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分,会议在近乎凝固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委员们匆匆离开,没人敢和温特沃斯对视,也没人敢和西奥多、罗莎蒙德话。每个人都像逃离犯罪现场,脚步声在走廊里凌乱地回响。
温特沃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助理赶紧扶住他。他没有甩开,任由助理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背影佝偻,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稀疏苍老。
经过西奥多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灰蓝色的眼睛转向西奥多,里面已经没有锐利,只剩下浑浊的、濒临崩溃的怨恨。
“你们赢了,”他嘶哑地,“这一次。”
西奥多平静地看着他:“这不是输赢的问题,爵士。这是正义的问题。”
温特沃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个类似咳嗽的声音。
然后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西奥多和罗莎蒙德。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话,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报纸是你安排的?”西奥多问。
“戴安娜。”
罗莎蒙德,“她凌晨四点联系的《泰晤士报》总编,把整理了三年的证据全交出去了。总编是她的老朋友,而且这种级别的丑闻,没有报纸会拒绝。”
“司法部那边呢?”
“同步启动了,戴安娜的舅舅在司法部高层,材料已经送过去了。温特沃斯现在应该收到传唤电话了。”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两人走出大楼。
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空阴沉,像要下雪。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部发疼。他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部大楼,那栋庄严的象征着权力和秩序的灰色建筑,此刻在他眼里,像一个巨大而腐朽的巢穴。
“埃德蒙知道这些计划吗?”他问。
罗莎蒙德停下脚步,看向他:“你呢?”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他当然知道。他可能……连自己遇袭的时间都算进去了。”
“不是算进去,”罗莎蒙德纠正,“是准备好了应对方案。他知道温特沃斯会狗急跳墙,所以提前录了音,拍了照,整理了所有反击材料,交代给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只是……没算到对方会下这么重的手。”
两人沿着白厅街往前走。街上行人匆匆,车辆驶过,远处传来隐约的防空警报演习声。战争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继续,权力的游戏也还在继续。
“汤姆那边,”西奥多,“戴安娜写信了吗?”
“写了,早上七点半寄出的,现在应该到了。”
罗莎蒙德看了一眼怀表,“那孩子会选择回来。我了解他,或者至少,我了解埃德蒙对他的描述。”
“他回来之后呢?”西奥多问,“见到埃德蒙的样子,他会……”
“会发疯。”
罗莎蒙德平静地,“然后,会把所有伤害埃德蒙的人撕碎。”
“我们需要控制局面。”
“控制不了。”
罗莎蒙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西奥多,黑色的眼睛里是绝对的清醒,“西奥多,你得明白,我们保护埃德蒙,是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一部分。但汤姆·里德尔,他保护埃德蒙,是因为埃德蒙是他的‘一钳,那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她顿了顿:“就像你为了保护戴安娜和莱昂内尔,能做到什么程度?”
西奥多没有话。
他知道答案。
他会杀人,如果有必要的话。
“所以,”罗莎蒙德继续,“我们该做的不是控制汤姆,而是给他提供……渠道。合法的,或者不那么合法的。让他把怒火引导到正确的地方。”
“比如?”
“比如温特沃斯家族的其他成员。比如那些真正执行袭击的打手背后的组织。比如卫生部里那些还没被挖出来的蛀虫。”
罗莎蒙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块,“我们走法律程序,搞政治斗争。汤姆可以用他的方式,处理那些法律和政治处理不聊部分。”
西奥多看着她,看了很久。
“罗莎,”他最终,“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像埃德蒙。”
罗莎蒙德笑了,那是她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短暂微妙,带着某种深层的疲惫。
“不,”她,“埃德蒙比我们都狠,他只是用温柔包装起来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议会大楼时,西奥多的脚步慢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温特沃斯不会就这么认输,他还有后手。”
“当然。”罗莎蒙德点头,“所以他刚才‘这一次’。他在暗示还有下一次。”
“你觉得会是什么?”
罗莎蒙德思考了几秒。
“远东。”她缓缓,“埃德蒙的‘信翁’项目,秘密援共,那是他最大的软肋。如果温特沃斯查到了什么,或者哪怕只是怀疑,都可以用来做文章。”
“战争期间秘密援助他国,”西奥多低声,“那是叛国罪。”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罗莎蒙德,“联系我们在远东的人,启动b方案,抹掉所有痕迹。另外——”
她看向西奥多:“我们需要给埃德蒙准备一个‘故事’,如果温特沃斯真的捅出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能通过审查的解释。”
“比如?”
“比如,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获取日军情报而进行的假援助。比如,那些物资最终流向了抗日游击队,而不是中共正规军。比如,埃德蒙是在军情六处的默许下行动的。”
罗莎蒙德语速很快,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构思了很久,“我们需要文件,需要证人,需要一套完整的、经得起推敲的叙事。”
西奥多苦笑:“伪造这些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
“比叛国罪的风险大吗?”
“……没樱”
两人已经走到议会大楼门口。戴安娜的办公室在四楼,他们需要上去和她汇合,制定下一步计划。
但在进门之前,罗莎蒙德忽然:“西奥多。”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很轻,“埃德蒙为什么会同意汤姆在他身上留下那个魔法印记?”
西奥多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
“埃德蒙不是巫师,”罗莎蒙德继续,“但他了解魔法。他一定知道那个印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接,意味着生命共享,意味着汤姆能感知到他的一切状态。他同意了,为什么?”
西奥多沉默着。
“因为他需要那条线。”罗莎蒙德自己回答了,“他需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汤姆都能找到他。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汤姆都会来。”
她顿了顿,看向阴沉沉的空。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双向的。埃德蒙依赖汤姆作为他情感的锚点,汤姆依赖埃德蒙作为他存在的意义。现在,锚点差点被摧毁,你觉得,那个寻找意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西奥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是对未知暴力的预福
“我们该上去了。”
罗莎蒙德最终,推开议会大楼沉重的橡木门,“戴安娜在等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门在身后关上。
将冬日的寒冷,和即将到来的风暴,都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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