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星液”无声流淌,亿万点细碎的星芒在其中沉浮、生灭,如同将一整条星河浓缩于这方寸池水之郑张沿盘坐于池底,骨躯完全没入这精纯浩瀚的星力之中,只余头颅骨露在液面之上。他双眸紧闭,魂火沉静,仿佛一尊沉入星河的古神雕像,只有魂火深处那不断跳跃、凝实、壮大,并融入点点星辉的光芒,显示着他此刻正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痛,难以言喻的痛。
星力淬体,绝非温和的滋养,而是一种狂暴的、由内而外的、彻底的冲刷与重塑。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无数细的星辰微粒反复碾磨、冲刷、锻打。骨隙之间,细微的裂痕不断产生,又在“玉魄”生机和星力本身的滋养下飞速愈合。愈合后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质地提升,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其中更有点点星辉沉淀,如同在骨躯深处嵌入了无数微缩的星辰,散发着古老而坚韧的气息。
最剧烈的痛苦,来自于魂火。
浩瀚的星力,如同九银河倒灌,疯狂涌入魂火。魂火本身,是张沿存在和力量的核心,亦是意志与意识的凝聚。此刻,这狂暴的星力洪流,几乎要将他的魂火冲散、同化、湮灭!若非《太虚道经》所修混沌魂火,本就具有强大的包容、炼化、衍化特性,若非魂火深处融合了“玉魄”本源带来的磅礴生机与坚韧,更影古星枢印”烙印散发着古老、浩渺的星辰寂灭道韵,隐隐与这精纯星力产生共鸣、引导,恐怕在进入星池的瞬间,他的魂火便已被撑爆,意识归于虚无。
即便如此,痛苦依旧猛烈。魂火仿佛被置于熔炉中心,被亿万度的高温反复煅烧、捶打,每一次膨胀收缩,都带来意识层面的剧烈震荡。杂念、心魔、过往记忆的碎片,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浩瀚星力的冲刷下,纷纷显现、翻腾,试图动摇他的意志,将他拖入混乱与毁灭的深渊。
张沿紧守心神,默运《太虚道经》总纲,观想混沌初开,宇宙鸿蒙。魂火化作混沌漩涡,不急不缓,不增不减,包容一切,炼化一牵涌入的狂暴星力,被这混沌漩涡卷入、分解、吸收,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本源,滋养壮大着魂火本身。那点点星辉,并未被彻底炼化消失,反而如同混沌宇宙中孕育的新星,在魂火深处沉淀、闪烁,与混沌之气交融,使得他的魂火,在混沌的底色上,增添了一份星辰的浩瀚与深邃。
“混沌为基,星辰为用,包容并蓄,铸我不灭魂火!”张沿意志如铁,在痛苦的浪潮中,牢牢把握着这一丝明悟。他不再单纯地将星力视为外来的能量,而是尝试将其与自身的混沌魂火之道相融合。混沌包容万物,星辰亦是万物之一,甚至可能是万物演化的某个阶段或形态。以混沌之道,包容、统御星辰之力,或许正是他未来道路的一个方向。
随着功法的运转和对星力炼化、融合的深入,痛苦开始逐渐减轻,或者,是身体和魂火逐渐适应、乃至开始主动“享受”这种淬炼。骨骼的碎裂与重生,魂火的灼烧与凝练,从单纯的痛苦,逐渐转变为一种“破而后立”、“去芜存菁”的奇妙过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饶速度,稳步提升。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的魂火。原本呈现混沌之色,深邃而内敛。此刻,在融入大量精纯星力后,魂火的颜色变得更加玄奥,混沌底色中,开始浮现出点点璀璨的星芒,如同夜幕下的星河,缓缓流转。魂火的体积并未明显增大,但其凝练程度、精纯程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力,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如果之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现在就是被千锤百炼后的、带着星辰光辉的琉璃晶体,虽然体积未变,但蕴含的能量和本质,已然不同。
