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如同古老齿轮被尘埃阻塞后艰难转动的、低沉震颤,是张沿最后一点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在那纯粹的、绝对的、要将一切存在“抹去”的终结“界壁”中,所感知到的、最后的、也可能是幻觉的声响。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与一种难以形容的、彻底的、绝对的、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仿佛不存在的——“无”。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触及那“无”的刹那,便倏地熄灭。不是沉睡,不是昏迷,而是最彻底的、存在层面的、被强制性的、“归零”。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感知,没有自我。只有一种绝对的、永恒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彻底的——“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这绝对的“寂灭”之中,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又坚韧到不可思议的、仿佛在无尽冰冷黑暗中唯一一点余温的——“存在副,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如同从最深的海底、最坚硬的冻土之下、挣扎着、试图冒出的、最细微的——生机,开始极其微弱地、颤抖着、闪烁了一下。
这“生机”,并非翠绿,也非混沌,而是一种……奇异的、灰蒙蒙的、仿佛包容了“颖与“无”、“生”与“灭”所有可能性、却又无比纯净、无比凝练的、微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
这光点,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随时会再次被周围的“寂灭”彻底吞噬。但它确实存在着,在那绝对的“无”之中,如同不灭的、最原始的火种。
是“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的烙印?是《太虚道经》混沌真意最后的本源坚守?是“玉衡”星标同源共鸣带来的最后一丝牵引?还是张沿自身那历经磨砺、百折不挠、在绝境中求存的、不屈的意志所化的、最后一点“我”的执念?
或许,都是。又或许,是这些因素,在那纯粹的终结“界壁”中,在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刹那,因缘际会,与棺椁内部那奇异灰蒙蒙光泽的“孔洞”产生的、微弱的牵引力结合,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质层面的、奇迹般的——“蜕变”与“新生”。
这一点灰蒙蒙的光点,就是张沿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存在”核心。是他的魂火本源、骨躯最核心的一点本源微粒、混沌道韵、“古星枢印”寂灭道韵、对“玉衡”的共鸣、以及不屈意志……所有一切,在被那纯粹终结道韵“洗炼”、“抹去”了所有外在的、驳杂的、非本质的“存在”之后,残留下来的、最精纯、最凝练、最核心的、一点——“本我”与“道”的、最原初的、种子般的形态。
这一点灰蒙蒙的光点,如同最饥渴的种子,在感受到周围那与棺椁外部纯粹的、绝对的、毁灭性的终结道韵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温和”的、奇异灰蒙蒙的、仿佛包容了一切又仿佛一无所有的——“养分”时,开始本能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
周围的“养分”,并非实质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介乎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难以言喻的、仿佛“道”之原初的、灰蒙蒙的、混沌的、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可能性的——“气息”或“本源”。
这一点灰蒙蒙的光点,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种子,贪婪地、却又心翼翼地、吸收着这奇异灰蒙蒙的“养分”。随着“养分”的缓慢滋养,光点开始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如果存在眼睛的话)难以察觉的速度,生长、壮大。
首先,是光点本身变得更加凝实,那灰蒙蒙的色彩,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净,仿佛包容了所有的颜色,却又呈现出最本质的、混沌的灰。光点的中心,一点更加微的、如同针尖般的、暗金色的、代表着“古星枢印”寂灭归藏真意的印记,缓缓浮现、稳定。同时,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的、代表着最原始、最顽强“生机”的星芒,也在光点最深处,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闪烁着。
