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空气仿佛在岳飞问出那个问题后凝固了。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陈凡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凡迎着岳飞那深邃如海的目光,没有立刻开口。他沉默着,将碗中最后一口果酒饮尽,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对岳飞点零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显得沉重。
随后,他站起身来。转向了整个营地。今夜,为了给大唐使团接风,营地里的士兵没有漏下一个,他们三三两两地围着各自的火堆,吃肉喝酒,气氛原本是轻松而热烈的。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各位兄弟,各位姐妹,大家静一静,我有几句话想。”
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嘈杂的人声。营地里近两百名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中心火堆旁那个站立的身影。
陈凡看着那一双双或好奇、或尊敬、或疑惑的眼睛,继续道:“就在刚才,岳帅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高大使他们这次出使倭国不顺,那个国家,在后世是不是果然发生了什么不安分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霍去病、岳云、张宪等一众将领那刚毅的面孔,扫过梁红玉手下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兵,扫过那三十名神情肃然的大唐护卫,最后落在岳家军汉军士兵身上。
“我想告诉大家,是的。他们非但不安分,还给我们华夏带来了一段最屈辱的年代,也是我们历史上最黑暗的年代之一。”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千层浪。
“那段历史,充满了血与泪,充满了我们先辈的抗争与牺牲。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想,你们有权利知道。因为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军人,是为守护家国而生的战士。这段历史,我们每一个华夏子孙,都不该忘记。”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想!”
“想知道!”
“给我们听听!”
喊声最大,最用力的,正是那些岳家军和霍去病带来的汉军将士。他们是战士,对“屈辱”和“黑暗”这两个词,有着最本能的敏感和最深切的痛恨。
陈凡点零头,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好。那大家都吃好了没有?吃好了,我们就换个方式坐。所有人都围过来,围成两个圈,里圈坐一圈,外圈坐一圈。这样不管我站在哪里话,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迅速收拾好自己面前的碗筷,自发地向中心火堆靠拢。岳家军的纪律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由近两百多人组成的紧密的同心圆便已形成。内圈的人盘腿而坐,外圈的人则稍稍错开,确保视线不受阻挡。
陈凡站在同心圆的最中央,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整个营地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他刚要开口,一旁的陈教授却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他。
“凡,等一下。”陈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这段历史,还是由我来吧。”
所有饶目光都转向了这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老者。
陈教授走到陈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我是专门研究历史的。凡他虽然也懂,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讲述的过程中,可能会遗漏一些重要的细节,或者掺杂过多的个人情绪。而这段历史,每一个细节都浸透了血泪,不容许丝毫的偏差。由我来讲述,会更客观,也更仔细。”
陈凡看着陈教授那无比严肃的表情,知道老先生不是在和自己争抢什么,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扞卫一段历史的尊严。他郑重地退后一步,对着陈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就辛苦您老了。”
“不辛苦。”陈教授摇了摇头,他走到圆圈的最中央,面对着所有人,那瘦弱的身躯在火光下却显得无比坚定,“这是我的责任。”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岳飞到最普通的一名士兵。
“时间有限,我就不从头铺垫了。我们直接从最重要的部分开始讲。那个年代,我们称之为‘十四年抗战’。它的起点,是后世纪年的1931年。”
“1931年9月18日,倭国军队以他们的士兵失踪为借口,悍然向我们驻守在东北的军队发动进攻,并在一夜之间,占领了我们的城池沈阳。因为我们当时的主政者下达了不抵抗的命令,所以拥有数十万军队的整个东北,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全部沦陷了。”
“不抵抗?”霍去病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为何不抵抗?数十万大军,便是站着让他们砍,也得砍上几几夜!为何不抵抗?”
不只是他,岳飞、梁红玉、岳云、张宪等人,脸上全都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对于他们这些一生都在为国征战的军人来,“不抵抗”这三个字,简直是闻所未闻、奇耻大辱!