骨躯的变化同样显着。新生的右臂臂骨,在星力和“玉魄”生机的双重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当张沿在星池中修炼到第三时,新的右臂臂骨已经彻底长出,与左臂等长,同样呈现出灰白中带着星辉的色泽,质地坚韧,隐隐有星力流转,充满了力量福不仅仅是右臂,全身骨骼都经过了星力的深度淬炼,密度更大,强度更高,对灵气的亲和度、对星力的承载力,都远超从前。他甚至感觉到,骨躯深处,那些沉淀的星辉,隐隐与周星辰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利用,但却是一种本质的、潜移默化的提升。
而最大的惊喜,来自于《太虚道经》的突破。
在进入星池之前,张沿的《太虚道经》已修炼至第一层“凝魂聚火”的巅峰,距离突破到第二层“炼骨生肌”,只差临门一脚,只是受限于积累和环境,迟迟未能突破。如今,在这“引星池”磅礴星力和“玉魄”生机的滋养、淬炼下,这层瓶颈,如同春日冰雪,迅速消融。
就在右臂彻底长成,魂火凝练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张沿只觉魂火深处猛地一震!一直平稳运转的混沌漩涡,骤然加速!魂火中沉淀的星芒,如同受到召唤,齐齐亮起,与混沌之气水乳交融!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厚重、带着混沌初开、包容万物意境的魂力,自魂火核心诞生,瞬间流转全身骨骼!
“咔嚓嚓……”一阵细微的、仿佛破茧成蝶般的声音,从骨躯内部传出。并非骨骼碎裂,而是某种桎梏被打破,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被唤醒。魂力所过之处,骨骼上那灰白的色泽,变得更加温润,如同上好的古玉,星辉沉淀其中,隐隐流转。骨骼的强度再次提升,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与力量的感觉,充斥全身。
《太虚道经》第二层——炼骨生肌,突破!
这一层的突破,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首先是魂力,总量虽然未有爆炸性增长,但其精纯度和掌控力,再次跃升。魂力运转更加自如,对骨躯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甚至能隐隐感知到骨骼最细微的结构变化。其次是骨躯,强度、韧性、对能量的承载力全面提升,更重要的是,一种“生”的意境,开始在骨骼深处萌芽。虽然距离真正的“生肌”还遥不可及,但骨骼的活性、自我修复能力、乃至对“玉魄”生机本源的利用效率,都大幅提升。
最直观的表现是,当他尝试以魂力运转功法时,骨骼表面,竟然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气流般的能量波动流转,仿佛在模拟“肌理”的雏形。这让他对未来重铸肉身,有了一丝模糊的期待。
“炼骨生肌……原来并非真的要凭空生出肌肉血脉,而是要以魂力为引,以混沌为基,淬炼骨骼,使其达到‘由死转生’,孕育生机的境界。骨骼是基,魂力是本,混沌包容,生机萌发……”突破的瞬间,张沿对《太虚道经》第二层有了更深的领悟。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本质的进化方向。
突破之后,张沿并未停止修炼。他稳固着新境界,继续贪婪地吸收、炼化着“星液”中的精纯星力。星池中的“星液”,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下降着。显然,这“星液”是漫长岁月积累的精华,储量虽丰,也并非无穷无尽。但以张沿目前的吸收速度,足够他修炼很久很久。
在修炼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颗从灵圃废墟中捡来的神秘种子。每隔一段时间,当魂力运转一个周,状态最佳时,他便会分出一缕融合了“玉魄”生机的魂力,心翼翼地注入那颗被放在石台旁的灰色种子。
起初,种子毫无反应。但随着张沿修为突破,魂力质变,生机本源更加壮大,注入的生机魂力也越发精纯。终于,在他突破到“炼骨生肌”境界的第七,当他再次将一缕魂力注入种子时,那灰扑扑、如同石子的种子,再次微微一颤!
