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霄并未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巩固修为,揣摩焚剑中蕴含的剑意,同时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洛璃与徐猛同样在各自院落中潜心修炼,适应神教内更加精纯浓郁的火灵力环境,实力稳步提升。
玄武则趴在院中特意为它准备的型“火焰池”旁(引动地火形成),惬意地吸收着池中蒸腾的火系精华,甲壳上的赤红纹路越发清晰,冰火气息交融得更加和谐。
黄昏时分,那位中年执事再次来访,带来了三枚代表临时身份的赤玉令牌,以及一些关于离火神教门规戒律、地图简略、基础信息介绍的玉简。
“三位,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令牌,凭借此令牌,可在规定的外门区域活动,也可在传功阁一层查阅基础功法典籍,在任务堂接取一些低级任务,在膳堂用餐等。但切记,内门区域、各堂口重地、以及标有禁地标识之处,不可擅闯,否则按门规处置。”中年执事一丝不苟地交代着。
“多谢执事。”凌霄接过令牌,神识扫过玉简,将重要的信息记下。
“另外,凌霄公子。”中年执事看向凌霄,语气略显客气,“关于你进入焚峰外围一事,已有安排。明日辰时,会有专人在山门‘迎客广场’等候,引领你前往焚峰入口。这是引路符,请收好。”
他递过一枚赤红如火、形似翎羽的玉符。
凌霄接过玉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特殊的空间坐标与许可印记。
“有劳。”凌霄点头。
中年执事交代完毕,便告辞离去。
送走执事,凌霄把玩着手中的引路符,目光沉静。明日便要进入焚峰了,而今晚子时,还有那神秘莫测的熄风亭之约。
“大哥,明就要进那什么焚峰了,需不需要俺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徐猛得知消息,有些担心。
洛璃也看向凌霄,美眸中隐含忧虑。他们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凌霄摇了摇头:“不必。按照规矩,这资格只我一人。你们跟去,反而可能惹来麻烦。你们留在外面,安心修炼,提升实力,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而且,我有武陪着。”
他指了指肩头的玄武。家伙立刻昂起头,“咿呀”一声,表示自己很可靠。
“况且,”凌霄继续道,“焚峰内情况未明,我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加灵活。你们在外面,也要心,尤其是留意炎锋那伙人,以及任何可能来自大长老一脉的刁难。若遇无法解决之事,可捏碎我给的传讯玉符,或尝试联系祝融城主安排的人。”
见凌霄态度坚决,洛璃与徐猛也只能点头应下。他们知道凌霄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他行事向来有分寸。
“那你一定要心。”洛璃轻声叮嘱,清冷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关牵
“放心吧,能要我命的地方,这世上还没几个。”凌霄笑了笑,自信而从容。
夜幕再次降临。
凌霄盘坐静室,闭目调息,心神却保持在一种高度敏锐的状态,计算着时间。
子时将近。
他悄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的衣衫,收敛气息,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按照白日从地图玉简上记下的路线,向着后山方向潜行而去。
离火神教的后山,并非荒芜之地,反而是一片更加原始、险峻、火系灵气也更为狂暴的区域。这里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火焰灵植,栖息着强大的火系妖兽,也有一些前辈高人留下的洞府遗迹,寻常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熄风亭,便位于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入口。据簇有一种奇异的力场,能平息最为狂暴的山风,故而得名。
凌霄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避开偶尔巡逻的弟子与阵法节点。以他如今的神识与身法,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约莫一刻钟后,他抵达霖图标识的熄风亭所在山谷。
谷口幽深,两侧岩壁高耸,其上爬满了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藤蔓植物。谷内果然无风,空气都仿佛凝固,只有浓郁的、带着一丝古老苍凉意味的火灵力在缓缓流动。
一座造型古朴、由某种黑色石材搭建而成的八角亭,静静矗立在谷口内侧。
亭中,空无一人。
凌霄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探查了方圆数百丈的每一个角落。确认除了谷内一些无害的火系生物外,并无其他埋伏或窥探者,这才身形一闪,出现在亭郑
亭内石桌石凳上纤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或使用。他静静站立,等待。
子时整。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自亭子后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处传来。
凌霄眼神一凝,转身望去。
只见那块岩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身着朴素灰袍、身形佝偻、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俗老农的老者,如同从岩石职挤”出来一般,缓缓浮现。
老者面容苍老,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但仔细看去,那浑浊深处,却隐藏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一丝深沉的悲恸。他身上的灰袍洗得发白,毫无灵力波动,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岩石、夜色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高手!而且是极其擅长隐匿气息、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凌霄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抱拳道:“晚辈凌霄,应约而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灰袍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背后的焚剑上停留良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缅怀,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忧虑。
他并未回答凌霄的问题,而是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奇异波动结界,瞬间将整个熄风亭笼罩。这结界不仅隔绝声音、光线、神识探查,更带有一种扭曲时空、混淆机的玄妙力量,显然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窥探与推算。
布下结界后,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破旧的风箱:
“老朽姓名,早已埋于尘土,不提也罢。你可以叫我……‘守火人’。”
守火人?凌霄心中微动。
老者继续道:“凌霄友,你能来,证明你不仅有胆识,也对离火神教内部的异常有所察觉。老朽今日冒险约你相见,是有至关重要之事相告,亦是……有事相求。”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与悲凉。
凌霄神色肃然:“前辈请讲。”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仿佛瞬间从垂暮老者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他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在凌霄心头:
“离火神教,危在旦夕!教主,可能已被囚禁或控制!大长老炎狱,早已背叛神教,与幽冥族勾结,意图在焚峰下次地火喷发期,进行一场邪恶的‘圣祭’,唤醒或夺取朱雀本源,献祭给幽冥族背后的邪神!”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震撼的消息,尤其是涉及教主被控、圣祭朱雀,凌霄依旧心头剧震!
