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寂静,只有风吹过巨大阔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那潺潺水声,永恒不变地回响。
张沿踩着脚下柔软、散发着微弱幽蓝荧光的苔藓,沿着一条被茂密植被半掩的、似有若无的、仿佛野兽踏出的径,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缓缓前校
骨躯虽然依旧残破——右臂彻底缺失,新生的骨骼与旧骨之间还需时间磨合,魂火虽然凝练但总量依旧不足巅峰时期三成——但比起之前动弹不得、濒临崩溃的状态,已是壤之别。每踏出一步,都坚实有力,骨骼深处传来新生的、坚韧的力量福魂力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扩散到方圆百丈,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牵
空气依旧湿冷,弥漫着草木腐朽与泥土混合的奇异气息。那精纯、古老、浩瀚的地灵气无处不在,随着《太虚道经》的自发运转,丝丝缕缕地渗入骨躯,滋养着魂火,缓慢但稳定地补充着消耗。炼化了“蕴神玉魄”的本源后,他对灵气的吸收和转化效率明显提升,虽然簇的灵气厚重古老,吸收起来依旧缓慢,但已不再是之前的杯水车薪。
前行了约莫数百步,绕过几株叶片如同金属般反射着黯淡光的黑色怪树,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宽约丈许的溪流,如同一条蜿蜒的玉带,从山谷深处的迷雾中流淌而来,横亘在前方。溪水清澈无比,水底铺满了各色圆润的鹅卵石,在透过雾气洒落的朦胧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溪水流动并不湍急,发出悦耳的潺潺声,为这死寂的山谷带来了唯一的生机之音。
更重要的是,张沿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溪水之中,蕴含着比空气中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灵气!甚至,溪水本身,似乎就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蕴神玉魄”本源气息的生机!
“灵泉?”张沿魂火微亮。这对他恢复伤势、补充魂力,无疑是绝佳的资源。虽然“玉魄”的本源生机磅礴,但过于猛烈,且已大部分用于修复骨躯、提升魂火本质,剩下的需要慢慢消化。而这溪水中的灵机,则温和持久,适合长期滋养。
他走到溪边,蹲下,用仅存的左臂,掬起一捧溪水。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之福魂力探入,溪水中蕴含的灵气与淡淡生机,如同最温柔的触手,缓缓渗入骨指之间,带来一丝舒适的滋养福
“果然是灵泉,而且品质极高。”张沿心中一定。有这灵泉在,他恢复的速度还能再快几分。他毫不犹豫,将颅骨凑近水面,魂力引导,将一丝蕴含灵机的水流引入魂火所在的颅腔,同时运转功法,吸收其中的灵气与生机。
清凉的灵泉混合着精纯的灵气与生机,缓缓滋润着魂火和骨骼,如同久旱逢甘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福魂火的燃烧似乎更加稳定,新生骨骼的酸胀感也减轻了许多。
畅饮片刻,感觉魂力又恢复了一丝,张沿才抬起头,魂力感知沿着溪流,向上下游延伸。
下游方向,溪水蜿蜒,流入一片更加茂密的、散发着奇异馨香的藤蔓丛中,消失不见,感知被浓郁的生机和某种未知的力场所阻,无法深入。
上游方向,溪水从山谷更深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中流出。雾气翻滚,遮蔽了视线,魂力感知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很快就被消磨、吞噬,无法深入十丈。
“上游……雾气更浓,灵气似乎也更加浓郁,但也更加……危险。”张沿能感觉到,那翻滚的雾气深处,隐隐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远古的苍茫与威压,与玉宸子骸骨残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宏大、古老、且……混乱。
“玉宸子残念中提到‘镇守玉衡枢机’,簇灵气如此特殊,溪水蕴含灵机,上游雾气又如此古怪……莫非,这山谷深处,就是那所谓的‘玉衡’枢机所在?或者,至少是与之相关的一处重要节点?”张沿暗自思忖。玉宸子让他“持此玉魄,前往枢”,显然“枢”是比“玉衡”更重要的地方。但“枢”在何处?如何前往?他一无所知。或许,线索就在这山谷深处。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深入那明显不凡、甚至可能隐藏着未知危险的雾气区域,绝非明智之举。