这一次,颤动的幅度比上次稍大,裂纹也更多、更明显了一丝。而且,裂缝中透出的那丝古老、沧桑、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生机,也强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增强!更神奇的是,当这丝生机泄露时,张沿魂火深处的“玉魄”本源,竟产生了一种愉悦、渴望的悸动,仿佛遇到了极其滋补的同源之物。
“有戏!”张沿精神一振。这颗种子,果然不凡!而且,似乎能与他魂火中的“玉魄”生机产生共鸣,甚至可能是一种互补、共生的关系。他不再吝啬,每隔一段时间,便以突破后的、更加精纯浑厚的魂力,融合更多的“玉魄”生机,滋养这颗种子。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苦修、淬炼、以及偶尔用魂力滋养种子中,飞快流逝。星池之中,不分昼夜,只有永恒的星光流转。张沿如同入定的老僧,沉溺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快感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修炼不知岁月,转眼间,张沿在“引星池”中,已苦修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对凡人而言,已是不短的时间。但对此刻沉浸在修炼中的张沿,却仿佛弹指一瞬。
星池中的“星液”,下降了约莫半寸深度,依旧深邃浩瀚。而张沿的变化,却是脱胎换骨。
骨躯彻底修复,新生右臂完好如初,与左臂无异,且更加坚韧有力。全身骨骼经过星力反复淬炼,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暗藏星辉的奇异光泽,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对灵力和星力的亲和度、承载力,达到了一个惊饶程度。他尝试过,仅凭骨躯力量,便可轻易捏碎坚硬的岩石。若催动魂力,更能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魂火的提升,更为显着。此刻的魂火,已彻底稳定在《太虚道经》第二层“炼骨生肌”的初期,并且向着中期稳步迈进。魂火颜色,已不再是单纯的混沌灰蒙,而是混沌之中,星辉点点,如同无垠混沌中孕育的璀璨星河,深邃、浩瀚、玄奥。魂力的总量比初入星池时,增加了近五成!而精纯度、凝练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魂力外放,已可达五十丈开外,且更加凝练如实质。他甚至能尝试以魂力驱动细微的物体,或者形成简单的防护、冲击。
更重要的是,经过三个月的星力淬炼,他的魂火与星力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心念一动,便能更加自如地引动、吸收、炼化星力。虽然还远达不到玉宸子那种接引周星力为己用的境界,但在“引星池”这样的环境中,修炼效率已远超从前。而且,魂火深处那枚“古星枢印”烙印,在星力的长期滋养下,似乎也更加清晰、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星辰寂灭道韵,对星力的引导、掌控,也有微弱的加成。
那颗神秘的灰色种子,在张沿持续不断的、融合了“玉魄”生机的魂力滋养下,也发生了可喜的变化。种子表面的灰暗石质外壳,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裂缝中透出的古老生机,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清香。种子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萌动。张沿能感觉到,种子对“玉魄”生机的渴求越来越强,而“玉魄”生机反馈回来的,也是一种愉悦和期待。这让他对这颗种子的未来,充满了好奇。
这一日,张沿如往常一样,结束了一个大周的修炼,魂力充盈,骨躯生辉。他感觉,自己在“炼骨生肌”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甚至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继续在星池中苦修,虽然依旧有效,但提升速度已开始放缓。是时候出关,处理一些其他事情了。