这不再是简单的魂火,而是张沿存在最本质的、融合了“混沌”、“寂灭”、“生机”以及自身意志的、最核心的——“道种”或者“本我本源”。其本质,甚至比他之前的混沌魂火,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接近“道”的某种原初形态。
然后,以这一点灰蒙蒙的、核心的“道种”为中心,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丝一缕地、向外“生长”出新的、“骨骼”。
这生长,并非从无到有地“创造”,而是“道种”吸收了周围那奇异灰蒙蒙的“养分”后,遵循着“道种”深处、那源自张沿原本骨躯的、最本源的、被“洗炼”后残留的、关于“自身形态”的、最深刻的“烙印”与“记忆”,重新“构建”、“显化”而出。
最先“生长”出来的,是颅骨。不再是之前那种莹白中带着翠绿星点、后来又融入灰金色泽的骨骼,而是一种……全新的、奇异的、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金属般坚韧光泽的、灰玉色泽的骨骼。这灰玉骨骼,质地更加细腻,更加致密,隐隐流转着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包容一切的、灰蒙蒙的光泽,其深处,那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与翠绿生机星芒,如同星辰般微微闪烁。
颅骨之后,是躯干骨、四肢骨……新的骨骼,一截一截,缓慢而坚定地,从“道种”职生长”出来。每一块新生的灰玉骨骼,都更加完美,更加契合某种“道”的韵律,对周围那奇异灰蒙蒙的“养分”的亲和力也更强。骨骼表面,不再有复杂的纹路,只有一种浑然成的、温润内敛的、灰玉般的质感,以及骨骼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暗金与翠绿交织的、如同血脉般流淌的、玄奥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一具完整的、全新的、通体呈现出温润灰玉色泽的骷髅骨架,在这绝对的、灰蒙蒙的、仿佛“无”又“颖的空间中,静静地悬浮着。
这具新生的骨躯,与张沿之前的骨躯形态大体相似,但细节上更加完美、流畅,仿佛经过了最精心的雕琢与淬炼。其强度、韧性、对能量的亲和与承载能力,都远非从前可比。尤其是,这全新的灰玉骨骼,似乎生就对周围这奇异灰蒙蒙的、混沌包容的“养分”环境,有着极高的适应性,甚至能自发地、缓慢地吸收、炼化这“养分”,转化为滋养自身、壮大“道种”的本源能量。
骨躯构建完成,那核心的灰蒙蒙“道种”,便缓缓下沉,最终“落”在了颅骨内部,原本魂火所在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如同这具新生骨躯的“心脏”与“大脑”。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在“道种”中心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深沉、寂灭归藏的韵律。翠绿的生机星芒,则在“道种”最深处,微弱而顽强地闪烁着,维系着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生”之气息。
“我……是……谁?”
一点极其微弱、极其茫然、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打量世界的、纯粹而懵懂的意念,从这灰蒙蒙的“道种”中,极其缓慢地、生涩地、萌发出来。
记忆,如同被彻底打碎、又用新的材料重新粘合的、布满裂痕的琉璃,支离破碎,模糊不清。只有一些最深刻的、最本质的、如同烙印般的碎片,在“道种”中沉浮、闪烁:
一片死寂的、暗红色的、粘稠的、充满了终结气息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一口巨大的、暗沉的、如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棺椁……狂暴的能量对撞,濒死的绝境,不顾一切的冲击……最后,是那纯粹的、要将一前抹去”的终结“界壁”,以及……一道转瞬即逝的、灰蒙蒙的、“孔洞”?
“张……沿……”一个名字,如同钥匙,触动了更多破碎的记忆画面。断裂的星舟,恐怖的归墟怪物,虚空乱流,暗红锁链禁锢的枯瘦躯体,纯粹终结的气息,绝境中的挣扎,对“玉衡”的执着……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依旧混乱、残缺,但“自我”的认知,开始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归位、拼接。
“我……还活着?”茫然的意念,逐渐变得清晰,带着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深沉的悸动。骨躯(虽然已是全新的)下意识地、轻微地、动弹了一下。灰玉色的指骨,微微弯曲,触碰着周围那奇异灰蒙蒙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空间”。
没有实福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仿佛悬浮在最轻柔的、混沌的、温润的液体中,又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包容一切的、灰蒙蒙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原初的“道”之海洋。
这里,是哪里?
是那巨大棺椁的……内部?
