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尘埃落定危机除 朱雀真灵终脱困
焚峰内部的毁灭风暴，在持续了不知多久后，终于渐渐平息。
幽骨尊者自爆引发的空间崩塌和能量乱流，在耗尽威能后，逐渐被焚峰本身庞大的地火之力以及尚未完全停止喷发的地脉所中和、抚平。上方不再有新的巨石坠落，岩浆湖的翻腾也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炽热灼目，却不再有那种毁灭地的狂暴。
祭坛所在的这片核心区域，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庄严古朴的圆形祭坛，此刻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基础，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裂痕与融化的痕迹。八根赤红晶柱倒了五根，剩余三根也是歪斜断裂，柱顶火焰早已熄灭。地面刻画的那些繁复玄奥的符文，大部分都被摧毁或掩埋，只有离火令嵌入的那个凹槽周围一片区域，还残留着些许完整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赤金光芒。
岩浆湖的面积似乎扩大了一些，湖面漂浮着大量晶石和岩层的碎块，缓缓沉没。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高温和硫磺的气息，但那种阴冷邪恶的幽冥死气，却已经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这片废墟的一角，离火令散发出的柔和光罩，如同风暴中的避风港，顽强地存在着。光罩之内，相对平静。
凌霄昏迷在地，姿势依旧保持着昏迷前护住朱雀头颅侧面的样子。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气息微弱悠长，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背后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焦黑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那是幽冥死气侵蚀的残留。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着，似乎在抵御着某种痛苦，眉头紧锁，即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稳。
但若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身体的微弱起伏虽然缓慢，却始终未曾停止。识海深处，龙神至尊塔底层的混沌光芒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地运转着，如同最精密的生命维持装置，从周围汲取着稀薄的能量，极其缓慢地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肉身与神魂。离火令的光罩似乎也提供了一丝温和的离火能量，融入他的身体，与他残存的离火道体本源产生微弱的共鸣，辅助着修复。
在他身后，被护住的朱雀真灵，状态则要好上许多。
心口处那团被凌霄以本命混沌离火滋养而重新稳定燃烧的南明离火本源，此刻已经不再局限于心口。赤金色的温暖光芒，如同蛛网般以心口为核心，向着朱雀全身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被蚀心火毒污染、被幽冥锁链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焕发出微弱的生机。黯淡无光、如同枯槁落叶般的羽毛，虽然尚未恢复往日华彩，却也有了一丝极淡的光泽，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更重要的是，朱雀那庞大身躯自然散发出的生命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并且正在以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一点一滴地增强、恢复。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韧性，是四象圣兽历经万古而不灭的底蕴在发挥作用。
它依旧闭目沉睡，仿佛陷入了最深层次的休养与修复之郑但它的身体，却在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火系灵气，以及身下祭坛废墟中残留的、被离火令引动的地火精粹。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呼吸，都让它体内的离火光芒明亮一丝。
时间，在这寂静而温暖的赤金光罩内，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或许更久。
凌霄紧闭的眼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触碰到了身下粗糙滚烫的地面。痛觉似乎唤醒了沉寂的意识，他的眉头蹙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微的、仿佛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溺水者，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上浮起。
黑暗逐渐褪去，混乱的感知开始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人烤干的炽热。然后是全身上下传来的、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尤其是后背，火辣辣地疼，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经脉空荡荡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灵力过度消耗、近乎枯竭的后遗症。神魂更是疲惫欲死，仿佛熬了无数个日夜不曾休息，稍微动念就头痛欲裂。
“我……还活着……”这个念头艰难地在混沌的脑海中浮现。
随即，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破碎的圣晶、燃烧的锁链、幽骨尊者疯狂的自爆、朱雀奋不顾身撑起的单薄火幕、自己不顾一切输送本命离火、还有最后那阴毒袭来的幽冥死气和体内爆发的暗伤……
“朱雀前辈！”
凌霄猛地睁开双眼！动作牵动了全身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强忍着，挣扎着想要坐起，第一时间看向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朱雀那近在咫尺、依旧闭合着双眼的巨大头颅。它静静地侧卧在那里，呼吸平稳悠长，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强大的生命力韵律。心口处那团赤金光芒稳定地散发着温暖，流遍全身。那些狰狞的伤口虽然依旧存在，却已不再恶化，边缘甚至有了细微的愈合迹象。
它……还活着！而且气息在稳定恢复！
凌霄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喜悦涌上心头，瞬间冲淡了身体的剧痛。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牵动了内腑伤势，又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不由得苦笑。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尤其是本命离火的损耗，几乎动摇了他的离火道体根基，修为虽然还未跌落，但想要恢复到巅峰，恐怕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珍贵的火系材地宝。背后的幽冥死气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根除，需要专门驱散。神魂的疲惫更是需要静养。
“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他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在朱雀身上，充满了感激，“多亏了前辈。”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想要坐直身体，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前方不远处的离火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苏醒，微微一亮，一股更加柔和精纯的离火能量分出，笼罩在他身上。
这股能量温暖而滋养，如同冬日暖阳，缓缓渗入他受损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虽然不是疗伤圣药，却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痛苦，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多谢。”凌霄对着离火令微微点头，知道这令牌恐怕也蕴含着初代教主留下的守护意志。
