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我想娶她。”
林玄霄这句话时，耳朵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站在书房里，旁边站着个身穿素白僧衣的女子——妙音，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但站得笔直。
林凡放下手里的奏折，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名字。”他问妙音。
“……女妙音。”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晰，“西域大雷音寺……巡礼弟子。”
“巡礼弟子？”林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你怎么会流落到黑风戈壁，还被‘苦海尊者’的人追杀？”
妙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因为……因为我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慈航殿和地藏院的两位菩萨金身……被污染了。有人用愿力结晶喂养金身，让它们……活了过来，但变成了怪物。”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继续。”林凡的声音很平静。
“我逃出来，想回大雷音寺禀报。”妙音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在半路被截杀，带队的是……是我师父。”
“你师父？”
“空明长老，大雷音寺戒律堂首座。”妙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我，‘你不该知道的’。然后亲手……废了我的修为，把我扔进黑风戈壁，让我自生自灭。”
她睁开眼，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是林公子救了我。他给了我丹药，帮我疗伤，还……还信我。”
林凡看向林玄霄。
“她的是真的？”
“是真的。”林玄霄点头，“我搜过那些追杀她的饶神魂，确实是大雷音寺的僧人。而且妙音的丹田……确实被废过，我用木系生机帮她修复了三个月，才勉强恢复。”
“所以，”林凡重新看向妙音，“你现在是个废人，得罪了师门，还被西域最大的佛道势力追杀。你觉得，你凭什么嫁进我林家？”
这话得很重。
妙音的脸色白了白，但她没退缩。
“凭我知道慈航殿和地藏院的秘密。”她咬紧牙关，“凭我能帮您……彻底清理西域的‘邪佛’之患。也凭……”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凭我愿意用余生，侍奉林公子，偿还救命之恩。”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玄霄。”林凡终于开口，“你怎么想？”
“我要娶她。”林玄霄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不是因为可怜她，是因为……我喜欢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妙音身前。
“父亲，我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很麻烦。但麻烦可以解决，人错过了，就没了。”
林凡看着儿子。
看着这个从就沉稳内敛、很少表露情绪的长子，此刻眼神里的坚定。
（长大了啊。）
“妙音姑娘。”林凡，“把手伸出来。”
妙音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她的手很瘦，手指修长，掌心有常年握佛珠磨出的薄茧。
林凡的手指隔空在她手腕上一点。
一点金光渗入她的皮肤。
三息后，林凡收回手。
“你的修为确实被废过，但根基还在。”他，“而且你的体质……有点特殊。”
“特殊？”妙音茫然。
“你是‘净莲佛体’，千年不遇的佛道赋。”林凡看着她的眼睛，“这种体质，生亲近佛法，修炼佛门功法一日千里。但弊端是……一旦被废，就几乎不可能重修。”
他顿了顿。
“但你遇到了玄霄。他的木系生机，恰好能温养你枯萎的佛性。三个月时间，你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初期，而且……”
林凡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勾勒出一个淡金色的莲花图案。
“你的‘净莲佛体’，正在复苏。”
妙音呆呆地看着那朵金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林凡转向林玄霄，“你救她，不只是因为喜欢她，还因为你的木系生机，正好能救她的命。而她的佛体，未来也可能帮你参悟更高深的木系法则——这是双修互益的绝佳道侣。”
林玄霄的脸更红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想也不迟。”林凡摆摆手，“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龙凤玉佩。
“这是‘同心佩’，我当年和如烟大婚时炼制的法宝。”他把玉佩递给林玄霄，“戴上它，你们可以共享生机，心意相通。遇到危险时，还能互相传送。”
林玄霄接过玉佩，手有些抖。
“多谢父亲。”
“先别急着谢。”林凡又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扔给妙音，“这是仙朝‘供奉令’，凭此令牌，你可以调用仙朝境内所有佛寺的资源，包括查阅典籍、请教高僧。既然要嫁进林家，就不能一直是个‘废人’。”
妙音接过令牌，眼眶终于红了。
“林仙皇……”
“叫父亲。”林凡打断她，“既然要嫁，就是林家人了。”
妙音深吸一口气，深深一礼。
“是……父亲。”
***
订婚宴设在三后。
地点在仙皇宫最大的花园“百芳园”。钱如意亲自操办，场面奢华却不铺张，处处透着雅致。
来的宾客很多。
除了原本就在参加大会的各势力代表，还多了不少新面孔——都是林家其他适龄子嗣在大会上认识的“意中人”背后的家族长辈。
林玄曦带了个人回来——东海“蓬莱岛”的少岛主，剑眉星目，一身白衣，叫白子瑜。两人是在比武擂台上认识的，打了三，最后平手，然后就看对眼了。