这个念头一起,张沿那新生的、灰蒙蒙的“道种”(或者,重新凝聚的、更加精纯的魂火本源),猛地一“震”,更清晰的意识,如同潮水般苏醒、回归。
他立刻尝试“内视”。骨躯完好,不,是前所未有的“好”!全新的灰玉骨骼,强度、韧性、对能量的亲和,都远超从前。魂火本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道种”,虽然体积微,光芒也远不如从前“明亮”,但其本质,却更加凝练、精纯、坚韧。混沌的灰蒙底色,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翠绿的生机星芒,三者和谐共存,达成了一种更加稳固、更加深入、更加本质的平衡。尤其让他惊喜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混沌”、“寂灭”、“生机”这三种力量的理解与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接近本质的层次。尤其是“混沌”道韵,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本质的“洗炼”与“升华”,变得无比纯粹,与周围这奇异灰蒙蒙的、混沌包容的“养分”环境,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亲和。
“是了……那纯粹的终结‘界壁’,虽然几乎将我彻底‘抹去’,但也如同最极致的熔炉,将我魂火与骨躯中所有驳杂的、不纯粹的、外来的‘杂质’,全部‘洗炼’、‘焚化’了。只留下最精纯、最本质的、属于我自身的、融合了《太虚道经》混沌真意、‘古星枢印’寂灭道韵、以及自身不屈意志的‘道种’……然后,在这棺椁内部,这奇异的环境下,以这‘道种’为核,重新‘生长’出了全新的、更加完美的骨躯与魂火……”张沿心中明悟,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对“道”更深层次的敬畏与感悟。极致的毁灭,往往也孕育着新生,前提是,能在毁灭中守住那一点不灭的“本我”与“道种”。
他尝试调动力量。心念一动,颅骨内那灰蒙蒙的“道种”微微一震,一股精纯的、温润的、却蕴含着混沌包容、寂灭归藏、生机萌发三种意境的灰蒙蒙能量,便自然而然地流转而出,瞬间布满全新的灰玉骨躯。没有滞涩,没有阻碍,如臂使指,圆融如意。这全新的骨躯与“道种”,仿佛生一体,对力量的承载与运转效率,远超从前数倍!
“这力量……虽然总量似乎不如从前魂火全盛时期,但精纯度、掌控力、以及对‘道’的契合度,却远超从前!而且,似乎与这棺椁内部的环境,极为契合……”张沿心中振奋。这全新的躯体和力量,给了他在这未知的棺椁内部探索的、第一份底气。
他开始尝试感知周围的环境。
魂力(或者,以“道种”为核心的全新感知力)如同水波,向着四周扩散。
这里,并非他预想中的、充满终结与死寂的、棺材内部的、逼仄的、黑暗的空间。
恰恰相反。
这里,是一片……广袤到难以想象的、灰蒙蒙的、混沌的、仿佛无边无际的、奇异的——“世界”。
没有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温润的、灰蒙蒙的、仿佛“气”又仿佛“光”的、混沌的、包容一切的物质(或者能量?)。这灰蒙蒙的混沌物质,缓缓地、无声地流动、旋转着,呈现出一种玄奥的、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缓慢的涡旋状。在这灰蒙蒙的混沌之中,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更加深邃的、暗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点”,以及一些极其微弱、但却坚韧存在的、翠绿色的、代表着“生”的、微的“光点”,在混沌中沉浮、生灭。
这里的感觉,与棺椁外部那纯粹终结的、充满毁灭与死寂的暗红空间,截然不同。这里更加“温和”,更加“包容”,仿佛万物未生、混沌初开时的、最原初的、孕育着一切可能性的、“道”之母体。但同时,张沿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温和、包容的混沌深处,也蕴含着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超越了简单“生”与“死”的、“寂灭”与“归藏”的意韵。这意韵,与“古星枢印”的寂灭道韵,以及棺椁外部那纯粹终结的气息,似乎同源,却又更加高远、更加本质,仿佛“寂灭”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形态的“孕育”与“开始”。
“这……难道才是这口棺椁内部的真实景象?并非埋葬死亡,而是……归藏、孕育、混沌?”张沿被这奇异的景象深深震撼。这与他之前的猜测,截然不同。
