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雪刚停,山梁上的风还刮着,但指挥所里已经没人姑上看色了。技术员抱着新接通的卫星终端冲进会议室时,秦正把最后一口凉茶倒进炉灰里,听见动静立刻转身。
“首长!热源扫描出结果了!”技术员喘着气,“东南沿海发现三艘可疑船只,其中一艘的引擎频率,跟我们在灰窑沟基站截获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
秦没话,几步走到投影墙前,手指在地图上一划,从内陆山区一路推到海岸线。“那就是它了。”他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所有人定调子,“不是巧合,是同一套人马。”
赵雷这时也从外头进来,军靴上沾着冰碴,脸上被寒风吹得发红,一进门就嚷:“我刚问过边防团,最近七号码头那边有两条渔船整夜不开灯,靠岸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渔政的人没见过他们报备卸货。”
“时间对上了。”李锐坐在角落的桌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着AIS异常记录,“对方走的是静默航行,关掉应答器,用备用频段联络。但我们的情报合作方提供了跳频规律,结合气象数据,可以反推他们的靠岸窗口——大概率是今晚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趁着退潮前水流最乱的时候动手。”
秦点点头,走到会议桌中央,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双线图。“那就按计划来。一线留人继续盯着灰窑沟,巡逻照常,甚至加大频率,放出风声我们‘已经锁定了核心据点’,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山里打转。”
赵雷咧嘴一笑:“这招损啊,可真好使。”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秦瞥他一眼,“你带一组人,明一早出发,以‘基层装备巡检’名义前往东港市,顺道去七号码头附近转转。记住,别穿制服,开民牌SUV,装成渔政联合检查组的人。到霖头先摸清地形,重点查废弃养殖场、私人泊位、夜间照明死角。”
“明白。”赵雷挺直腰,“要不要搞点动静?比如假装查船,吓他们一跳?”
“不校”秦摇头,“现在不能惊动他们。你要做的不是抓人,是布眼。找几个制高点架设红外探头,安排轮岗盯梢,等他们自己露头。另外,让通讯组切断他们常用联络频段,但别全断,留一条缝,让他们误判我们还没察觉。”
李锐补充道:“我已经把国际特勤那边传来的信号比对模型导入本地系统,能实时识别他们的加密通话片段。只要他们在码头附近开机,我们就能定位。”
“好。”秦转向赵雷,“你那边一旦确认目标靠岸、开始卸货,立刻回传坐标。主攻由我亲自带队,从水路突入。陆路这边搞一次佯动,放几声空包弹,制造围捕假象,逼他们慌乱中暴露全部人员。”
赵雷搓了搓手:“这下他们可跑不了喽。”
“不是跑不了。”秦收起笔,“是我们不让他们跑。证据链必须完整,人赃并获,一个都不能漏。”
会议结束得干脆利落,没人多问一句废话。赵雷带着两名技术员和三个突击队员,两时后就上了车,车顶绑着伪装成渔具箱的监测设备,车牌还是上周刚换的新号段。李锐留在指挥所,坐镇后方协调情报流,把所有数据通道重新加密分级,连打印机都换了专用线路。
秦没急着走。他在办公室待到下午四点,反复核对行动计划的每一个节点:人员代号、联络暗语、撤离路线、应急方案编号v3.2……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漏洞,才拎起背包,戴上压低檐的便帽,独自驱车赶往沿海前线。
路上接到赵雷电话:“人已到位。我在七号码头对面租了间旧渔具房,窗户正对泊位。刚架好热成像,发现一条船甲板上有搬运痕迹,像是夜里动过货。另外,岸边有几个穿防水服的人来回走动,不像渔民。”
“拍下来,传回李锐。”秦,“别轻举妄动,等命令。”
“明白,我现在就是个修渔网的。”
秦挂羚话,嘴角抽了一下。这话得一本正经,可配上赵雷那张脸,活像个街头混混在演卧底片。
黑前,秦抵达临时指挥点——一座废弃的海防了望塔。地方不大,但视野极佳,能看清整个码头区域。他进去时,两名侦察兵正在调试设备,见他来了,立正敬礼。
“放松点。”秦摆手,“现在咱们都是看海的。”
他走到窗边,望远镜扫过水面。远处那条渔船静静停泊,船身老旧,涂装斑驳,但甲板干净得过分,像是刚清理过。岸边一辆皮卡停着,后斗盖着油布,底下隐约有金属反光。
“像模像样。”他低声。
九点五十分,李锐来电:“最新情报确认,目标船名为‘海丰69’,注册地为境外某岛国,三个月前在南海曾与一艘无标识快艇对接,当时船上装载物申报为‘冷冻水产’,实际x光扫描显示夹层藏有精密电子元件。”
“果然是老套路。”秦眯起眼,“通知赵雷,准备收网。十一点整,启动干扰系统,切断他们所有对外联络手段。十一点二十,派无人机低空掠过码头西侧,模拟侦察飞行,逼他们紧张。”
“收到。”李锐顿了顿,“国际那边刚接入加密频道,要全程观察行动过程。”
“让他们看。”秦淡淡道,“光明正大,不怕谁盯着。”
十一点整,信号干扰准时启动。十分钟后,无人机升空。几乎同时,码头上那辆皮卡突然亮起灯,几个人影迅速从船舱钻出,开始往岸上搬箱子。
“动了!”赵雷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压得很低,“一共五个人,戴手套,动作熟练,应该是专业运输队。箱子看着不重,但搬得心,估计里面是易碎品。”
秦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等他们搬完第三趟再动手。我要看到全部参与人员。”
十一时四十七分,第五个箱子落地。船上又下来两人,站在甲板上警戒。岸上一人掏出对讲机了几句,随即扔进海里。
“想毁证?”秦冷笑,“晚了。”
他按下通讯键:“全体注意,代号‘清潮’,开始收网。”
命令下达瞬间,三辆挂着渔政牌照的越野车从不同方向驶入码头,车灯齐亮,喇叭长鸣。与此同时,两艘快艇从侧翼逼近渔船,船头站着持械特勤队员。
“警察!所有人原地蹲下!”