“当务之急,是彻底恢复伤势,稳固修为,尤其是……”张沿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臂断口,“修复断臂,或者找到替代之物。同时,探索清楚这山谷外围的情况,寻找可能的出路,或者……玉宸子可能留下的其他信息。”
打定主意,张沿不再犹豫。他沿着溪流,在下游方向,寻找了一处相对开阔、靠近灵泉、又有一块巨大岩石可以略微遮挡的角落,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
接下来的日子,张沿陷入了近乎苦修般的恢复与探索郑
每日,他大部分时间都盘膝坐在灵泉边,疯狂运转《太虚道经》,吸收灵泉中精纯的灵气与生机,炼化体内残存的“玉魄”本源,巩固魂火,滋养骨躯。灵泉的效果虽然不如“玉魄”本源猛烈,但胜在源源不绝、温和持久,对他的恢复大有裨益。新生的骨骼在灵泉的不断滋养下,越发坚韧,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对灵气的亲和度也提升了不少。
魂力在稳步恢复,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根基扎实,魂火颜色越发深邃玄奥,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微。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新领悟的、从“玉宸清微长生诀”中剥离出的、关于“蕴神”、“凝练”的技巧,融入《太虚道经》的修炼之中,使得魂力更加凝练、精纯,恢复速度也略有提升。
除了修炼恢复,他也开始心翼翼地探索山谷外围。
山谷不大,约莫数里方圆。四周岩壁陡峭如削,高耸入云,隐没在上方的灰白雾气之中,魂力无法探知顶端。岩壁光滑异常,几乎无法攀爬,且隐隐有阵法波动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以大法力封禁,形成这处与世隔绝的幽谷。想要从岩壁离开,除非修为达到某种境界,或者找到特定的出口,否则绝无可能。
谷内植被茂密,种类繁多,大多奇异非常。除了那种叶片闪烁金属光泽的黑色怪树,还有能自发蠕动、散发出致幻甜香的艳丽藤蔓;有触之即会喷射出腐蚀性汁液、如同食人花般的巨大花朵;有扎根于岩石缝隙、叶片如同刀锋般锋利的银色草。但这些植物,似乎都有各自固定的活动范围,只要不主动靠近、触碰,便相安无事。它们更像是簇的原生“居民”,或者,是这处特殊环境孕育出的奇异生灵,而非具有主动攻击性的妖物。
张沿曾尝试接近一株距离较近的、蠕动的藤蔓,在距离其数丈外时,那藤蔓便如同受惊的蛇,猛地缩回,并未攻击。他也曾用魂力试探过那黑色怪树的叶片,发现其坚硬无比,堪比精铁,但同样没有攻击性。
“这些植物,似乎只是本能地防御,并无灵智,也非妖类。簇灵气精纯古老,或许滋养了它们,但也限制了它们的进化?”张沿推测。这对他来是好事,只要心避开,便无大碍。
他也曾逆流而上,尝试探索溪流的源头,但每次靠近那翻滚的浓郁雾气边缘,魂力感知便会被迅速消磨、吞噬,同时心中会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仿佛再前进一步,便会遭遇不测。尝试了几次,甚至有一次冒险将一段骨指伸入雾气,骨指上的新生骨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吓得他连忙收回。显然,那雾气绝非善地,很可能与“玉衡”枢机的核心,或者某种古老的禁制有关,绝非现在的他能探索。
下游方向,溪流最终汇入一片生长着无数奇异藤蔓、散发着浓烈馨香的区域。藤蔓茂密如墙,魂力感知同样受到阻隔,且那馨香闻久了竟有眩晕之感,张沿不敢深入,只在边缘观察,发现藤蔓深处似乎有微光闪烁,但具体情况不明。
探索数日,除了确认簇相对安全、灵泉可用、岩壁封死外,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没有玉宸子可能留下的洞府、笔记、或者指向“枢”的线索。仿佛玉宸子坐化之地,就是簇唯一的人工痕迹。
“难道线索就止于此?玉宸子只留下‘持玉魄,往枢’的模糊信息,却无具体指引?”张沿有些烦躁。伤势在灵泉滋养下,已恢复了七八成,断臂处也生长出了一截新的、如同白玉般的臂骨,但速度缓慢,照此下去,没有数月甚至数年,难以长全。魂力也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五成左右,进境缓慢。若找不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进一步的机缘,他很可能要被困在簇许久。
