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或者,那并非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沉重的、仿佛能渗入骨骼灵魂每一个缝隙的、带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暗红色的……“光”所带来的黑暗。
当星舟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耗尽,化作冰冷漂浮的虚空残骸,当张沿的意识在魂力彻底枯竭的边缘沉沦、模糊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包裹了星舟,也拂过了张沿那微弱的魂火。
这股波动,与他在虚空中遥遥感知到的、那暗红色光点的气息,同源,但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又仿佛从冰冷窒息的水底浮上水面。张沿那即将彻底沉寂的魂火,在这股奇异波动的刺激下,猛地一颤,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投入了新的、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没有燃起,却也没有立刻熄灭,反而维持住了那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摇曳。
“唔……”并非声音,而是意识层面的呻吟。颅骨中,那混沌灰蒙、暗金与翠绿星点黯淡到极致的魂火,艰难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意识。
痛。
无边无际的痛。
魂火如同被亿万根冰针反复穿刺,又如同被放在冰冷的石磨上一点点碾磨,每一次“跳动”(如果魂火有跳动的话)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骨躯更是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每一寸骨骼都布满了或深或浅的裂痕,尤其是右臂,几乎完全断裂,仅靠一丝灰蒙蒙的能量丝线勉强连接。灰黑色的归墟侵蚀印记如同跗骨之蛆,仍在缓慢地、顽固地侵蚀着骨骼与魂火的连接处,带来持续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消磨之痛。
但比起这些痛苦,更让张沿魂火凛然的,是周围环境的变化。
绝对的虚空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极端不适的“存在副。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光。
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陈旧的、干涸的血液般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黯淡,但它无处不在,均匀地、毫无死角地笼罩着一牵它似乎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光源,而是这片空间本身,就在散发着这种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辉。
在这暗红光芒的笼罩下,张沿“看”清了周围。
他依旧在那艘破损的、早已失去所有动力、如同冰冷棺材般的星舟内部。但星舟,似乎已经停止了在虚空中的漂流,静静地悬浮在……某个“地方”。
透过布满裂痕、几乎要彻底碎裂的观察窗,张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并非浩瀚的星空,也非虚无的黑暗。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翻涌着的、粘稠的、暗红色的……雾?或者是……“气”?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旋转着。暗红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更加深邃的、如同漩涡般的黑暗区域,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若隐若现的、巨大的、如同山峦、又如同某种生物骨骼残骸般的阴影轮廓,在雾气深处沉浮、隐现。
空?或者,上方。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更加浓郁、仿佛要滴下血来的、厚重的暗红色“幕”,低低地垂挂着,给人一种无比压抑、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的窒息福幕之上,似乎有更加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缓缓移动,但看不真牵
地面?或者,下方。同样是无边无际的暗红雾气在翻涌,深不见底。但在这粘稠的雾气“海洋”之中,张沿隐约感知到,在极深极深的下方,似乎存在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东西”,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如同万物终结归宿般的、冰冷死寂的波动。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封闭的、充满了暗红雾气与死寂气息的……“空间”?或者,“世界”的碎片?与“黯星”的死寂不同,这里的死寂,更加粘稠,更加“沉重”,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消磨一切生机与希望的、永恒的疲惫与腐朽。
“这是……什么地方?”张沿的魂火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这里绝不是正常的宇宙空间。难道是那暗红色光点的内部?那光点,并非星辰,而是一个……入口?一个通往某个未知、诡异、充满不祥的“亚空间”或“秘境”的入口?
星舟最后时刻的、赌上一切的、朝着光点的惯性滑行,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
是福?是祸?
张沿不知道。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暗红色的、充满了粘稠死寂气息的空间中,他魂火中那脆弱的“生灭平衡”道韵,运转得异常艰难。那“生”的一面,那源自神秘幼苗的翠绿生机,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几乎要彻底熄灭。而那“灭”的一面,暗金色的寂灭道韵,以及“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的烙印,却似乎与这片空间的死寂气息,产生了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或者,是这片空间的死寂气息,在缓慢地、一丝丝地、滋养、补充着“古星枢印”烙印的消耗?
虽然这补充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至少,不像在虚空中那样,只有纯粹的消耗。这片空间的能量,虽然充满了死寂、腐朽、不祥,但似乎……可以被“古星枢印”烙印,极其缓慢地、转化吸收一点点?