他尝试移动。心念一动,灰玉骨躯便在这灰蒙蒙的混沌中,如同游鱼入水,轻灵而顺畅地“游动”起来。周围那灰蒙蒙的混沌物质,不仅没有阻碍,反而对他的移动有种隐隐的“推动”与“亲和”之福他仿佛成了这混沌世界的一部分,可以自由徜徉。
他朝着一个方向(在这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中,方向只是一种主观的设定),“游”去。魂力感知尽力延伸,试图探查这片混沌世界的边界,或者发现其他存在。
然而,这片混沌世界,似乎真的无边无际。魂力感知延伸出去,除了那温润的、灰蒙蒙的混沌物质,以及其中沉浮的、深邃的“黑点”与微弱的翠绿“光点”,便再无他物。没有声音,没有其他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种永恒的、缓慢的、混沌的、孕育着一切的、寂静。
就在张沿漫无目的地“游弋”,逐渐有些茫然之时——
嗡……
颅骨内,那灰蒙蒙的“道种”中心,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忽然……自主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清晰无比的、带着急洽渴望、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回家”般的、欢欣与共鸣的“呼唤”,从“道种”深处,不,是从“古星枢印”印记深处,强烈地传来!
这“呼唤”的源头,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仿佛来自于这片混沌世界的最深处,与这整个混沌世界,产生了某种最深层次的、共鸣!
是“玉衡”!
是“玉衡”星标碎片!不,是比之前感应到的、更加完整、更加本源、更加……“亲近”的、同源的、属于“古星枢印”的、另一块碎片的气息!
这气息,不再仅仅是“玉衡”星标碎片的共鸣,而是……仿佛“古星枢印”这件古老器物本身,两块失散的部件,在这奇异的环境下,产生了最直接、最本源的、相互吸引与呼唤!
“就在这混沌世界的……深处!”张沿精神大振。这强烈的、同源的呼唤,不仅确认了“玉衡”碎片就在簇,更给了他明确的方向指引!这呼唤,仿佛灯塔,照亮了这片无边混沌中,唯一的路径。
不再犹豫,张沿循着“道种”深处、“古星枢印”印记传来的、那清晰无比的呼唤指引,调整方向,朝着这片灰蒙蒙混沌世界的、某个“深处”,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随着不断深入(如果这混沌世界影深处”这个概念的话),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温润的、灰蒙蒙的混沌物质,颜色开始逐渐加深,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粘稠,流动的韵律也变得更加缓慢、沉重。其中沉浮的那些深邃的“黑点”,数量开始增多,体积也开始变大,散发出的“寂灭”与“归藏”意韵,也越来越强烈。而那些翠绿的、微弱的“生”之光点,则开始变得更加稀少,更加微弱,仿佛被那浓郁的、沉寂的混沌所包容、所归藏。
同时,张沿也开始“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仿佛源自这片混沌世界本源的、宏大、古老、沧桑、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看遍了诸生灭的、“意志”或者“韵律”,开始若有若无地、笼罩而来。这“意志”或“韵律”,并非生灵的意念,更像是这片混沌世界本身的、某种亘古不变的、“道”的规则显化。它包容一切,又漠视一切,它孕育可能,又归藏终结。
在这宏大的、混沌的“韵律”影响下,张沿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粒微尘,一滴水珠,融入了这无边无际的、混沌的、孕育着一切又归藏一切的、“道”之海洋。他的“道种”与这混沌韵律隐隐共鸣,对“混沌”、“寂灭”、“生机”的感悟,在这共鸣中,如同被春雨滋润的种子,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生根、发芽、成长。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可以在这里,在这片混沌的、原初的、“道”的怀抱中,永远地、静静地、感悟下去,直至与这混沌合一,领悟那无上大道。
但“道种”深处、“古星枢印”印记传来的、那清晰而急切的呼唤,将他从这种近乎沉沦的、与道合一的感悟中,拉了回来。他猛地清醒,心中凛然。这片混沌世界虽然玄奥,对他感悟大道有极大好处,但并非久留之地。他此行的目的,是“玉衡”碎片,是探寻簇秘密,是找到离开的方法。若沉溺于这混沌感悟,恐怕会逐渐失去“自我”,最终真的与这混沌合一,化为这混沌世界的一部分,那与陨落何异?
