动作够快的。
只不过，她阮霏霏再禽兽，也不可能对一个男孩下手。
另外还有两个，一个是安平郡王的庶幼男，年十六；一个是永业郡王的庶孙男，年十七。
别人都是拿庶男凑数，就只有昭德郡王用嫡男，还真舍得下血本。
华曜观察着阮霏霏的神色，问道：
“妻主选中哪个了？”
阮霏霏合上册子，随手搁在桌上，身体前倾，靠华曜更近一些，含笑道：
“这些可都是凤子龙孙，做莮侍太委屈了，我一个都不选，我有倾国倾城的曜殿下就足够了！”
“再了，别人带陪嫁是为了固宠，阿曜又不需要，我这辈子都会把阿曜捧在手心珍爱。”
华曜粉面含羞：
“妻主……可是母皇和宗正寺考量，你如今地位特殊，又是首次大婚……”
“哎！打住！”阮霏霏打断华曜的话。
“什么叫首次大婚？难道你还希望我再娶别人做正夫啊？”
华曜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纹。
“女子的寿数普遍比男子长许多，二婚三婚都属正常，若是有一日我……妻主可以再娶正夫。”
阮霏霏索性起身，坐到华曜的旁边，与他相拥，在他耳边轻声道：
“阿曜放心，我有办法让你与我一样长寿。我这一世，只娶你一个正夫。”
华曜震惊地看向阮霏霏：
“真的？妻主莫要诓我。”
他相信妻主对他的爱意，不再娶别的正夫，但是寿命这种事……
阮霏霏捏了捏他皱起的眉头，十分认真地：
“我什么时候骗过阿曜？你忘了我有位神仙师母了么？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到延寿丹的。”
华曜抿了抿唇：
“可是，男子年老之后，就会很丑……”
阮霏霏在他的侧脸上“吧唧”一口：
“放心啦，大不了我再帮你弄美颜丹！更何况，阿曜在我眼中，即使白发苍苍，也是最美的老头！”
华曜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阮霏霏又道：
“听话啊，咱不选什么宗室子弟，全给推了。”
华曜当然也不想带个表弟出嫁，分享妻主，于是展颜一笑，重重点头：
“嗯！都听妻主的！”
曜月宫一片祥和，德州那边的昭德郡王府，房顶都快掀飞了。
何王夫，平日里最重仪态风度，此刻却钗横鬓乱，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王尊！星儿金尊玉贵，你竟舍得让他去做莮侍！你这个当娘的心怎么那么狠啊！”
华宁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想到苟向仁的分析和未来的“宏图大业”，她还是强自镇定：
“王夫稍安勿躁！此事乃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一个后宅男人不懂！”
何王夫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大局？！莮侍是什么？！是伺候饶奴才！你为了所谓的大局，竟然要把我儿推进火坑？！”
“星儿可是你的嫡长男啊！他的名字还是你娶的，当时你，他是你的掌上明珠，会如星辰般闪耀。”
“你是不是被苟氏那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这种毁了我儿一辈子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华宁有些羞愧，但还是安抚何王夫：
“正因为是嫡长男，身份尊贵，才更显诚意，也更有胜算！”
她打听过了，其他郡王也送了人上去，只是都庶出，并不出彩，所以星儿被选上的几率很大。
见何王夫一脸的愤恨，今估计是不通了，华宁拂袖而去。
何王夫眼泪滚滚而下，那是心疼、愤怒、绝望交织的泪水。
许久之后，何王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苟贱人！竟敢撺掇王尊害我儿！我必杀你！”
害子之仇，不共戴。
华星的院郑
年仅十三岁的公子，此刻正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也听了母王要将他作为陪嫁送去靖西王府的事。
之前，他听府里的人议论过。
靖西王阮霏霏，是个在战场上杀了二十万饶大魔头！
青面獠牙，生喝人血，夜吃孩！
“我不要去……呜呜……” 华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他的想象中，阮霏霏就是个恐怖的修罗。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可亲的丫鬟悄悄溜了进来：
“公子别哭！奴婢有办法救您！”
华星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翠花，我父亲都阻止不了母王的决定，你只是一个丫鬟，怎么帮我？”
翠花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蛊惑：
“公子，我们逃吧！逃得远远的！咱们去江南，那里山清水秀，没人认识我们！奴婢会照顾公子一辈子！”
绝望中的华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月黑风高夜，私奔逃跑。
十三岁的郡王嫡长男，跟着他“温柔好看又忠诚”的丫鬟翠花，卷了细软，从后院的狗洞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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