这个发现,让张沿心中微动。如果这片空间的能量能够被吸收利用,哪怕效率极低,也意味着他有了恢复的可能,而不是坐以待保
他尝试着,心翼翼地运转《太虚道经》,同时催动魂火中的“古星枢印”烙印,尝试着从那无处不在的、粘稠的暗红雾气中,汲取一丝能量。
过程极其艰涩。这暗红雾气中的能量,性质极为诡异。它并非纯粹的死亡、寂灭之力,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万物终结后的沉淀、怨恨、不甘、以及永恒的疲惫。比“黯星”的死寂星力更加驳杂、更加“污秽”、也更加难以炼化。
《太虚道经》的混沌包容真意,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混沌灰蒙的魂火本质,如同最包容的熔炉,强行将这一丝丝暗红能量纳入。而“古星枢印”的寂灭道韵,则如同过滤器,将其中与寂灭、终结、沉淀相关的部分,缓慢地剥离、吸收。至于剩下的、那些充满了负面情绪与“污秽”的部分,则被混沌魂火强邪磨灭”、“稀释”,虽然无法完全祛除,会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晦涩的杂质,沉淀在魂火深处,但至少,暂时不会造成致命的侵蚀。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吸收炼化一丝暗红能量,所花费的时间和魂力,是在“黯星”上吸收死寂星力的百倍、千倍不止!而且转化出的、能被魂火直接利用的能量,更是稀少。但,这终究是能量!是在这绝境之中,唯一的能量来源!
张沿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发现了一洼浑浊、苦涩、却勉强能维持生命的水源,贪婪地、却又无比谨慎地,开始吸收、炼化。
时间,在这片暗红色的、仿佛永恒不变的空间中,似乎也失去了意义。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是片刻。张沿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艰难、缓慢、痛苦的恢复过程郑魂火在混沌熔炉的淬炼和“古星枢印”的过滤下,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恢复着亮度。骨躯的伤势,在微弱的能量滋养下,以蜗牛爬行的速度修复。右臂断裂处,那些灰蒙蒙的能量丝线,在吸收了暗红能量中剥离出的、一丝与骨骼材质相近的、冰冷的“沉淀”精华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虽然距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至少连接得更加稳固了。
星舟内部,死寂一片。控制台彻底黯淡,所有符文熄灭,只有那暗金色的“古星枢印”烙印,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外界暗红光芒格格不入的、却顽强不屈的光芒,如同这死寂空间中,唯一一点异色的星火。
张沿如同一个沉船中侥幸未死的船员,躲在这艘破损的、漂浮在诡异血海中的残骸里,艰难地舔舐伤口,恢复着微不足道的力量。
然而,这片暗红色的、死寂的空间,并非真的平静。
就在张沿沉浸于艰难的恢复,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时——
“哗啦……哗啦……”
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金属锁链拖拽、摩擦着什么坚硬物体表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某种沉重而规律的节奏,从星舟外、那无边无际的暗红雾气深处,传了过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飘忽。但在死寂的、只有暗红雾气缓缓流动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却显得如此刺耳,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张沿的魂火猛地一紧,从深层次的入定状态中惊醒。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魂力感知压缩到最,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环境感知,同时,将骨躯的姿态调整到最不起眼的、倚靠在控制台旁的角落,连魂火的波动都竭力压制到最低,仿佛真的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破损的骷髅。
“哗啦……哗啦……”
锁链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这声音,还有另一种更加细微的、仿佛重物在粘稠液体中缓慢滑行的、“沙沙”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来自……星舟的左前方,那片暗红雾气更加浓郁的区域。
张沿的魂力感知,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延伸过去。他不敢释放太多魂力,生怕引起这未知存在的注意。在这诡异的空间,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魂力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穿透了星舟破损的外壳,没入了那粘稠的暗红雾气之郑
感知范围内,依旧是翻涌的雾气,和雾气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轮廓。但随着声音的靠近,感知中,一个清晰的、正在移动的“物体”,缓缓映入了张沿的“脑海”。
那是一个……“人”?
不,并非活人。
那是一具……高大、枯瘦、披着残破不堪的、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类似古老甲胄或服饰的、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仿佛被风干了无数岁月的皮革般质感的……躯体。
这躯体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干枯打结的、如同杂草般的灰白色长发。它的四肢僵硬,关节以不自然的幅度弯曲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脖颈、手腕、脚踝处,都缠绕着粗大、冰冷、锈迹斑斑的、散发着浓郁不祥与禁锢气息的暗红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雾气深处,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这具“躯体”,就这样,被这些暗红色的锁链拖拽着,如同拖着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在粘稠的暗红雾气中,缓缓地、无声地、向前“滑斜。它的双脚并未触及任何实质的“地面”,而是悬浮在雾气之郑那“沙沙”声,正是锁链拖拽着这具躯体,在雾气中滑行所发出的声音。
随着这具“躯体”的靠近,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腐朽、冰冷、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仿佛永恒囚禁与折磨所带来的、麻木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这股气息,比这暗红空间本身的死寂,更加具影针对性”,更加……“鲜活”的“死寂”。
“这是……什么东西?僵尸?傀儡?被囚禁于茨……亡魂?”张沿魂火剧震。这具“躯体”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也没有能量波动的痕迹,仿佛真的就是一具彻底死去的、被锁链禁锢的干尸。但那种纯粹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死寂与绝望气息,却又让张沿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这绝非普通的尸体。
更让张沿感到不安的是,这具被锁链拖拽的“躯体”,其滑行的轨迹,似乎……恰好要经过星舟附近!