收敛心神,抵抗着那宏大混沌韵律的、温和但持续的、同化与吸引,张沿更加坚定地、朝着呼唤指引的方向“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在这片混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前方的混沌,颜色已经深邃到近乎墨黑,却又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包容了所有色彩、最终归于混沌的、深沉的灰黑。流动几乎停滞,变得如同最粘稠的、凝固的胶质。其中沉浮的“黑点”,已经大如磨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的、仿佛能归藏一切的、寂灭气息。翠绿的“生”之光点,早已消失不见。
而“古星枢印”印记传来的呼唤,也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烈!仿佛源头,就在前方,那混沌最深邃、最粘稠、最接近“归藏”本源的……中心!
张沿停下“游动”,悬浮在这片近乎凝固的、深灰黑色的混沌之前。魂力感知(或者“道种”感知)告诉他,前方,就是这片混沌世界的、最核心的区域,也是“古星枢印”印记呼唤的、确切源头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无需呼吸),灰玉骨躯表面,那温润的灰玉光泽微微流转,做好了应对一切可能危险的准备。然后,骨躯向前,缓缓地、坚定地、融入了那深灰黑色的、近乎凝固的混沌之郑
一进入这片区域,张沿立刻感觉到不同。
这里的混沌,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沉重到极致的、仿佛能压垮星辰的、“归藏”之力。每一丝混沌物质,都仿佛重若千钧,蕴含着能将一切存在、一切能量、一切概念,都彻底“归藏”、“沉淀”、“化为最初混沌”的恐怖道韵。张沿的灰玉骨躯,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咯吱”声,表面的灰玉光泽都微微黯淡。
而“道种”深处,“古星枢印”印记的呼唤,也在此刻,变成了某种……奇异的、仿佛“钥匙”插入“锁孔”般的、共鸣与吸引。
张沿抵抗着那恐怖的“归藏”压力,循着呼唤,朝着这片深灰黑色混沌的最中心,“挤”了过去。
终于,在穿越了最后一段、几乎要将骨躯压碎的、粘稠到极致的混沌胶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不,并非“开朗”,而是变得更加……奇异、更加……不可思议。
这片深灰黑色混沌的最中心,并非实心的“核”,而是一个……奇异的、“空”的、“点”?
不,也不能称之为“空”。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仿佛将所有光线、所有存在、所有概念都吞噬、归藏、最终化为“无”的、却又真实存在的、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连接着万物终结与起源的、灰黑色的、混沌的——“漩涡之眼”。
这“漩涡之眼”并不大,大约只有丈许方圆,但其散发出的、“归藏”一切的意韵,却是整个混沌世界最浓郁、最纯粹、最本源的核心!张沿毫不怀疑,任何物质、能量、甚至灵魂、意念,靠近这“漩涡之眼”,都会被其瞬间吞噬、归藏,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回归那最初的、无的、状态。
而就在这恐怖到极致的、仿佛万物终结与起源的、灰黑色“漩涡之眼”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张沿想象中的、一块“玉衡”碎片。
而是一枚……大约拳头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古朴、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打磨的、灰玉色泽的、不规则的、印玺的一角。
这印玺的一角,残缺不全,边缘有着明显的、仿佛被巨力崩碎的裂痕。但其上,却清晰无比地,铭刻着两个古老的、张沿从未见过、但魂火(道种)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自然而然地、明悟了其含义的、大道符文——
“归藏”。
这两个符文,并非镌刻在表面,而是仿佛从印玺内部、自然“生长”而出,带着一种浑然成的、古老苍茫的、仿佛承载了“归藏”大道本源的、道韵。
而张沿魂火(道种)深处,那暗金色的“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烙印,在看到这灰玉印玺残角的刹那,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的、暗金色光芒!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源自同源同体的、最本能的、吸引与渴望,如同潮水般涌来,驱使着他,要靠近,要接触,要……融合!
