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在此期间,莫尔图斯转过头,重新看向埃里克斯。
“有意思。”
他的速度快到根本无法捕捉。
埃里克斯只来得及抬起魔剑,一道攻击已经擦过他的脖颈。
直接划破了他的皮肤,从脖颈到下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埃里克斯慌忙后退,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整只手。
他想使用降星的力量,但他发现,那股联系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怎么可能?!”
意识深处,降星正被无数锁链捆绑着。
那些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脖颈。
每一根锁链都在发光,都在抽取他的力量,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影。
莫尔图斯的幻影。
“没想到居然是?静默?能力,来封锁住我。”降星挣扎着,但锁链纹丝不动。
“你是哪里的勇者?居然熟悉我的能力。”莫尔图斯的幻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降星没有回答。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马上要死了。”莫尔图斯摆摆手。
“才不会。”降星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埃里向我承诺过,他绝对会把我留住的。我相信他。”
莫尔图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你自身难保,也只能出这样的话了。”
意识外,埃里克斯正在拼死抵抗。
他无法使用勇者之力,无法呼唤降星,只能凭借魔剑与莫尔图斯周旋。但那差距太大了,大到几乎荒谬的地步。
每一剑都被轻易格挡,每一次闪避都被轻易追上,每一次反击都被轻易化解。
莫尔图斯一脚踢出,埃里克斯的胸口再次被击中,身体倒飞出去,砸落在地。
莫尔图斯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身上。
“结束了,子。”
要死了吗……
埃里克斯的视线模糊了,他没有看莫尔图斯,而是努力转动眼珠,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卡拉尔德坠落的地方。
正好是卡拉尔德劈开莉莉丝的那一幕。
空被撕裂,黑影坠落,那道身影在光芒中定格。
那一刻,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没有想到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只是笑了,那个笑容里,是欣慰,是骄傲,是满足。
莫尔图斯看到这个笑容,眉头一皱。他不知道这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能笑出来,可这个笑容让他感到莫名的厌恶。
他脚下的力量加重了,“死吧。”
埃里克斯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最后听见的,是远方传来的同伴们的呼喊声。
……
又是那道门,又是那片白色的虚空,又是那个人影。
“你输了,败家犬。”那声音里带着嘲弄。
埃里克斯站在门前,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的身上没有伤,意识也异常清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这次没有人再来救你,不过这也符合埃里克斯·赫伦斯特的结局,不是吗?”
埃里克斯没有话。
“怎么,不话了?输了不甘心吗?要是换我来,才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你的对。”埃里克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我确实很不甘心。不过我在想别的事情。”
“你都要死了,还有空关心其他东西?”
“是啊,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你到底是谁。”埃里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人影僵住了。
“你就是我。你也是埃里克斯·赫伦斯特。”
“你在什么蠢话!”人影的声音拔高。
埃里克斯没有理会它的反驳。他只是自顾自地下去,像在对那个藏了很久的、另一个自己。
“我终于知道,梦中的降星的‘我像两个人’是什么意思了。你是梦中的我,是我以前想象的我,是我最想成为的自己——是那个能领导大家的埃里克斯。”
话音刚落,人影的面目逐渐清晰。
那模样,和埃里克斯分毫不差。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身高,只是他的头发没有白色侵染,依旧是那个暗金色。
“然后呢?”他看着埃里克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这个失败者想什么呢?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这么弱。成长?不过是依靠明的灵魂所改变的自己,你根本已经不是埃里克斯·赫伦斯特了。”
他向前一步。
“你没有找到最后的钥匙。消散吧,失败者。”
“不对,我昨已经找到了。”
“什么?!”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梦会是大家一起去讨伐魔王。”埃里克斯的声音依旧平静。
“实际上啊,很简单。我只是憧憬这样和大家一起的生活,和大家并肩作战,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所以自从来到艾瑞恩后,我会一直想陷入梦境,不想醒来。”
“我想找到的就是那样的时光。然后,我找到了。”
他看向身后。
虚空中,四道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赫奥里斯、赛琳妮娅、雷吉恩、卡拉尔德。
他们站在那里,虽然只是虚影,却无比清晰。
“我确实被明改变了很多,但因此我反而要更加感谢他。如果是以前的埃里克斯·赫伦斯特,是无法找到这把钥匙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坚定。
“自从明离开了我后,每一我都独自度过。早晨没有等我径自开始,我似乎很难醒来。我渐渐沉入思绪中,无法保持清醒,也难以入眠。过往的回忆,不管是好还是坏,都一同淹没了我。有太多东西我希望能够取回,有时我觉得一切已经太迟……”
“尽管痛苦依然存续,尽管可能会很难,但我会好好继续。我不会再逃避,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这就是我所走过的路,是埃里克斯·赫伦斯特做出的决定。我不会让任何人,甚至是自己来否定它!”