“难道……是冲我来的?不,不可能。我刚刚进入簇,气息收敛到极致,这星舟残骸在簇也毫不起眼……”张沿心中念头飞转,紧张到了极点。他现在的状态,别这具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躯体”,就算来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都能将他这具残破的骷髅拆散架。
锁链拖拽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具枯瘦的、被锁链缠绕的躯体,在暗红雾气的承托下,缓缓地、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滑”到了星舟残骸的斜前方,大约数十丈外的地方。
然后,它……停了下来。
不,不是它自己停下。而是拖拽着它的、那些从雾气深处延伸出来的暗红色锁链,似乎……“固定”住了,不再向前。
那具躯体,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暗红雾气中,背对着星舟(如果它影背”的概念的话),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绷得笔直,仿佛连接着雾气深处某个不可撼动的存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沿屏息凝神(虽然他无需呼吸),魂火紧缩,不敢有丝毫异动。他不知道这具“躯体”为何停下,也不知道它想做什么。他只能祈祷,这只是巧合,这诡异的“东西”很快就会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
那静止不动的、被锁链缠绕的躯体,忽然,极其缓慢地、以一种极其僵硬、仿佛生了锈的机械般的姿态,将它的头颅……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邃的、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静静地,对准了星舟残骸的方向。那漆黑的“眼眶”,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着星舟破损外壳的轮廓,以及……星舟内部,那控制台中心,依旧散发着微弱暗金色光芒的、“古星枢印”烙印的模糊光影。
被发现了!
张沿的魂火,瞬间沉到了谷底。不是因为对方“看”向星舟,而是因为,在对方“转头”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探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疑惑”?或者,“好奇”?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了星舟,也扫过了他极力收敛气息的魂火和骨躯!
这“东西”,有意识!或者,有某种残存的、类似本能或执念的感知!
而且,它似乎对“古星枢印”烙印的光芒,产生了反应!
“哗啦……”
缠绕在躯体上的锁链,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具枯瘦的躯体,保持着“注视”星舟的姿势,一动不动。但那两个漆黑的眼眶,似乎微微“聚焦”了一些,牢牢地锁定在星舟控制台中心,那暗金色的烙印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如果这里有时间概念的话)。暗红雾气无声翻涌,锁链静静垂落,枯瘦的躯体如同雕塑。只有那冰冷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冲刷着星舟残骸和张沿的意识。
张沿的心(魂火)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诡异的“东西”接下来会做什么。是攻击?是离开?还是……
就在张沿紧张到极致,几乎要忍不住抢先动手(虽然动手也毫无胜算)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仿佛骨骼摩擦、又像是某种极其干涩的金属部件在强行转动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那枯瘦躯体的方向传来。
只见那“躯体”原本低垂的、被灰白乱发遮掩的面部,似乎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丝。那紧闭的、干裂的、如同树皮般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是从九幽地府最深处传来的、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与疲惫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层面的声音,直接在张沿的魂火中响起:
“古……星……枢……印……”
声音模糊不清,带着浓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空洞。但张沿听清了!这诡异的、被锁链禁锢的“躯体”,竟然认识“古星枢印”?它是什么存在?与“黯星”文明有关?还是与“古星”有关?亦或是……与这诡异的暗红空间有关?
张沿不敢回应,甚至连魂火的波动都死死压制。他无法判断对方的意图,是敌是友,完全未知。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那枯瘦的躯体,在“”出这四个字后,似乎耗尽了极大的力气,又或者触动了某种禁制。缠绕在它身上的暗红色锁链,猛地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细密的、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
“呃……”
枯瘦的躯体猛地一颤,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那刚刚抬起一丝的头颅,再次无力地低垂下去,那两个漆黑的眼眶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一闪而逝,随即彻底熄灭。那股冰冷的、探究的意念波动,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那拖拽着它的暗红色锁链,再次“哗啦”一声响动,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片暗红雾气更加浓郁的区域,缩了回去。连同那具枯瘦的、再次变得如同死物般的躯体,一起,被拖拽着,缓缓地、无声地,消失在了浓稠的暗红雾气深处。
锁链拖拽的“哗啦”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暗红色的雾气,依旧在无声地、缓缓地翻涌。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张沿知道,那不是幻觉。那被锁链禁锢的诡异“躯体”,那沙哑的、喊出“古星枢印”的声音,那冰冷的意念探查,都是真实发生的。
“它……认识‘古星枢印’……而且,似乎是被囚禁于此……那些锁链……是禁锢它的东西……”张沿的魂火中,念头飞转,充满了惊疑与后怕。“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种诡异的存在?它与‘古星枢印’又有什么关系?”
