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含光殿内,所有人都保持着惊骇的姿态,动弹不得。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名刺客脸上的狰狞与狂喜,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和茫然所取代。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毕生功力所化的致命一击,撞上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甚至无法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护体罡气的光芒,没有内力外放的波动,什么都没樱
秦风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做,可他与自己之间,却隔着一个世界。
“你……”刺客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秦风终于放下了茶杯,那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依旧没有看那柄近在咫尺的匕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刺客的脸。
“眼神不错,有死志,无私怨。看来,是被人洗脑洗得很彻底的死士。”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殿内所有人进行点评,“可惜,选错了主子,也高估了自己。”
话音未落,秦风伸出两根手指,在所有人都没看清动作的情况下,轻轻地,在那名刺客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如同敲击在西瓜上的闷响。
那名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随着刺客的倒地,那股压制着整个大殿的无形威压,也悄然散去。
“呼……呼……”
伏念、颜路、张良,甚至包括五公子召和蒙恬在内,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他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那并非是针对他们的杀意,而仅仅是秦风护体真气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仅仅是气场,就让他们这些成名高手连动都动不了,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境界?
伏念的脸色煞白,他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刺客,又看看云淡风轻的秦风,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句话来。
在儒家圣地,在他的含光殿里,发生了刺杀帝国公子的惊大案!这个罪名,足以让整个圣贤庄万劫不复!
“公……公子……此事……此事我儒家绝不知情!定是宵混入,我……”伏念慌忙起身,想要辩解。
秦风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与你儒家无关。”他平静地道,“一个能在圣贤庄潜伏下来,并且精准地抓住我来访时机动手的刺客,背后要是没有一股庞大的势力支持,出去谁信?”
他的目光扫过伏念、颜路,最后落在了张良的脸上。
“子房先生,你对吗?”
张良的心猛地一跳,他迎着秦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他涩声答道:“公子……明鉴。”
他明白了。秦风从一开始,就知道今会有事发生。他甚至可能就是故意用言语激怒伏念,制造出紧张对峙的气氛,来引诱这个藏在暗处的刺客自己跳出来!
好可怕的心机!
秦风站起身,走到那名昏迷的刺客身边,像拎一只鸡一样,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这个人,我带走了。”他对着伏念道,“至于今日之事,我会处理。你们儒家,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抄录典籍之事,”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伏念,“我的话,依旧有效。希望伏念先生,能想清楚。”
完,他不再理会殿内众人,提着刺客,径直向外走去。
蒙恬紧随其后,临走前,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伏念等人,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快步跟上了秦风的脚步。
直到秦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殿内的几人才仿佛活了过来。
五公子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纸还白,端起茶杯的手抖得连水都洒了出来。他今才算真正见识到,自己这个六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武功、心智、手段,无一不是碾压级别的存在。和他斗?自己简直是在找死!
颜路连忙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伏念,急声道:“掌门师兄,你没事吧?”
伏念摆了摆手,失魂落魄地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秦风刚才坐过的位置,喃喃道:“我儒家……究竟是招惹了一头什么样的猛虎……”
张良的眼中,却闪烁着与两人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撼,以及……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走到那柄掉落在地的匕首旁,用两根手指心翼翼地捏起,仔细端详。
匕首通体漆黑,造型诡异,上面刻着细密的蛛网纹路。
“罗网……”张良的喉咙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罗网?”伏念猛地抬头,“赵高的罗网?他们疯了吗?敢在桑海刺杀公子风?”
“不,他们不是疯了。”张良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们是奉命而来。能命令罗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陛下,另一个,就是赵高自己。”
“陛下绝无可能下令刺杀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在这位六公子功勋赫赫、圣眷正浓的时候。”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张良一字一顿地道,“赵高,亲口下的令。而且,他本人,很可能……已经到了桑海。”
……
圣贤庄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秦风将手中的刺客随手扔进车厢,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厢内,一个身形干瘦,眼神如同鹰隼的黑衣人早已在等候。正是他麾下秘密组织“北斗七星”的首领,枢星,衍。
“主上。”衍躬身行礼。
“审。”秦风只了一个字,便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是。”
衍没有多问一句,他从怀中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那名刺客身上几处穴道刺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名刺客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决绝。他猛地一咬牙,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然而,衍的手更快。
他屈指一弹,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刺客的下颌关节,让他连合上嘴的力气都没樱
“罗网的死士,骨头都挺硬。”衍的声音沙哑而平淡,仿佛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在我手里,还没有撬不开的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车厢内不时传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郡守府的路上。
当马车停在郡守府后门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上,都招了。”
秦风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被打扰的痕迹。
“。”
“此人名为‘惊蛰’,罗网地字级杀手。奉中车府令赵高亲令,潜入圣贤庄,伺机刺杀主上您。无论成败,都要将罪名引向儒家,为罗网后续介入桑海,制造借口。”
“赵高人呢?”
“三日前,赵高已率‘六剑奴’秘密抵达桑海,就住在城东的一处别院里。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前来‘督促’主上您,尽快解决盖聂之事。”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督促?
一个宦官,也配督促他?
还带着六剑奴,这是来督促的,还是来示威的?
“他倒是,一点都没变。”秦风轻声道。
在前世的记忆中,赵高就是一个野心与欲望被自身残缺扭曲到了极致的可悲人。他依附于皇权,却又无时无刻不想着窃取皇权。始皇帝在时,他是一条听话的狗;始皇帝一死,他便立刻露出了噬主的獠牙。
秦风本以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那么多事,这个赵高或许会收敛一些。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既然他自己要急着跳出来找死,那自己,就成全他。
“主上,此人如何处置?”衍指了指车厢角落里那个已经如同烂泥,只剩一口气的刺客。
“给他个痛快。”秦风淡淡道,“派人盯紧城东别院,赵高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
秦风走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郡守府上方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幽深。
赵高,六剑奴……
他本来还想让这些人多活一段时间,在最后的沙丘之变里,当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有些垃圾,早点清理掉,免得碍眼。
第二一早,郡守府门前,果然有中车府令的侍从前来递上拜帖。
秦风看着那份制作精美,措辞却隐隐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拜帖,笑了。
他对前来通报的下人道:“去回话,就本公子今日公务繁忙,没空见客。让他明日再来。”
那下人领命而去。
秦风知道,赵高今,一定会来。
他等的,就是一个让赵高怒气积攒到顶点,然后带着他所有的傲慢与底牌,一起走进这个为他准备好的坟墓里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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