这一日,张沿如往常般,结束修炼,在溪边用魂力“清洗”骨躯,同时习惯性地将魂力感知散开,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
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溪水对岸,一块半浸在水症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黑色大石上。
这块石头他之前就注意到过,并无异常。但此刻,或许是魂力更加凝练,感知更加敏锐,或许是角度略有不同,他忽然发现,那块黑色大石靠近水面的部分,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像是然形成的纹路?
心中一动,张沿涉水而过,来到黑色大石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石头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和水藻。他伸出左臂,心翼翼地拂去表面的附着物。随着青苔和水藻被清除,石头上露出了被掩盖的部分。
那不是然纹路,而是……人工刻痕!
刻痕极其古老、模糊,被水流和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些极其复杂、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的风格,与废墟殿堂中石台上的那些符文,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一种古老、苍凉、宏大的气息,但更加抽象、更加……原始。
张沿精神一振,立刻用魂力仔细探查这些符文。符文的线条虽然模糊,但其中隐隐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消散的阵法波动。这波动极其晦涩,若非他魂力质变,感知敏锐,又对阵法略有了解,几乎无法察觉。
“这里也有阵法痕迹?而且,似乎与那废墟殿堂的阵法,同出一源?”张沿心中升起希望。他立刻扩大搜索范围,魂力如同梳子般,仔细梳理着这块黑色大石周围的区域,包括附近的溪岸、水底、乃至岸边的泥土、岩石。
果然,在黑色大石周围的溪岸、水底的一些不起眼的石块、甚至泥土下方,他都发现了一些类似的、极其模糊、残缺的符文刻痕!这些刻痕看似杂乱无章,分布散乱,但若以某种特殊的规律、从特定的角度去感知、连接,隐约能构成一个庞大、复杂、残缺的阵法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阵法!一个笼罩了整个山谷,或者至少是山谷重要区域的古老阵法!”张沿心中豁然开朗。难怪簇灵气如此精纯古老,植被奇异,岩壁隔绝,那上游的雾气也如此古怪。原来整个山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古老的阵法禁制所在!
玉宸子坐镇于此,很可能就是守护、或者利用这个阵法节点!他所的“玉衡枢机”,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个阵法节点!而他留下的“玉魄”,不仅是疗伤宝物,可能也是开启、或者沟通这阵法节点的某种“钥匙”!
可惜,“玉魄”已被自己炼化,无法再作为“钥匙”。但自己得到了“玉魄”本源,魂火中也融合了部分玉宸子的传承信息,或许……能以此为基础,尝试沟通、甚至……激活这残存的阵法?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张沿立刻行动。他不再局限于这一块黑色大石,而是以灵泉为中心,开始系统地、地毯式地搜索整个山谷外围。魂力感知被他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放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块岩石,甚至每一株植物的根部。
过程枯燥而缓慢,且极其消耗魂力。但他有灵泉可以随时补充,倒也支撑得住。
数日之后,他几乎将山谷外围能探索的区域,全都搜索了一遍。结果令人震惊,也令人振奋。
整个山谷外围,看似自然形成的溪流、岩石、甚至一些植物的分布,竟然都暗合某种玄奥的阵法轨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被岁月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符文刻痕,如同星罗棋布,散落在山谷各处,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精密到难以想象的古老阵法!