他靠着身后一块尚未完全碎裂的晶石残骸，缓缓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喘息了好一会儿。他取出几枚品质最好的疗嗓药服下，药力化开，配合离火令的能量，开始缓慢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他没有急于修炼恢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这片经历过毁灭洗礼的空间。入目皆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可以想见之前那场自爆的威力有多么恐怖。幽冥教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残余都感应不到，显然幽骨尊者是真正地形神俱灭了。
“幽冥教……”凌霄眼中寒光闪烁。这次焚峰之行，让他对幽冥教的狠毒与疯狂有了更深的认识。为了达成目的，他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这样的敌人，更加危险，也必须彻底铲除！
他又想起了留在外围的洛璃，还有正在与幽冥大军激战的离火神教和南域联盟。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了？自己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乱子。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离开这里。”凌霄心中暗道。焚峰经过这番折腾，虽然喷发在减弱，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变故？而且朱雀前辈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如此虚弱的状态，留在这里也并不安全。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叹息。
这叹息并非声音，而是一道直接响彻在他心间的意念波动。苍老、温和，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沧桑与疲惫，却又蕴含着新生的喜悦。
凌霄身体一震，猛地转头。
只见朱雀那巨大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抬起。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此刻正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瞳并非普通的圆形，而是如同最完美的火焰结晶，呈现深邃的赤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的火焰符文在生生不息地流转、演化。眼眸深处，那簇象征着其本源意志的火焰，此刻虽然依旧不算旺盛，却已经稳定、纯净、神圣，燃烧着亘古不灭的光辉，再无一丝幽绿阴霾。
它看向凌霄，目光温和而专注，如同长辈注视着值得托付的后辈。
“人类少年……凌霄……”古老的意念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你……醒了。”
“朱雀前辈！”凌霄激动不已，连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
“不必多礼……你为救吾……付出良多……甚至损伤自身道基……该是吾感谢你才对。”朱雀的意念带着真挚的感激，“若无你舍命相救……吾此刻早已被魔化……或魂飞魄散……”
“前辈言重了！若非前辈最后关头以本源相护，晚辈早已死在幽冥祭司的自爆之下。是前辈救了晚辈才对！”凌霄连忙道。
“互相守护罢了……”朱雀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经此一劫……吾能感觉到……你与吾之间……已结下深厚的因果与羁绊……你的火焰……你的意志……已得到吾的认可。”
它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凌霄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残存的混沌离火与离火道体本源，也看到了他识海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龙神至尊塔虚影（凌霄并未完全遮掩，朱雀的层次似乎能感应到一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讶。
“你的道途……与众不同……潜力无穷……四象之缘……已然深种……”它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破，而是郑重道，“待吾恢复些许力量……自有馈赠……以报救命之恩……亦助你道途。”
凌霄心中一动，知道这恐怕就是离月教主所的机缘了。但他并未急切，而是关切地问道：“前辈，您现在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大碍？是否需要晚辈再做些什么？”
“本源损耗过巨……非短时间内可恢复……”朱雀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根基已稳……性命无虞……只需静养时日……借助地火之力……自可慢慢复原……”
它抬头看了看周围破碎的环境，又感受了一下外界逐渐平息的火山动荡，意念中透出一丝决断：“簇不宜久留……幽冥邪祟虽除……但地脉震荡……空间不稳……吾需离开焚峰核心……寻一处稳定火脉……潜心恢复……”
“前辈要离开？”凌霄一愣。
“只是暂时离开此峰核心……”朱雀解释道，“吾之真灵与南域火脉相连……焚峰只是其中之一……此番受损……需回归更深的火脉本源中温养……不过……”
它目光再次落在凌霄身上：“在离开之前……吾需兑现承诺……亦要提醒你……”
“幽冥教此番图谋甚大……绝非仅仅为了污染吾……南域恐有大劫将至……你既卷入其汁…又身负离火神教因果……需早做准备……”
“此外……”朱雀眼中火焰微微跳动，“吾能感应到……你体内……已有青龙血脉气息……与西方白虎亦有因果牵连……北方玄武之气隐约相伴……如今又得吾之认可……”
“四象之印……已悄然汇聚于你身……”
凌霄心中剧震！四象之印？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自己身上竟然不知不觉汇聚了四象圣兽的因果？他想起自己炼化的青龙精血（来自青龙秘境），想起在白虎遗址的经历和得到的那枚白虎杀伐令（一直未曾深入研究），想起与自己签订契约、此刻不知在何处的玄武，还有眼前刚刚救下的朱雀……
难道……这真的是某种宿命的安排？
“集齐四象认可……引动地四象之力……将有无上机缘降世……亦有无边劫数相伴……”朱雀的意念变得严肃而深邃，“此乃古老传……亦是地大秘……你既已踏上此路……便需勇猛精进……亦要步步谨慎……”
“待你他日……四象齐聚……或可来南域地心炎渊寻吾……届时……吾或许已恢复部分力量……可助你一臂之力……”
完这些，朱雀似乎消耗不，眼中露出一丝倦意。它不再多言，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周身那赤金色的离火光芒，却开始有规律地脉动起来，与脚下残破的祭坛、与周围的地火岩浆、甚至与更深处的大地火脉，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显然，它正在调动力量，准备进行某种仪式或者离开。
凌霄消化着朱雀传递的惊人信息，心潮起伏。四象齐聚，无上机缘，无边劫数……这无疑为他未来的道路，揭开了一幅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险莫测的画卷。
但他道心坚定，很快便平复下来。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劫数，他自一剑斩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离开焚峰，去与洛璃他们会合，应对幽冥教可能发动的更大规模侵袭。
他看了一眼闭目凝神、似乎在沟通地脉的朱雀，也闭上了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离火令提供的能量和丹药之力，争取在朱雀离开前，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
赤金光罩之内，一人类，一圣兽，各自沉浸在恢复与准备之郑外界的动荡与毁灭，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
属于焚峰的劫难，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而南域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酝酿、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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