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着凌霄残存的意识。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沙,每一粒的滑落都代表着距离死亡更近一步。道基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每一寸,连龙神至尊塔散发的鸿蒙紫气都无法修复;神魂如同破碎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散。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凌霄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做到了。
斩杀了幽冥主帅,破坏了九幽之门,重创了魔神,为南域搏得了一线生机。
离月教主的牺牲没有白费,洛璃和徐猛的苦战没有白费,离火神教弟子们的血没有白费。
足够了。
只是……还有些遗憾。
没能亲眼看到幽冥教覆灭,没能为父母报仇,没能解开身世之谜,没能……陪洛璃走得更远。
意识逐渐沉沦。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一缕温暖的、熟悉的火焰气息,突然出现在他的识海之郑
那是……离月教主残留的离火真意?
凌霄勉强凝聚最后一丝意识,看向那缕火焰真意。
真意之中,隐约浮现出离月教主的身影。她面带微笑,眼神温柔,仿佛在:凌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下一刻,那缕离火真意轰然燃烧起来。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滋养。
精纯的离火真意化作温暖的火焰,包裹住凌霄破碎的道基,包裹住他濒临崩溃的神魂,包裹住他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火焰所过之处,裂痕开始愈合,神魂开始凝聚,生命力开始复苏。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
而是……涅盘重生。
离月教主用她最后的力量,为凌霄点燃了涅盘之火。
“教主……”凌霄喉咙哽咽。
他能感觉到,离月教主的这缕真意,在燃烧自己,为他续命。
这份恩情,太重了。
但此刻,不是悲赡时候。
凌霄强忍心中悲恸,开始配合那缕离火真意,运转四象混沌真意。
青龙之愈率先响应,磅礴的生机自脊柱处涌出,与离火真意交融,滋养着破碎的道基;白虎之锐随之觉醒,凌厉的意志斩灭神魂中残留的幽冥侵蚀;玄武之守稳固体魄,抵御着死亡气息的侵袭;朱雀之燃迸发潜力,与离火真意共鸣,化作熊熊涅盘之火。
四象之力在离火真意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和谐频率运转、交融。
而丹田深处,龙神至尊塔也在此时剧烈震颤。
塔身第三层那扇被强行推开的门户,此刻完全洞开。磅礴的鸿蒙紫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凌霄的四肢百骸,与四象之力、离火真意交融。
三种力量——四象混沌真意、离火真意、鸿蒙紫气,在凌霄体内交汇、碰撞、融合。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三种力量属性截然不同,如同水火不容,在凌霄体内疯狂冲撞,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但离月教主的那缕真意,却如同最温柔的调和剂,引导着三种力量,寻找着平衡点。
渐渐地,排斥减弱了。
四象之力开始接纳离火真意,离火真意开始融合鸿蒙紫气,鸿蒙紫气开始包容四象之力。
三种力量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交融,最终在凌霄的丹田中央,凝聚成了一颗……灰蒙蒙的、内蕴四色光华与紫色流光的种子。
种子只有米粒大,却散发出开辟地、演化诸的无上意境。
四象混沌真意……真正大成了。
不再是雏形,不再是残缺,而是完整的、圆满的、可以演化一方世界的无上真意!
随着这颗种子的凝聚,凌霄破碎的道基开始以它为根基,重新构建。
新的道基不再是简单的灵力凝聚,而是以四象混沌真意为核心,以离火真意为薪柴,以鸿蒙紫气为底蕴,构建出的……混沌道基!
道基之上,四象轮转,离火熊熊,鸿蒙演化,仿佛一方微缩的混沌世界在其中孕育。
而凌霄的气息,也开始疯狂暴涨。
涅盘重生……轮回境初期……轮回境中期!
他竟然在濒死之际,破而后立,涅盘重生,一举突破到了轮回境中期!
且他的轮回境,与寻常轮回境截然不同。
寻常轮回境强者,只是初步掌握某种道则,能够构建领域,扭曲一方地的规则。
而凌霄的轮回境,却是以四象混沌真意为根基,构建的是……混沌领域!
领域之中,四象定鼎,离火焚,鸿蒙演化,可开辟一方世界,可演化万物生灭,可克制一切邪祟,可净化一切污秽。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轮回境的范畴,触摸到了……圣境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
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左眼如青龙盘旋,生机盎然;右眼如白虎怒啸,杀伐凌厉;眉心处,玄武之守与朱雀之燃的印记交替浮现;瞳孔深处,混沌气息演化开辟地之景,鸿蒙紫气流转不息。
他缓缓站起。
周身破碎的伤口早已愈合,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道基稳固如磐石,神魂凝实如实质,气息磅礴如渊海。
他抬起手,焚剑自动飞入手郑
剑身之上的裂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那是四象混沌真意与鸿蒙紫气烙印的然道纹。剑身虽还是那柄焚剑,但品阶已经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从一件普通的神兵,蜕变成了……混沌道兵!