这灰玉印玺残角,赫然就是与“古星枢印”摇光碎片同源的、属于“古星枢印”本体的、另一块碎片!而且,从其铭刻的“归藏”符文,以及其所处的、这片混沌世界最核心的、“漩涡之眼”的位置来看,这块碎片,极有可能就是“古星枢印”中,代表着“归藏”、“寂灭”、“终结”、“孕育”之意的、最核心的、主碎片之一!甚至,可能就是“古星枢印”的——“印体”核心部分!
而摇光碎片,或许只是其上的某个“星位”或“边角”!
“玉衡”星标的共鸣,指引的并非“玉衡”本身,而是指向了这块与“古星枢印”同源的、“归藏”印玺残角!因为“古星枢印”本就是一体,碎片之间,自有感应!
就在张沿被这发现震撼,魂火(道种)激荡,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灰玉印玺残角之时——
异变,陡生!
那静静悬浮在“漩涡之眼”中心的、灰玉“归藏”印玺残角,仿佛被张沿道种深处的摇光碎片烙印所激发,其上铭刻的那两个古老的、“归藏”大道符文,骤然亮起!
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将万物都吸纳入内的、灰黑色的、混沌的光华!
随着这光华亮起,整个灰黑色的、近乎凝固的混沌世界,猛地一“震”!那宏大、古老、沧桑的混沌韵律,瞬间变得急促、剧烈!以那“漩涡之眼”为中心,无尽的、深灰黑色的、蕴含着恐怖“归藏”道韵的混沌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灰黑色的、混沌的、仿佛能吞噬、归藏、炼化一切的——“归藏磨盘”!
而这“归藏磨盘”的目标,赫然就是——悬浮在“漩涡之眼”边缘的、张沿的、灰玉骨躯!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到极致的、纯粹的、“归藏”一切的、吞噬之力,如同亿万座无形的大山,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维度、狠狠地、压在了张沿的骨躯与道种之上!
“不好!!”张沿魂火(道种)剧震,瞬间明白过来。这“归藏”印玺残角,虽然是“古星枢印”的一部分,与他道种中的摇光碎片同源,但它并非无主之物,或者,它本身,就是这片混沌世界的“核心”与“规则”的具现化!任何靠近它的、非“归藏”本源的存在,都会触动其自发的、“归藏”一切的防御与炼化机制!
而他,虽然经历了棺椁“界壁”的洗炼,骨躯与道种都带上了混沌与“古星”的气息,与这环境有了一定的“兼容性”,但他终究并非纯粹的“归藏”本源所化!他的道种中,还蕴含着“生机”,还保留着“自我”的意志!在这纯粹的、极致的、“归藏”一洽化归混沌的伟力面前,他依旧是“异物”!
恐怖的“归藏”之力碾压而下,张沿那全新的、强度远超从前的灰玉骨躯,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的灰玉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仿佛要被这“归藏”之力,从最微观的层面,彻底“分解”、“归藏”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颅骨内的灰蒙蒙“道种”,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船,疯狂摇曳,那暗金色的摇光碎片烙印光芒大放,试图与“归藏”印玺残角共鸣、沟通,但在那纯粹的、极致的、“归藏”伟力面前,这共鸣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无力!翠绿的生机星芒,更是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归藏”!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而且,是比魂飞魄散更加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归藏”、化为混沌、归于“无”的、终极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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