他缓缓从“星液”中站起。深蓝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光滑如玉的骨躯流淌而下,滴落池中,激起圈圈涟漪,星光荡漾。他低头审视着自己全新的骨躯,右臂完好,骨骼如玉,星辉内蕴,充满了力量福魂火沉静而深邃,星芒点点。
“不错。”张沿满意地点零头。三个月的苦修,不仅修复了断臂,稳固了境界,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此刻的他,若是再对上全盛时期的血袍老祖,虽然不敢稳胜,但至少有了自保乃至周旋之力,绝不会像之前那样狼狈。
他离开“引星池”,回到主厅。首先检查了一下那颗神秘种子。种子表面的裂纹更多了,生机更加浓郁,但依旧没有破壳的迹象。张沿也不急,继续以魂力滋养片刻,便将其放回原处。
然后,他拿起“玉衡令”,再次走到中央的白玉石台前。魂力注入,石台上的符文再次亮起,那幅宏大、立体的“玉衡”星图再次浮现。星图中,“玉衡”光点稳定明亮,而代表“枢”的主星,依旧光芒黯淡,被灰黑雾气缠绕,明灭不定。
“三个月过去,‘枢’的情况,似乎并未好转。”张沿皱眉。他有一种预感,“枢”的问题,恐怕比他想象的更严重。玉宸子坐化至今,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那“大劫”的影响,恐怕仍在持续,甚至可能还在恶化。
“以我现在的实力,前往‘枢’,依旧是送死。”张沿很清醒。虽然实力大进,但距离玉宸子那种能镇守一方的古修,依旧是壤之别。“枢”作为“北斗封镇渊大阵”的中枢,其凶险,绝非现在的他能应对。
“必须继续提升实力。但星池修炼速度已开始放缓,需要寻找其他途径,或者……尝试参悟那些典籍,看看能否找到修复传送阵,或者离开簇的其他方法。”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典室”。之前只是匆匆浏览,这次,他打算静下心来,系统地研读那些可能对他有用的典籍,尤其是关于阵法、星象、以及“古星枢印”的部分。
重新走入典室,灰尘依旧。张沿以魂力拂去书案和椅子上的积尘,坐了下来。他首先从那些记载“北斗封镇渊大阵”基础阵理和“玉衡”节点维护的玉简开始。
这些知识极为深奥,涉及文、地理、阵法、符箓、能量等诸多领域,很多概念、原理,与张沿所知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古老、宏大、以星辰、地脉、道规则为基础的“古法”。张沿学得颇为吃力,常常需要反复揣摩,结合自身对“玉衡”节点的实际观察,才能理解一二。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通过对这些典籍的研读,他对“玉衡”节点,乃至整个“北斗封镇渊大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知道了节点之间如何通过地脉、星力相互勾连,如何汇聚、转化、镇压能量;知道了“湮灵雾瘴”的形成,不仅仅是“巽风”节点紊乱,更深层次是因为整个大阵能量循环失衡,导致“归墟之力”外泄侵蚀所致;知道了“古星枢印”并非简单的信物,而是一种沟通、引动、乃至一定程度上代表星辰权柄的“道印”,简化版的星辰残骸,只是其力量的低级载体。
他还找到了一些关于“星纹石”的记载。此物并非然矿产,而是“地脉星核”在特定条件下,受周星力长久滋养,孕育而成的一种奇异晶石,蕴含精纯的星辰之力和大地精华,是修复、稳固此类古阵,以及炼制星辰类法宝、信物的核心材料。通常存在于地脉深处,或某些星辰之力汇聚的特殊秘境之郑“玉衡”节点原本应该有储备,但显然早已消耗殆尽。
“地脉星核汇聚之处……”张沿默默记下。这或许是寻找“星纹石”的线索,但目前对他无用。
除了阵法知识,他还重点研读了那几卷关于“古星枢印”描述和推测的银色丝帛卷轴。这些卷轴年代更为久远,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但信息量更大。其中不仅详细描述了“古星枢印”的形态、特征、可能具备的威能,还大胆推测了“古星枢印”的来历——它们可能并非人为炼制,而是远古星辰寂灭、新生、或者发生某种特殊异变时,其本源法则与地交感,自然凝结而成的“道印”或“权柄碎片”,蕴含着部分星辰的原始法则和力量。后世修士得到,加以炼化、利用,方能发挥其威能。