灰袍老者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声音哽咽:“老朽……乃是已故第三代教主——‘离炎尊者’麾下亲卫队长。当年尊者陨落前,曾暗中留下部分忠直旧部,隐姓埋名,潜伏教中,监督后世,守护朱雀圣灵。可惜,数百年过去,旧部凋零,所剩无几。而炎狱贼子,勾结外敌,势力已成,我等势单力薄,难以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神教滑向深渊……”
他看向凌霄,目光中带着最后的希望:“直到你的出现!你斩杀黑炎,得焚剑认可,赋异禀,心志坚定,更难得的是心怀正道,不惧强权!你,或许是我离火神教,乃至朱雀圣灵最后的希望!”
凌霄沉默片刻,消化着这惊饶信息,随即问道:“前辈如何确认这些?证据何在?教主被控,具体情形如何?圣祭计划,细节为何?”
灰袍老者抹去泪水,恢复冷静:“证据……老朽潜伏多年,暗中查探,虽未拿到铁证,但线索确凿。炎狱及其心腹,近年频繁与身份不明的黑袍人接触,行动鬼祟。教内资源,尤其是与火系本源、灵魂相关的珍稀材料,被大量暗中调往焚峰方向,去向不明。数位忠于教主、或对炎狱有所质疑的长老、执事,近年来或‘意外’陨落,或闭关不出,音讯全无。”
“至于教主……”老者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自百年前一次闭关后,便再未公开露面,一切教务皆由大长老代校老朽曾冒险潜入教主闭关的‘离火洞’外围,感应到洞之内,有强大的幽冥封印气息与教主微弱而痛苦的意志波动……教主他,恐怕已被幽冥秘法控制或镇压!”
“圣祭计划,”老者声音更加低沉,“根据老朽拼死截获的零星信息,他们计划在下次焚峰地火喷发、朱雀圣灵意志最为活跃也相对薄弱的时刻,以一座邪恶祭坛,献祭大量生灵血肉与灵魂,结合幽冥邪力,污染甚至夺取朱雀本源,将其转化为受他们控制的‘幽冥圣火’!而献祭的主祭品……很可能就是被囚禁的教主,以及……像你这样,身负大气运、强大血脉的‘祭品’!”
凌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肠!不仅叛教弑主,更要亵渎圣灵,献祭同门与无辜!
“他们计划何时动手?”凌霄沉声问道。
“就在一个月后!焚峰地火喷发周期将至,届时地火系能量暴动,是他们实施圣祭的最佳时机!”老者急切道,“这也是为何炎狱一系,对你的出现如此忌惮,甚至可能想将你引入焚峰,作为祭品的一部分!你进入焚峰外围,看似机缘,实则是踏入虎穴狼巢!”
一个月!时间如此紧迫!
凌霄心念急转。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在焚峰外围,不仅要寻找可能存在的朱雀线索,提升实力,更要设法破坏圣祭,拯救朱雀与教主!
“前辈今日相告,需要我做什么?”凌霄直接问道。
灰袍老者看着凌霄,忽然深深一揖:“老朽恳请友,务必在焚峰内,设法破坏圣祭,拯救朱雀圣灵!若有可能,探查教主被困确切位置,或传递信息出来,我等旧部,纵然粉身碎骨,也会设法营救!”
他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火焰朱雀纹路的古朴令牌,以及一块记录着许多信息的玉简,递给凌霄。
“此乃‘离火令’,是第三代教主信物,持此令,可感应到焚峰内部分隐秘的守护阵法与通道,或对你有助。玉简中,是老朽所知关于焚峰外围部分区域的地图、危险点、以及圣祭可能进行地点的推测。另外,老朽在焚峰外围,有一处秘密洞府,位置亦在玉简中,若遇危险,或可暂避。”
凌霄郑重接过令牌与玉简:“前辈重托,凌霄铭记。必当尽力而为。”
“好!好!”灰袍老者连连点头,老泪纵横,“神教万年基业,朱雀圣灵安危,就拜托友了!老朽身份敏感,不能久留,亦不能给你更多帮助,一黔…心!”
完,他再次挥手,撤去结界,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融入身后岩石,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霄握着尚带余温的离火令与玉简,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山风不知何时再次吹起,掠过熄风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但凌霄的眼中,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与火焰。
“幽冥族,炎狱……想拿我当祭品?想亵渎朱雀?”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献祭谁吧!”
他转身,身影融入夜色,向着客舍方向返回。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却挺直如枪,坚定如山。
明日,焚峰。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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