话音落下。
身后的四道虚影化作四道光流,汇聚在埃里克斯手心。
光芒凝结,成形——那是一把钥匙。
场景开始变换。
白色的虚空消失了,那道门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战场。
雷纳克斯、卢克、瑟斯特、降星、亚伦、伊芙琳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而前方,是两道巨大的黑影,魔王军的最后两个干部。
埃里克斯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
然后,他抬起头,举起它。
光芒从钥匙中涌出,化作一道洪流,冲向那两道黑影。
黑影在光芒中挣扎、扭曲、最终彻底消散。
光芒继续扩散,笼罩了那些倒下的身影。
雷纳克斯睁开了眼睛,卢克坐了起来,瑟斯特扶着额头,降星站起身,亚伦和伊芙琳也陆续醒来。
“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救我!拯救大家的!”雷纳克斯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
“埃里,你太帅了吧!”卢克喊道。
“埃里,又被你救了呢。”瑟斯特微笑着。
“埃里,大家一直都相信你呢。”降星一脸欣慰。
“埃里克斯,谢谢你。” 亚伦站在不远处,对他点头
“埃里克斯,很帅气嘛。” 亚伦站在不远处,对他点头。
埃里克斯看着他们,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个人影,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埃里克斯。
“魔王军所有干部都已消灭,最后就是魔王了,对吧,埃里克斯·赫伦斯特。”
那个人影看着他,眼神复杂。
“是啊。”他,“来吧,打倒我这个魔王。”
这句话,既是对那个“自己”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埃里克斯没有话,只是径直走向他,张开了双臂,抱住了他,那个人影僵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冰冷,只有释然。
“是啊,这也是埃里克斯·赫伦斯特才会做出的选择。”
“谢谢你了。”他回抱住埃里克斯。
然后,他消散了,也即代表梦境的彻底结束。
眼前只剩下那道门。
埃里克斯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它。
门后是一个房间。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微风吹起他的白发,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转过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张平静的脸,那个永远能让他安心的存在。
“埃里,好久不见啊,你成长了。”
埃里克斯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年,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哽咽:
“……明,好久不见。”
明微笑着,走向他。
“埃里你能来到这里,也就代表埃里已经成功找回自我了呢,因为我的缘故,将埃里你的灵魂搞得一团糟吧,对不起了。”
“不要这种话。”埃里克斯用力摇头,泪水不断涌出。
“是明救了我,能再次见到明……已经足够了。”
他抬手擦泪,却怎么都擦不完。
明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虽然我有很多事情想跟埃里你,但我知道埃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对吧?”
埃里克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没错。”
“那牵着我的手。”明伸出双手。
“这是我送给埃里最后的礼物,要好好接受啊。”
埃里克斯紧紧握住那双手。
明靠近他,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光芒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涌出,温柔地包裹了他们。
“去拯救你的同伴,拯救这个世界吧!”
光芒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埃里克斯一个人。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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