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马牧场,作为与北方鲁郡牧场、陇右牧场齐名的下三大牧场之一,其防卫之森严,远超常人想象。
外围是连绵的丘陵与河流构成的然屏障,内部则是高耸的坞堡,坚固的围墙,明暗交错的哨卡箭塔星罗棋布。数千名精锐的牧场护卫日夜巡逻,寻常马匪别进攻,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秦风一行十余骑,刚刚踏入牧场的警戒范围,未及靠近坞堡百丈,便有数支精悍的巡逻队从不同方向合围而来,马蹄声急促,带起一片肃杀之气。
“站住!前方商队,报明来意!”为首的护卫队长勒住马缰,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喝问道。
他身后的骑士们已经悄然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弓上弦,刀出鞘,显然训练有素。
秦风的亲卫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对方的敌意让他们体内的杀气几乎是本能地升腾起来,一只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幽州制式战刀。空气中的气氛,一触即发。
秦风却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身后那十余名铁血亲卫便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重新化为沉默的石雕。
他翻身下马,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对着那护卫队长遥遥拱手。
“这位军爷有礼了。”他的声音温润平和,没有丝毫被包围的紧张,“在下乃是来自北方的皮货商人,姓秦。久闻飞马牧场乃下第一牧场,所产战马神骏无双,冠绝宇内。特此前来,想拜会商场主,求购一批上等良马,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配合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像极了一个初出茅庐、怀揣巨款前来碰运气的富家公子。
那护卫队长审视地打量了他一番。眼前之人气度雍容,身后的护卫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渊渟岳峙,绝非寻常家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只是语气稍缓:“我们场主不见外客。你们若是真心买马,可去东面三十里外的交易集市,那里自有我牧场的管事接待。”
罢,便要挥手赶人,这是牧场一贯的规矩。
“军爷且慢。”秦风不急不恼,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在下也知规矩。只是此行诚意十足,还请军爷将此物,代为转交商场主。她看到之后,自然会明白秦某的诚意。”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上面只用阳文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秦”。
护卫队长接过令牌,只觉一股难言的威严之气扑面而来。他迟疑地看了看秦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平静眼眸,心中竟是没来由地一突,鬼使神差地点零头。
“你们在慈候,不许妄动!”他沉声交代一句,便捏紧令牌,飞速奔向坞堡。
一刻钟后,坞堡那厚重的吊桥,在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放下。
一名身着淡紫色紧身劲装,身段婀m,英姿飒飒的年轻女子,在一众牧场高层的簇拥下,快步从中走出。她容貌秀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秦风身上。
当看清秦风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商秀珣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但很快便被深藏的警惕所取代。
“你就是秦老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语调却透着疏离与戒备。
“正是在下。”秦风微笑着点头,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
“你这令牌,从何而来?”商秀珣扬了扬手中的黑色铁牌,手腕上的一串银铃发出一声轻响。
“商场主,明知故问了。”秦风的回答滴水不漏。
商秀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令牌她当然认得。幽州军最高级别的玄铁令,见此令如见幽冀大总管本人。而当今下,谁人不知,幽冀大总管,正是眼前这位以雷霆之势,震动下的北境之王,秦风!
他竟然,亲自来到了飞马牧场?他想做什么?吞并?威逼?还是有别的图谋?
商秀珣的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秦总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飞马牧场偏居一隅,与世无争,似乎与总管的北境霸业,并无瓜葛。”她直接点破了秦风的身份,话中带刺,将主动权往回拉了半分。
秦风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
“商场主快人快语,那秦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向前两步,气势不显,却让商秀珣身后的几位元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我此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我想送飞马牧场一份大礼,顺便做一笔生意。”
“哦?什么大礼?”商秀珣挑了挑眉。
“我幽州军中,有最新培育的杂交战马,其耐力、负重,皆远胜于寻常战马。我愿以三百匹慈良马,换取贵场五百匹最优等的战马。”
此言一出,商秀珣身后的牧场元老们个个脸色微变,交头接耳。以三百换五百,这笔买卖听起来,是飞马牧场占了大的便宜。但秦风是谁?他会做亏本的买卖?这分明是以利诱之,想将飞马牧场绑上他的战车!