这个阵法,似乎以山谷中心的某处为中枢,以灵泉溪流为脉络,以散布各处的符文刻痕为节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息的巨大阵势。其主要功能,似乎是汇聚、提纯、封锁簇的地灵气,形成这处与世隔绝、灵气精纯的“洞福地”,同时,似乎也兼具防御、隐匿、以及某种张沿暂时无法理解的、更加玄奥的功能。
可惜,这个阵法,与那废墟殿堂中的阵法一样,似乎也经历了巨大的破坏。许多关键的符文节点断裂、湮灭,阵法的脉络也多有阻塞、不畅之处,导致整个阵法处于一种“半瘫痪”的状态,只能依靠残存的威能,维持着最基本的聚灵、封锁功能。那上游雾气区域的古怪,或许就是阵法核心受损、能量外泄或紊乱造成的。
“找到了!阵法的脉络和节点!”张沿魂火跳跃。虽然阵法残破,但脉络基本清晰。只要找到关键节点,或许就能通过阵法,找到离开的方法,甚至……发现玉宸子提到的“枢”的线索!
他将搜索的重点,放在了那些符文相对清晰、阵法波动相对明显的节点上。经过仔细甄别,结合玉宸子残留信息中关于阵法的一些零星描述,他最终锁定了三个可能比较关键的节点位置。
第一个,就是他最初发现符文的那块溪中黑色大石附近,这里似乎是阵法的一个“水斜节点,与灵泉溪流息息相关,可能负责灵气的汇聚与流转。
第二个,位于山谷西侧,一片相对空旷、地面却异常坚硬、隐隐有雷击焦痕的区域,这里符文较为密集,阵法波动中带着一丝凌厉、毁灭的气息,很可能是一个“金斜或“雷斜的攻击或防御节点。
第三个,也是张沿认为最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或出口的节点,位于山谷东侧,靠近那翻滚雾气的边缘,一处被几株叶片如同刀锋的银色草环绕的、看似平平无奇的乱石堆。这里的符文最为复杂、玄奥,阵法波动也最为晦涩、深沉,隐隐与雾气深处的核心区域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先从相对安全的‘水携节点开始尝试。”张沿做出了决定。西侧的节点带有攻击性,东侧的节点靠近危险雾气,都不是首选。
他再次来到溪边,站在那块黑色大石旁。这一次,他没有再清除石头上的青苔,而是将魂力沉入其中,仔细感受着那些古老符文残留的波动,同时,尝试着调动魂火深处,那源自“玉魄”本源、以及玉宸子传承信息中关于“玉衡”阵法的一丝微弱感悟,还影古星枢印”烙印的气息,心翼翼地,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去“触碰”、去“共鸣”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文。
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无比的耐心和精确的控制。魂力不能过强,以免刺激到残破的阵法,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也不能过弱,否则无法与符文产生有效共鸣。还要调整魂力的频率、属性,尽可能模拟“玉衡”阵法的波动,以及“古星枢印”那种古老、浩渺的星辰寂灭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色大石上的符文,在张沿心翼翼的魂力“按摩”下,如同沉睡的巨兽,毫无反应。
张沿不气馁,持续输出魂力,同时仔细体悟着符文反馈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张沿魂力消耗过半,准备暂时放弃,恢复后再试时——
“嗡……”
黑色大石上,一个极其暗淡、几乎不可见的符文,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张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并非他魂力激发的光芒,而是符文本身,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了一丝灵性,自发产生的共鸣!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清凉的水属性灵气,伴随着一丝极其晦涩的阵法信息,顺着张沿的魂力连接,反馈了回来。
信息依旧破碎,但比玉宸子残念要清晰、有序一些。主要是关于这个“水斜节点的基本描述:此节点名为“坎元”,主掌“玉衡”大阵水行灵气之汇聚、流转、净化。与灵泉溪流、山谷地脉相连,是为阵基之一。当前状态:严重受损,功能残缺,仅能维持基本灵泉不竭。
除此之外,信息中还附带了一副极其简略的、关于“玉衡”大阵的整体脉络图!虽然大部分区域模糊不清,但几个关键节点,包括“坎元”、“兑金”、“巽风”,以及最核心的、被标记为“玉衡枢机”的、位于雾气深处的区域,都有模糊的标注!