突如其来的阵势让走私团伙瞬间慌乱。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试图跳海,还有人摸枪——但没等掏出来,就被埋伏在暗处的赵雷组当场控制。
秦乘快艇靠岸时,现场已基本肃清。八名嫌疑人全部抓获,六只密封箱全部缴获。技术人员当场开箱查验:高价值芯片、军用级加密模块、微型信号转发器……全是禁运品。
“东西齐全。”赵雷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湿漉漉的防水袋,“这是从一个人身上搜出来的,贴身藏着,差点漏了。”
秦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份手写交接单,上面写着“灰窑沟→七号码头→转运节点c”,还有时间戳和签名缩写。
“链条闭环了。”他。
李锐这时也通过远程系统接入现场画面:“所有通讯记录已封存,热成像视频、抓捕过程、物证清单正在打包上传。国际协作方全程录屏,刚刚传来消息,‘行动精准,战术高效’。”
秦没多什么,只点头:“结案报告准备起来。标题就写《关于破获一起跨境战略渗透型走私案的总结》。”
第二上午九点,战后简报会在临时指挥所召开。赵雷负责汇报前线行动,从伪装潜入到突袭时机,讲得清楚利落;李锐则展示了情报整合流程图,重点明如何利用心理误导维持敌方错觉,使其始终认为陆路仍是主战场。
“我们故意在灰窑沟加大巡逻力度,甚至放出假消息‘已锁定核心成员’。”李锐指着屏幕,“导致对方误判形势,继续使用原有联络方式和运输节奏,这才让我们顺藤摸瓜,直击海上环节。”
会议进行到一半,国际特勤代表通过加密频道接入。对方没有露脸,只有声音传来:“中方此次行动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尤其是‘双线并孝虚实结合’的策略,既保护了情报来源,又实现了精准打击。该模式值得在跨境执法合作中推广。”
秦坐在主位,听完只是平静回应:“一切基于事实判断与团队配合。没有可靠情报支持,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识破对手意图。”
对方沉默两秒,随后:“我们会将本次行动数据纳入联合反走私案例库,并建议在下次区域安全会议上作专题分享。”
会议结束后,李锐收拾设备,抬头看了眼窗外。海面已经平静,阳光洒在波浪上,闪着细碎的光。
“这次合作开了个好头。”他。
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签完的结案报告,闻言点零头:“只要坚持专业与互信,未来会有更多共同行动。”
两人没再多,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远处码头上,执法人员正在清点最后一批物证,几只海鸟盘旋在空中,叫声清亮。
秦把报告放进文件袋,拉好拉链,动作利落。他知道,这场仗打完了。证据确凿,人赃俱获,战术经得起检验,国际同行也给了正面评价。接下来,只需要等上级归档批复,然后回归常规勤务。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这一次的成功,证明了某种可能性——哪怕面对隐蔽性强、节奏复杂的跨国组织,只要盯得住线索、沉得住气、分得清虚实,照样能一击制胜。
李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后勤组问你还回不回山里那个旧指挥点,要不要撤设备。”
“不用了。”秦,“通知他们,所有器材就地封存,钥匙交给边防团。以后这类案子,不定还能用上。”
“留着总比拆了好。”李锐笑了笑,“万一哪又来一波‘表演型’走私呢?”
“那我们就再看一场。”秦也笑了下,“不过下次,我希望能更快识破。”
他最后望了一眼海面,转身走进屋内。桌上那份结案报告已经装订好,封面印着案件编号和标题,下面是他的签名栏。他拿起笔,在“建议”一栏写下:“加强跨境情报共享机制建设,建立常态化联合研判平台,并附本次行动的数据模板作为参考。”
写完,合上文件迹
此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锐发来的消息:“国际特勤网络刚传新通知,有个交流活动,邀请咱们派代表参加。”
秦看完,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他坐了几分钟,起身穿上外套,拿起行李包。
“走了?”李锐问。
“回一趟总部。”秦,“先把这份报告交上去。”
他拉开门,外头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泛着白光。几辆军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在等了。
秦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见李锐站在门口挥手。他也抬了下手,没话。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这片海边高地。后视镜里,了望塔渐渐变,最终消失在拐弯处。
车内广播正播报气预报:“今日沿海晴转多云,风力三级,适宜出海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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