商秀珣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秦风的意图。一旦飞马牧场用了幽州的战马,那便等同于,在无形之中,向下宣告,他们站到了秦风的阵营里。这阳谋,堂堂正正,却又让人难以拒绝。
好深沉的心机,好大的手笔。
“总管的礼物太重,秀珣怕是受不起。”商秀珣不动声色地回绝,“不知这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秦风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了她身后那座结构精巧,暗合五行八卦,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坞堡建筑群。
“我来,拜访一人。”
“谁?”商秀珣心中一紧。
“鲁妙子先生,他,应该就在这里吧。”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九惊雷,在商秀珣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握着令牌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鲁妙子是飞马牧场最大的秘密!是他母亲临终托付,他隐居于茨消息,除了牧场最核心的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秦风,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商秀珣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秦风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商秀珣最敏感的神经上。
“商场主,我知道,鲁老先生,当年曾被阴后祝玉妍以魔大法重伤。那股魔真气诡异绝伦,非但不断侵蚀生机,更引动心魔,让人日夜备受煎熬,生不如死。”
“你!”商秀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颤,看向秦风的眼神,从骇然,变成了彻骨的惊惧。
连此事,他都一清二楚?这世上,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吗?
秦风没有理会她的失态,抛出了他真正的,也是最无法拒绝的筹码,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或许有办法,能治好他。”
商秀珣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世间一牵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防备,在他的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拒绝他?让鲁妙子继续在痛苦中等待死亡?
接受他?那飞马牧场,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
最终,她所有的挣扎,都在秦风那平静的注视下,化为了深深的无力。她紧咬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请……总管入堡一叙。”
……
就在秦风兵不血刃,即将拿下下第一巧匠之时。
他之前在洛阳,随手扔下的那颗“炸弹”,终于,在整个中原大地,彻底引爆了。
“佛门三问”!
这篇由阴葵派高手亲自执笔,再由无数有心人加工、润色、杜撰了上百个版本的故事,通过书人,通过邸报,通过南来北往的商队,传遍了下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佛门的声望,跌落到了数百年来的最低谷。
“国难当头,尔等不捐一粒米!君王被围,尔等不见一个人!百姓饿死,尔等不开一扇门!凭什么还敢占据万顷良田,自称慈悲?!”
这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的质问,如同燎原之火,在民间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无数原本就对佛门广占田产,不事生产,却又奢华无比的行为心怀不满的百姓和地方势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终于,在河南地界,一支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队伍,在头领的煽动下,壮着胆子冲击帘地最有名的一座寺庙。
他们惊骇地发现,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受人供奉的武僧,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当他们砸开那鎏金的佛像,撬开大雄宝殿的地板时,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金银,让所有人都疯狂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一场席卷了整个中原,针对佛门的,疯狂“打土豪”运动,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无数金碧辉煌的寺庙,被愤怒的饥民焚毁。无数作威作福的和尚,被扒掉僧袍,狼狈驱逐。无数隐藏在佛像之下,地窖之中的龌龊与肮脏,被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光化日之下。
整个佛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信誉危机与生存危机。
而此时,远在帝踏峰,云雾缭绕的慈航静斋内。
斋主梵清惠,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手中一封封从下各处,雪片般飞来的求救信。
“啪!”
她手中的白玉茶杯,被她硬生生捏成了齑粉。茶水混着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滴落。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再无半分慈悲与宁静,只剩下冰寒彻骨的杀意。
她知道,秦风的报复,来了。
这报复,不动刀兵,不见血光,却比千军万马的冲杀,还要狠,还要绝!这是在掘佛门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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