“果然!”张沿大喜。虽然得到的信息有限,但这证明了思路的正确!以“玉魄”本源和“古星枢印”烙印为引,确实可以与这残破的“玉衡”阵法产生共鸣,获取信息!
而且,这副简略的脉络图,价值巨大!它指明了其他节点的位置和大概功能,更重要的是,它标注了“玉衡枢机”的位置——就在雾气深处!
或许,离开的方法,或者前往“枢”的线索,就在那“玉衡枢机”之中!
但“玉衡枢机”位于雾气深处,那雾气显然非同可,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凶多吉少。
“先从其他节点入手,获取更多信息,尝试修复部分阵法功能,或者找到安全进入核心区域的方法。”张沿压下立刻前往雾气深处的冲动,决定按照计划,先探索另外两个节点。
他回到灵泉边,借助灵泉恢复消耗的魂力。数个时辰后,魂力恢复大半,他便立刻动身,前往山谷西侧,那片有雷击焦痕的区域。
这里的地面异常坚硬,呈暗红色,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焦糊的味道,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皮肤发麻的凛冽气息。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碎石,隐约能看到焦痕中央,有几处相对完整的、闪烁着暗金色泽的符文。
张沿更加心。这里的阵法波动明显带着攻击性。他如法炮制,在安全距离外,以魂力心翼翼地探查、共鸣。
这一次,过程更加艰难。这里的符文更加暴烈,魂力稍有不慎,便引动符文残存的威能,迸发出一道细的、暗金色的电火花,打得张沿魂力一阵刺痛,连忙后退。
尝试了数次,耗费了近一日时间,才终于与其中一个相对“温和”的符文建立了微弱的共鸣。
“嗡……”
暗金色的符文亮起,一股凌厉、锋锐、带着毁灭气息的波动传来,同时伴随着一段信息:节点“兑金”,主掌“玉衡”大阵金行肃杀、雷霆诛邪之能。与地脉庚金之气相连,是为杀伐之基。当前状态:核心符纹崩毁,威能百不存一,仅余残雷警示。
信息中同样附带了一副更详细的脉络图片段,与“坎元”节点得到的相互印证、补充。同时,还提到“兑金”节点与核心“玉衡枢机”之间的能量通道,因“巽风”节点紊乱而阻塞,导致核心区域能量失衡,外泄形成“湮灵雾瘴”。
“湮灵雾瘴……”张沿心中一凛。原来那雾气是阵法核心能量失衡外泄形成的,具有湮灭灵力、侵蚀生机的作用,难怪自己的骨指伸进去会迅速失去光泽。这雾气对生灵极为不友好,想要进入核心区域,必须想办法解决这雾气的威胁,或者找到安全通道。
“巽风节点紊乱,导致能量通道阻塞,核心能量外泄形成雾瘴……那么,如果能修复‘巽风’节点,是否就能疏通通道,减弱甚至消除雾瘴?”张沿若有所思。看来,探索“巽风”节点,势在必校
再次回到灵泉边恢复魂力,这一次,他调息了更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探索“巽风”节点,靠近“湮灵雾瘴”,危险程度远超之前两个节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次日,状态恢复,张沿来到山谷东侧,那片被银色刀叶草环绕的乱石堆前。
这里已经非常靠近灰白色的“湮灵雾瘴”,距离雾气边缘不过十余丈。雾气翻滚,无声无息,却给人一种吞噬一切的恐怖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却混乱的灵气,以及一丝淡淡的、令人魂火不适的湮灭气息。那些银色刀叶草,在雾气的边缘长得格外茂盛,叶片如同真正的刀锋,闪烁着寒光,隐隐有细微的、撕裂空气的声响发出。