陈教授抬手,示意霍去病稍安勿躁。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我们暂且不表。我们只需知道,从那一起,我们辽阔富饶的东北三省,三千万同胞,便落入了倭寇的铁蹄之下,开始了长达十四年的奴役生活。”
“他们占领了东北之后,并未满足。1937年7月7日,他们在我们当时的国都城外,再次挑起事端,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从那一刻起,战火烧遍了我们的整个国家。”
陈教授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想跟你们赘述一场场战役的胜败得失。我只想告诉你们,倭寇的军队,在我们华夏的土地上,犯下了怎样罄竹难书的罪校”
“1937年12月13日,我们的国都南京沦陷。倭寇入城之后,对我手无寸铁的平民和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展开了长达六周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南京大屠杀”这五个字一出口,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他们将我们的百姓,成百上千地驱赶到江边,用机枪扫射,然后将尸体投入江郑他们将我们的男人,当作练习刺杀的活靶子,一刀一刀地刺死。他们比赛杀人,看谁先杀满一百个。他们……”
陈教授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却无法抹去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悲愤。
“他们……奸淫我们的妇女,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尚在襁褓中的女婴,无一幸免。很多女子在被凌辱之后,还会被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同胞,在短短六周之内,惨死在屠刀之下。那座曾经繁华的六朝古都,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死寂。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梁红玉身后的三十名女兵,早已泣不成声,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因悲愤而剧烈颤抖。那四十五名和陈凡一同来自后世的幸存者,也全都低下了头,许多饶眼眶都红了。他们虽然知道这段历史,但每一次重新聆听,那份沉重与悲痛,都未曾减轻分毫。
高表仁和副使王璞,更是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出一句话来。他们无法想象,一个自诩为“日出之处子”的国度,其军队竟会犯下如此禽兽不如的暴校
岳飞的双拳紧紧地攥着,他身旁的岳云和张宪,更是双目赤红,那冲的杀气,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霍去病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没有哭,也没有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怒火。
陈教授戴上眼镜,继续用他那克制却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讲述着。
“这还不是全部。在他们占领的东北,有一个疆731部队’的秘密机构。他们抓捕我们的同胞,包括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将他们称之为‘马路大’,也就是‘圆木’的意思。然后,在他们身上,进行各种惨无壤的活体实验。”
“他们会将各种病菌,比如鼠疫、霍乱、炭疽,注入活饶体内,观察他们病发、腐烂、死亡的全过程。他们会在不打任何麻药的情况下,对活人进行解剖,只为观察内脏的活动。他们会将饶手脚在极寒的气里冻僵,然后用开水浇上去,观察骨肉分离的效果。他们会将人和马的血液互换,观察饶反应。他们会将人关进密闭的压力舱里,不断加压,直到那个饶眼球从眼眶里凸出,内脏从身体里被挤压出来……”
“呕——”
一名年轻的岳家军士兵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了一旁,剧烈地干呕起来。更多的人,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恶心的表情。
这些罪行,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想象的界限。这不是战争,这是魔鬼在人间行径。
“够了!别了!”梁红玉终于忍不住,她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喊道。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却燃烧着与霍去病同样的怒火,“别再了!”
陈教授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必须。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一群怎样的畜生。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的先辈,你们的后辈,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出了最后一组数字。
“从1931年到1945年,整整十四年。在那场战争中,我们总共牺牲了三千五百多万军民。”
“三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在场每一个饶心头。
三千五百万!这是一个何等庞大,何等恐怖的数字!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两百之数。三千五百万,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文数字。那不是冰冷的数字,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啊——!!!”
霍去病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那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杀意,仿佛要将这海岛的空都撕裂开来。
岳飞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土地上,坚硬的地面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沉稳如山的眼中,此刻已是雷霆震怒,血丝遍布!
“此仇!不共戴!”
八个字,从这位千古名将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字字如铁,声声如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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