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埃里克斯躺在一片无垠的草原上。
空是纯净的蓝，云朵像般飘浮，微风拂过草地，带来青草和野花的清香。
阳光很温暖，洒在身上，让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迷茫地看着四周。
“我这是……”
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自己被亚克寇斯一剑贯穿，记得那种生命迅速流失的冰冷感，记得最后倒在明怀里的温暖。
然后就不记得了。
但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不能停在这里。
似乎要往前走，似乎要一直走下去才校
于是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迈开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走多，只是凭着一种本能，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牵引，一步步向前。
走过草原，走过花海，走过溪，走过森林。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空间在这里没有边界。
他只是走着，一直走着，仿佛要走到世界的尽头。
终于，他走到了。
一片悬崖的边缘。
前方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有白茫茫的云雾在下方翻滚。
埃里克斯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深渊。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跳下去。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跳下去，就不会再痛，不会再累，不会再……
他抬起脚，准备踏出那一步。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里。”
很熟悉的声音。
埃里克斯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明，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明。
“明？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这是……”
他指了指明的翅膀。
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然后抬起头，浅浅地笑了笑。
“一直以来，我其实都瞒着埃里你一些事情的，还是要好好声对不起才校”明开口，声音很轻柔。
可埃里克斯立刻摆了摆手：
“不用这样的，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明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呢。”
明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零头：
“嗯，所以我之后要的东西很重要，埃里你可要听好了。”
埃里克斯认真地点头：“嗯，我听着呢。”
“我其实并不是人族，而是使族，准确地，是圣使。”
他顿了顿，观察着埃里克斯的反应。
但埃里克斯只是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毕竟亚克寇斯一直你是?同类?之类的话，就算我再笨，也知道明应该跟他有点关系吧。”
明忍不住笑了。
那个笑容很自然，很放松，带着一种埃里克斯从未见过的鲜活气息。
“我的本名叫卢米埃尔，是位于神界的两翼圣使，而亚克寇斯是与我相反的堕使。”
“听他的描述，应该是六翼，算起来应该是我的大前辈才对,不过不管是圣使还是堕使，我们都是同一种族的，并且听命于神的指令，即?唯一?神。”
埃里克斯认真地听着，然后问：“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个的话……”明歪了歪头，动作竟显得有些俏皮。
“因为我不想瞒着埃里了，所以想出来，不行吗？还是埃里你并不想听这些？”
“没有没有！明你想的话就吧。”埃里克斯连忙摆手。
他抬起头，看着埃里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
“至于为什么我会以人族的形态出现在埃里面前呢，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
随后，他用手握紧拳头敲在手心。
“简单来，就是我们使族如果对你们的世界产生兴趣，就可以向?唯一?神申请前往下界进行观测。”
“不过据，这种申请的形式好几百年前就形同虚设了，因为神并没有回应，但基本提交了申请就可以前往下界了，所以几乎所有的使都认为，这是神的默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想，这也是亚克寇斯认为神不在的原因了吧，所以他才会疯狂试探规则的底线，甚至逾越规则，直接在你们的世界显形。”
埃里克斯听着这些话，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是因为怀疑明的真伪，他完全相信明的每一个字。
不像那个总是平静观察、理性分析的明。
随后，埃里克斯突然想明白了。
是明的动作、明的表情都丰富了许多，以前的明总是一脸平静的样子，而现在的明不仅笑容更多了，就连动作都有趣了不少，就连声音的起伏都跟之前不一样，甚至身后的翅膀都在轻轻扇动。
不过埃里克斯明白，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这样的明。
“总而言……”明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我来到你们世界的目的，就是观测你们的行为模式与心理动机之类的，观察你们的生活，你们的情感，而我最后想要观测的……”
他看向埃里克斯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就是埃里你呀，你就是我最后的?观测对象?。”
埃里克斯愣住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吧？做事总是粗心大意，有时候总是死脑筋，还总喜欢逞强，我有什么值得明观测的呀。”
他着，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但明摇了摇头。
“那不是埃里个人怎么样，而是埃里你给我带来了什么。”
话音刚落，明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边缘开始波动，整个人仿佛随时会消散。
埃里克斯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明的手。
但他的手穿过了明的身体，如同穿过空气。
“明？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埃里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慌。
而明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虚幻的手心，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看来时间不多了呀。”
“什么时间不多了？明，你到底……”
“埃里，冷静下来，不用担心我啦，我没事的。”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舍。
他看着埃里克斯慌乱的眼睛，又了一遍：“相信我。”
埃里克斯看着明的眼睛。
然后，不知为何，埃里克斯的心真的冷静下来了。
他点零头，声音有些哽咽：“嗯，我相信你，明。”
明笑了，那个笑容很美，如同初雪后的第一缕阳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
“刚才到埃里你是我的?观测对象?吧，自从跟埃里你生活在一起，你教会了我很多，教会了我什么是感情，什么是朋友，什么是家的感觉。”
可光点越来越多，明的身体逐渐被光芒吞没。
“等等，明，这明显不对劲吧！”
“嗯，这代表我可能要跟埃里分别的时候了。”
“分别？为什么？是那个神下达的命令吗？”
明摇了摇头。
“是我个饶原因，所以我才想在这里，把我想的话，一起都告诉埃里。”
他抬起已经半透明的手，仿佛想触碰埃里克斯的脸，但最终只是停在空郑
“埃里，我在这个世界生活几十年，可跟你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我这些年里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我最不想遗忘的日子。”
光点几乎完全吞没了他。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依旧明亮的深蓝色眼睛。
“所以，我不希望埃里你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人生。”
“埃里，你想要的话、想要做的事、想要见的人，应该自己去做才对。”
“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
光芒彻底爆发。
明的身影完全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四周，融入这片意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埃里克斯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点，但光点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看着那些逐渐消散的光芒。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所有的记忆——唯一神的赐予、与亚克寇斯最后的战斗、以及最后倒在明怀里的温暖。
他全都想起来了。
“明……”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然后，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草原、空、阳光、微风，一切都在褪色，一切都在消散，如同褪色的画卷，如同醒来的梦境。
而在现实世界中，床上的埃里克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而那个，在帝都一直陪在他身旁的白发少年，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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