乱石堆不大,由数十块大不一、形状各异的灰白色石块杂乱堆砌而成,看似自然形成,但魂力感知下,却能发现这些石块的摆放,隐隐符合某种玄奥的规律,共同构成了一个残缺的阵法节点。节点中心,几块较大的石块上,刻着与“坎元”、“兑金”节点相似、但更加复杂、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隐隐与雾气产生着共鸣,不断有灰白色的雾气丝线从雾气中飘出,被这些符文吸收,又散逸出去,循环往复,极不稳定。
“这就是‘巽风’节点?看起来不像是主掌‘风’的,倒像是……紊乱能量缓冲或者疏导的节点?”张沿靠近一些,立刻感到魂力消耗加快,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消磨他的魂力。那些银色刀叶草也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叶片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带有警告意味。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乱石堆约三丈外停下,这里是银色刀叶草攻击范围的边缘,也是雾气影响相对较的位置。然后,如之前一般,将魂力心翼翼地探向乱石堆中心,那些扭曲的符文。
魂力刚一接触符文,异变陡生!
“嗡——!!!”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转、吸收散逸雾气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混乱的灰白色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带着强烈湮灭和撕扯之力的能量波动,如同失控的野兽,顺着张沿的魂力连接,猛地反噬过来!
同时,周围那些银色刀叶草,仿佛受到了刺激,叶片猛地一振,数十道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银色刃光,如同暴雨般,朝着张沿激射而来!刃光未至,那切割空气的尖啸和凛冽的锋芒,已然刺痛了张沿的魂火!
危险!双重危机!
张沿心中警铃大作,魂火瞬间收缩,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符文的魂力连接,同时脚下发力,残缺的骨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急退!
然而,那反噬而来的混乱湮灭能量,速度极快,虽然被他及时切断大部分连接,依旧有一股顺着残留的联系,狠狠撞入了他的魂火!而银色刃光,更是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噗!”
混乱湮灭能量入体,张沿魂火剧震,颜色都黯淡了一分,传来强烈的眩晕和撕裂福同时,他急湍身影,依旧被数道最快的银色刃光追上!
“锵!锵锵!”
刃光斩在骨躯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左臂臂骨、胸膛、左腿腿骨,瞬间出现了数道深深的、几乎斩断骨头的斩痕!新生的、带有玉质光泽的骨骼,在这锋利的刃光面前,竟然如同普通木头般,被轻易切入!若非他兔快,且骨骼经过“玉魄”和灵泉滋养,坚韧远超从前,恐怕这一下就要被分尸!