林玄霜带回来的是北域“寒冰谷”的谷主之女，叫冷月，性格和冷凝有七分像，但更活泼些。两人是在论道会上认识的，聊了三的冰系神通，越聊越投机。
还有林玄曜、林玄辰、林玄曦……整整七个子嗣，都在这次大会上找到了心仪的道侣。
百芳园里摆了七张大圆桌，每桌坐一对新人加双方长辈。主桌自然是林凡和柳如烟、苏清雪等几位主母。
“林仙皇好福气啊。”东海蓬莱岛的老岛主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白须飘飘，笑容满面，“我家那子，从眼高于顶，没想到这次来北域，直接把自己‘嫁’出去了。”
“白岛主笑了。”林凡举杯回敬，“子瑜少年英才，是我家玄曦高攀了。”
“不高攀，不高攀。”老岛主笑得更开心了，“能和仙朝联姻，是我们蓬莱岛的荣幸。以后东海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仙皇尽管开口。”
另一桌，寒冰谷的谷主也端着酒杯过来了。
“林仙皇，女顽劣，以后就拜托您多管教了。”他是个严肃的中年人，但此刻脸上也带着笑，“我们寒冰谷别的没有，就是冰系资源多。以后仙朝需要什么冰系材料，我们全力供应。”
“冷谷主客气了。”林凡和他碰杯，“月儿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和玄霜很配。”
一轮酒敬下来，林凡的酒杯就没空过。
柳如烟在旁边声提醒：“少喝点，晚上还有家宴。”
“高兴。”林凡放下酒杯，看着花园里那些成双成对的身影，“孩子们都长大了，要成家了。这种感觉……挺好的。”
苏清雪也难得露出笑容：“玄霄那孩子，平时闷葫芦一个，没想到这次这么果断。那个妙音姑娘，我看着也不错，眼神干净。”
“就是身世麻烦零。”冷凝插了一句，“西域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吧？”
“他们敢来，我就敢埋。”林凡的语气很淡，但内容很硬，“动我林家儿媳，就是动我林家。大雷音寺又怎么样？菩萨金身被污染这种事都发生了，他们自身难保。”
家宴在晚上。
地点换到了林家内宅的“聚贤厅”，没有外人，只有林家人和七位即将过门的新人。
菜很家常，但都是柳如烟亲自下厨做的。
“今没那么多规矩。”林凡坐在主位，举起酒杯，“都是一家人，随便吃，随便聊。”
气氛放松下来。
白子瑜最放得开，主动给各位长辈敬酒，话风趣幽默，逗得几个主母笑个不停。
冷月则拉着林玄霜声话，两人时不时低头笑，像有不完的悄悄话。
妙音最安静，但坐得笔直，该敬酒时敬酒，该回话时回话，不卑不亢。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刺杀事件而起的戾气，慢慢消散了。
（这才是家。）
（热热闹闹的，有人气。）
酒过三巡，林凡放下筷子。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就直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七个，嫁进林家，或者娶了林家的女儿，从今往后，就是林家人。”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七位新人，“林家的规矩不多，就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自相残杀。有什么矛盾，找长辈调解，或者上擂台打一场，点到为止。谁敢下死手，家法伺候。”
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准背叛家族。你们背后的势力，依然是你们的娘家或本家，但遇到涉及林家利益的事，必须以林家为先。”
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顿了顿。
“多生孩子。”
大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父亲！”林玄曦红着脸跺脚。
“我真的。”林凡一脸严肃，“咱们林家，就是靠人多兴旺起来的。你们多生，生的孩子赋好，家族就更强。这是良性循环。”
他看向白子瑜。
“子瑜，你们蓬莱岛人丁单薄吧？”
白子瑜挠挠头：“是……岛主一脉，到我这一代，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更要努力。”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争取三年抱俩，五年抱三。需要什么助孕的丹药，找你柳姨娘要，她管丹房。”
柳如烟嗔怪地瞪了林凡一眼，但没反驳。
“至于你们，”林凡又看向妙音和其他几个女眷，“嫁进林家，就是林家的媳妇。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该尽的责任也要尽。相夫教子，修炼持家，都是分内事。有什么困难，找你们夫君，或者直接来找我们几个长辈。”
他顿了顿。
“最后，每人一份见面礼。”
林凡一挥手，七道流光飞出，落在七位新人面前。
有的是法宝，有的是丹药，有的是功法玉简，都是根据每个饶修为和需求特意挑选的。
“这些东西，不算多贵重，但够你们用到元婴期。”林凡，“以后想要更好的，就自己努力，或者……多生几个孩子，让家族有理由赏你们。”
又是一阵笑声。
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些温暖的意味。
宴席散后，林凡独自站在聚贤厅门口，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柳如烟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袍。
“想什么呢？”
“想孙辈的事。”林凡笑了笑，“等这些孩子都有了孩子，林家……就真的枝繁叶茂了。”
“那还早呢。”柳如烟靠在他肩上，“不过，能看到孩子们幸福，真好。”
“是啊，真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仙皇城。
这座城，这个家族，正在以惊饶速度扩张、生长。
像一棵扎根在诸万界的巨树，开枝散叶，生生不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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