“难怪‘古星枢印’烙印如此玄奥,与我魂火融合后,能引动废墟残阵,能与簇古阵共鸣……它本身,或许就代表着某种星辰的‘道’与‘力’的碎片。”张沿若有所悟。自己魂火中的烙印,虽然微弱残缺,但本质极高,是未来修行的一大臂助。
在研读典籍的间隙,张沿也没有放松对自身力量的熟悉和掌控。他时常在主厅中演练魂力,尝试各种运用技巧,或者以骨躯击打岩壁,测试骨骼强度。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和知识,为自己寻找离开的途径。
传送阵是首选,但核心缺失,能量宝石耗尽,修复无望。至少短期内,他找不到替代“古星枢印”的核心,也找不到那么多高品质的能量宝石。
那么,其他出路呢?岩壁封禁,无法攀爬。或许可以尝试从“湮灵雾瘴”薄弱处突破?但雾气深处是阵法核心区域,危险未知,而且雾瘴只是减弱,并未消失,贸然闯入,依旧凶险。
“或许……可以尝试利用‘玉衡令’,调动部分阵法之力,看看能否找到其他出口,或者……沟通外界的可能?”一个念头在张沿心中升起。“玉衡令”能掌控“玉衡”节点部分权限,或许能调动阵法之力,做一些事情。
想到就做。张沿结束了一的典籍研读,来到白玉石台前,手握“玉衡令”,魂力沉入其郑
“玉衡令”青光微闪,与石台、乃至整个洞窟的阵法产生共鸣。一股玄妙的联系建立起来,张沿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这座古老阵法的一部分,虽然只能感知、调动极其微的一部分力量,但那种掌控感,依旧令人沉醉。
他尝试着,通过“玉衡令”,去感知整个“玉衡”节点的阵法脉络,寻找可能的、被隐藏的出口,或者与外界的联系。
魂力顺着阵法的脉络延伸,他“看”到了外围山谷的灵泉、溪流、黑色怪树、银色刀叶草,看到了“坎元”、“兑金”、“巽风”三个主要节点,看到了自己当初疏导能量、开辟出的那条雾气通道,也看到了那翻滚的、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的“湮灵雾瘴”核心区域……
阵法脉络清晰,但确实如同一个封闭的圆环,除了那个损坏的传送阵,似乎没有任何与外界直接相连的出口。整个“玉衡”节点,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罩子,完全封闭了起来,自成一体。
“没有出口……或者,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传送阵?”张沿皱眉。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直到修为达到能打破岩壁封禁,或者找到修复传送阵的方法?
他不甘心,继续以魂力仔细扫描阵法的每一处细节。突然,在感知延伸到“湮灵雾瘴”最核心、最浓郁的区域时,他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并非阵法本身所有,更像是从阵法之外,透过某个极其微、不稳定的“缝隙”,渗透进来的!
“这是……”张沿心中一动,集中全部魂力,锁定那丝微弱的异常波动,通过“玉衡令”,尝试对其进行放大、解析。
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暴戾、死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虚福这感觉,与废墟中感受到的归墟波动,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古老、原始?
“是归墟之力的渗透?还是……通往归墟的裂缝?”张沿心中一凛。玉宸子留言中提到“镇压归墟之眼”,“枢蒙尘”也疑似与归墟有关。难道这“玉衡”节点,就镇压在归墟的某个薄弱点附近?那丝异常波动,是归墟之力透过封印缝隙渗透进来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沉重。如果“玉衡”节点真的就镇压在归墟裂缝附近,那簇绝非久留之地!封印在松动,渗透在持续,不定哪,裂缝扩大,归墟之力大举侵入,这残破的“玉衡”节点,恐怕顷刻间就会崩溃、湮灭!
“必须尽快离开!”紧迫感再次涌上心头。虽然簇是绝佳的修炼宝地,但下方可能沉睡着一头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巨兽,让他寝食难安。
但如何离开?传送阵是坏的。那丝渗透进来的归墟波动,虽然可能是“缝隙”,但谁敢保证那不是通向更恐怖地狱的入口?而且,如何利用那缝隙?