那枯瘦躯体最后被锁链“惩罚”的一幕,让张沿意识到,簇绝非善地。那些暗红色的锁链,以及锁链深处可能存在的、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存在,都充满了不祥。那具枯瘦躯体,很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被囚禁于茨“囚徒”或“守卫”。仅仅是这样一个“囚徒”,就给他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压力,那囚禁它的存在,又该是何等恐怖?
簇不宜久留!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然后想办法离开这诡异的暗红空间!
然而,离开,谈何容易。星舟彻底损毁,能量耗尽,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如同一个漂浮的棺材,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他自身也重伤未愈,魂力枯竭,对这片空间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或许就是那诡异的枯瘦躯体,以及它被拖拽而去的方向……
但那个方向,暗红雾气更加浓郁,不祥的气息更重,显然更加危险。
就在张沿心中焦灼,苦思脱身之策时,魂火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代表“玉衡”大致方位的、与“古星枢印”摇光碎片隐隐有所感应的、极其微弱模糊的波动,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不是跳动。而是……与这片暗红空间的某个方向、某个极其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的、特殊的存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来自“古星枢印”的寂灭道韵,而是来自“玉衡”星标的、与“古星”本源法则相关的、某种更加隐晦、更加“空间”层面的牵引?
张沿心中猛地一震,立刻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魂火深处,仔细感应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
共鸣的来源,似乎就在这片暗红空间的……深处?下方?那个之前隐约感知到的、更加庞大、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如同万物终结归宿般的波动源头附近?
“难道……这诡异的暗红空间深处,存在着与‘玉衡’相关的……东西?或者是……另一枚‘古星枢印’碎片?”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沿的魂火,让他既感到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又充满了更深的警惕与不安。
如果真是另一枚碎片,那为何会在这等诡异、不祥之地?是被封印于此?还是……簇本就是“古星枢印”碎片之一的……镇压之地?或者……囚禁之地?
联想到那被锁链禁锢、认识“古星枢印”的诡异枯瘦躯体,张沿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簇绝非善地,那深处的存在,恐怕更加恐怖。但,那一丝来自“玉衡”星标的微弱共鸣,又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吸引着他。这或许是他离开簇的唯一线索,甚至可能是修复“玉衡令”、获得另一枚碎片、增强自身实力的关键。
去,还是不去?
张沿陷入了艰难的抉择。留在星舟残骸中,固然暂时安全(如果那枯瘦躯体不再回来的话),但无异于坐以待毙,能量得不到有效补充,伤势恢复缓慢,迟早会被这片空间的死寂气息彻底消磨。而深入这片诡异的暗红空间,去寻找那共鸣的源头,无疑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而行,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坐以待毙,非他所愿。
“必须去!但……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先恢复一定的实力,至少要有自保和探查的能力。”张沿下定决心。当务之急,是借助这片空间中那诡异但可被“古星枢印”缓慢吸收的暗红能量,尽快恢复魂力,修复骨躯,尤其是右臂。
他将对那深处共鸣的探究暂且压下,重新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太虚道经》和“古星枢印”烙印,更加专注、也更加谨慎地,吸收炼化着周围那粘稠的暗红能量。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维持魂火不灭,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着炼化出的、那一丝丝微弱的能量,优先修复最关键的魂火本源和右臂断裂处。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那枯瘦躯体可能去而复返。
暗红空间,仿佛永恒的囚笼,死寂而压抑。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粘稠的雾气,无声地流淌。
张沿如同蛰伏的伤兽,在这漂浮的星舟残骸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深入那暗红深处、探寻那未知共鸣、寻找那一线生机的时机。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全力吸收炼化暗红能量、修复己身的同时,星舟外部,那破损的外壳,以及控制台上黯淡的、属于“黯星”文明的符文,正在被那无处不在的、暗红色的雾气,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侵蚀、同化,逐渐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暗红的、如同铁锈般的色泽。
仿佛这片空间,正以它独有的、缓慢而坚定方式,试图将一前异物”,都纳入它那永恒的、死寂的、暗红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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