剑有灵,自生道纹,可随主人成长而成长,潜力无穷。
凌霄握剑而立,环顾四周。
葬龙涧已经彻底变样。
九幽之门崩溃后,幽冥死气迅速消散,血池干涸,岩壁上的魂魄得到解脱,重入轮回。那些幽冥祭司、将领,在幽冥主帅死后早已作鸟兽散,此刻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废墟。
阳光透过葬龙涧上方的裂缝洒落,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结束了。
这场惨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但凌霄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悲恸。
离月教主牺牲了,离火神教几乎覆灭,南域生灵涂炭,幽冥教虽然败退,但教主未死,魔神未灭,隐患依旧存在。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亲历者,作为离月教主托付之人,作为南域如今的最强者之一,必须承担起责任。
“教主,你放心。”凌霄看向离月教主真意消散的方向,低声自语,“我会重整离火神教,我会守护南域,我会……将幽冥教连根拔起,为你,为所有牺牲的人,报仇。”
声音虽轻,却如同誓言,烙印在虚空之郑
远处传来破空声。
数道身影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洛璃,她浑身浴血,冰蓝色的长裙已经破烂不堪,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在她身后,是徐猛,以及残存的赤焰军将士,还有离火神教的几位长老。
“凌霄!”洛璃远远看到凌霄安然无恙,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徐猛也咧嘴大笑:“好子!老子就知道你命硬!”
凌霄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还好,还有人活着。
还好,希望还在。
“洛璃,徐猛,诸位长老……”凌霄迎了上去。
众人相见,皆是感慨万千。
洛璃上下打量着凌霄,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你没事吧?我们刚才看到葬龙涧方向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还以为……”
“我没事。”凌霄摇头,“倒是你们,伤势如何?”
“死不了。”徐猛拍了拍胸膛,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就是幽冥教那些杂种跑得太快,没杀过瘾。”
几位离火神教的长老则是老泪纵横,朝着凌霄深深一拜:“多谢凌公子救我神教于危难,此恩绰,离火神教永世不忘!”
“诸位长老快快请起。”凌霄连忙扶起他们,“离月教主对我有恩,我救离火神教,义不容辞。只是……我没能救下教主。”
提到离月教主,众人都沉默下来,眼中浮现出悲恸之色。
许久,一位长老沙哑道:“教主她……是为南域苍生而牺牲的。她虽死,但精神永存。离火神教,绝不会倒。”
“对!”另一位长老咬牙道,“我等必重整神教,继承教主遗志,守护南域,与幽冥教势不两立!”
凌霄重重点头:“我会帮你们。”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如今幽冥主帅虽死,九幽之门虽毁,但幽冥教主力尚存,教主未死,魔神未灭。我们必须尽快整合力量,清剿幽冥余孽,重建防线,防止幽冥教卷土重来。”
“凌霄得对。”洛璃擦干眼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已经传讯给玄冰宫,我师父冰璃雪正率领援军赶来。剑宗的剑无痕前辈也应该快到了。”
徐猛也道:“赤焰军虽然伤亡惨重,但还能战。另外,我已经派人联络南域其他门派,组建联军,共同应对幽冥教。”
几位长老也纷纷表示,离火神教虽然损失惨重,但底蕴尚存,可以出人出力。
众人迅速商议,制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第一,清剿幽冥教残部,收复失地。
第二,重建离火神教总坛,安抚幸存弟子。
第三,组建南域联军,共同防御。
第四,探查幽冥教动向,准备反攻。
商议妥当后,众人分头行动。
洛璃和徐猛率部清剿幽冥残部,几位长老回离火峰重整神教,而凌霄,则选择了一个人留下。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葬龙涧深处,凌霄来到离月教主真意消散的地方。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但他能感觉到,离月教主的意志,已经与这片地融为一体。
她化作了南域的山河,化作了离火的真意,化作了守护苍生的信念。
凌霄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体内四象混沌真意运转,与这片地共鸣。
他要去感知,去理解,去继承离月教主留下的意志与责任。
这一坐,就是三三夜。
三后,凌霄睁开眼。
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沧桑,多了一份厚重。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教主,你的意志,我继承了。你的责任,我承担了。南域……我会守护好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步伐坚定,背影挺拔。
前方,是重整河山的路,是守护苍生的责,是清算幽冥的仇。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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