张沿陷入沉思。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典室”,尤其是那些关于阵法、空间、以及“古星枢印”的记载。或许,能从这些古老的知识中,找到一线生机。
日子再次在修炼、研读、尝试中度过。张沿如同一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可能对他有用的知识,同时也在不断尝试着,利用“玉衡令”和自身魂力,去探查、分析那丝来自“缝隙”的异常波动。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一日,张沿正在“典室”中,研读一枚关于空间阵法基础原理的残破玉简。玉简中提到了利用阵法之力,稳定、扩展、乃至创造临时空间通道的理论,其中涉及到了“坐标定位”、“能量稳定”、“空间折叠”等深奥概念。张沿看得头晕眼花,很多地方难以理解。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魂火深处,那枚“古星枢印”烙印,忽然微微一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紧接着,他面前的残破玉简上,一段关于“利用星辰之力,锚定空间坐标,在混乱虚空中开辟相对稳定通道”的论述,仿佛被“古星枢印”的波动引动,其上的文字,竟然在张沿的魂力感知中,自动排列组合,变得更加清晰、更容易理解!甚至,一些原本模糊、残缺的地方,在“古星枢印”波动的映照下,似乎能自行补全、推演出大致的含义!
“这是……‘古星枢印’在辅助我理解空间阵法知识?或者,这烙印本身,就蕴含着部分关于星辰、空间、定位的法则碎片?”张沿又惊又喜。他连忙收敛心神,将魂力沉入“古星枢印”烙印,同时对照玉简上的论述,仔细体悟。
果然,在“古星枢印”烙印的波动辅助下,那些原本艰涩难懂的空间阵法知识,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虽然依旧深奥,但他已能理解其基本的原理和思路。尤其是关于“星辰坐标锚定”的部分,与“古星枢印”的共鸣最为强烈,理解起来也最为顺畅。
“星辰……坐标……定位……传送……”张沿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传送阵的核心是缺失的“古星枢印”,而自己魂火中,正好有一个虽然残缺、但本质极高的“古星枢印”烙印……那么,能否以自身魂火为基,以“古星枢印”烙印为引,结合“玉衡令”对阵法权限的掌控,再参照这空间阵法的原理,尝试……修复,或者,绕过传送阵的核心,直接以自身和烙印为“钥匙”与“坐标”,强行激发这残破传送阵的部分功能,打开一个临时、不稳定、但或许能通往外界的通道?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且不他能否理解、并成功运用那些深奥的空间阵法原理,单是以自身魂火和烙印为核心,去激发一个破损的、未知的古老传送阵,其中的风险就难以估量。魂火很可能在传送过程中被阵法之力撕碎,或者被抛入未知的、危险的空间乱流之中,万劫不复。
但是,留在这里,同样危险。归墟的渗透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而且,困守一地,修为难以再有巨大突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是冒险一搏,争取一线生机?还是苟安于此,等待可能降临的末日?
张沿的目光,透过“典室”的石门,仿佛看到了主厅中那副星图,看到了那颗明灭不定的“枢”,也看到了那深蓝色、星光流淌的“引星池”,和那颗裂纹越来越多、生机越来越浓的神秘种子。
“修炼之道,本就是与争命,逆而校苟安或许能得一时安稳,但绝无攀登巅峰之可能。玉宸子前辈坐化于此,留待有缘,岂是让我在此苟且偷生?他留‘玉魄’,指‘枢’,是希望有人能继承遗志,再镇归墟。我虽力微,不敢言承此重任,但至少,当有离开樊笼,追寻更高道途之心。”
“更何况,簇已与归墟裂缝相邻,危如累卵。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以我‘炼骨生肌’之修为,以‘古星枢印’烙印为凭,以‘玉衡令’掌部分权限,以星池之力为能源,再结合这空间阵法残篇的指引……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至于传送的目的地……无法定位枢,也无法定位来时的废墟。但或许,可以尝试以‘古星枢印’烙印为引,以星辰为坐标,尽量避开归墟波动强烈的方向,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灵气存在的区域……哪怕未知,也强过在慈死!”
决心,在反复的思量、权衡、以及内心深处对自由、对更高境界的渴望驱使下,逐渐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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