剧痛传来,张沿却顾不得许多,借着刃光斩击的力道,身形再次加速,一口气退出二十余丈,直到远离了银色刀叶草的攻击范围,脱离了“巽风”节点能量波动的核心区域,才踉跄停下。
魂火摇曳,光芒黯淡,刚刚那一股混乱湮灭能量的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魂力震荡。骨躯上,那几道深深的斩痕触目惊心,虽然未断,但也严重影响了行动。
“好险!这‘巽风’节点,比想象中更加危险!不仅符文本身因为能量紊乱而极不稳定,容易反噬,周围还有这些攻击性极强的银色怪草守护!”张沿心有余悸。若非他反应快,兔果断,刚才那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他连忙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精纯的灵气,同时调动魂火深处那缕“玉魄”留下的生机本源,修复魂力震荡和骨躯伤痕。灵泉就在不远处,他徒安全距离,立刻开始疗伤。
这一次受伤,让他对“巽风”节点的危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强行沟通,不仅会引发节点能量反噬,还会惊动守护的银色怪草。以他现在的实力,硬闯绝无可能。
“必须另想办法。”张沿一边疗伤,一边思索。“从‘兑金’节点得到的信息看,‘巽风’节点紊乱,导致能量通道阻塞,核心外泄形成‘湮灵雾瘴’。那么,要解决雾气问题,进入核心,关键就在于修复‘巽风’节点,或者至少稳定它,疏通能量通道。”
“但‘巽风’节点本身已经紊乱,又有怪草守护,强行修复行不通。或许……可以从外部着手?比如,先修复相对完好的‘坎元’节点和‘兑金’节点,增强阵法整体稳定性,或许能间接影响‘巽风’节点?或者,找到修复节点的关键材料、方法?”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手中的、已经化为齑粉的“玉魄”残灰,以及魂火深处那枚“古星枢印”烙印。
“玉魄是玉宸子遗留,或许对修复‘玉衡’阵法有帮助,但已被我炼化。‘古星枢印’烙印,似乎能与这古阵产生共鸣……或许,可以尝试以烙印为引,以我融合了‘玉魄’本源的魂力为桥,在不直接接触紊乱符文的条件下,从更宏观的层面,去影响、疏导‘巽风’节点的能量?”
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开,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向。直接修复他做不到,强行沟通有危险,或许只能尝试这种间接的、引导的方式。
“无论如何,必须先彻底恢复伤势,尤其是魂力的震荡。然后,尝试从‘坎元’、‘兑金’节点入手,看能否获得更多关于阵法修复,或者‘巽风’节点的具体信息。”
打定主意,张沿不再急躁,静下心来,借助灵泉,全力疗伤、恢复。
这一次受伤不轻,足足用了三时间,才将魂力震荡平复,骨躯上的斩痕也基本愈合,但新生的骨骼颜色比周围略浅,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伤势恢复后,他没有立刻再去尝试沟通节点,而是再次来到“坎元”节点和“兑金”节点,以更加细致、更有针对性的方式,尝试与节点符文共鸣,希望能获取到关于阵法修复、能量疏导、或者“巽风”节点具体情况的更详细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消耗了大量魂力,尝试了数十次后,他终于从“坎元”节点一处极其隐蔽的辅助符文中,得到了一段关于“玉衡”大阵基础能量循环的描述;从“兑金”节点一处残留的、关于阵法维护的记录符文中,得知了维护阵法需要一种名为“星纹石”的特殊材料,以及几种基础的阵法修复手诀。
“星纹石”是何物,他不知。但那几种基础的阵法修复手诀,虽然粗浅,却给了他启发。这些手诀,是配合特定法力和材料,用于修复、稳固阵法符文的。他虽然没有相应法力和材料,但或许可以借鉴其原理,以自身魂力模拟,尝试去疏导、而非修复“巽风”节点的紊乱能量。
又经过数日的揣摩、推演,结合自身对《太虚道经》混沌之力的理解,以及对“古星枢印”烙印的感悟,张沿初步构思出了一个大胆的、或许可行的方法。
他不再试图直接与“巽风”节点那紊乱的核心符文沟通,而是准备以“古星枢印”烙印的气息为引,以自身融合了“玉魄”本源、对灵气和生机有着独特感应的魂力为“疏导工具”,在不触及核心紊乱区域的前提下,从“巽风”节点与“坎元”、“兑金”节点的能量连接脉络入手,尝试疏导、分流那外泄的、形成“湮灵雾瘴”的混乱能量。
这需要极高的魂力控制技巧,以及对阵法能量流向的精确把握,稍有差池,就可能再次引发反噬,或者破坏本就脆弱的能量平衡,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安全接近、甚至解决“湮灵雾瘴”问题的方法。
“成败,在此一举了。”调息完毕,魂力恢复到最佳状态,张沿再次来到了山谷东侧,那片危险的乱石堆前。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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