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勋贵拍案而起:“放肆!我大金铁骑……”
“坐下。”
皇太极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人一滞,讪讪坐了回去。
皇太极看着丁锋,目光深邃如渊。
“胜亲王的意思,朕听明白了,你是,我大金该改弦更张,学你那胶东之制,还有您在明廷推行的新政?”
丁锋摇头:“本王没学,的是换,大汗是聪明人,该知道有些路,走得通就是走得通,这是事实,马儿跑得再快也变不成雄鹰,八旗铁骑再强能强过本王那铁车雷火吗?诚然本王今日来不是炫耀武力,是来问大汗一句你想让你的子民,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皇太极盯着丁锋,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身边侍从道:“朕今日累了,这些话明日再谈不迟,送胜亲王回驿馆歇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丁锋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那本王便告辞了,大汗保重。”
他转身,带着柳义菲、焦大大步离去。
丁锋一行人离开后,殿内的气氛却并未松弛。
皇太极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范先生和代善、济尔哈朗,你们留下。”
众贝勒大臣鱼贯退出。
多尔衮起身时,与皇太极目光相撞,旋即垂下眼帘,扶着布木布泰缓缓离去。
殿内只剩下皇太极、代善、济尔哈朗、范文程四人。
皇太极靠在椅上,闭目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们怎么看?”
代善沉声道:“大汗,那丁锋所言,虽有危言耸听之嫌,但有些话并非全无道理。八旗如今人丁日繁,单靠劫掠确实难以为继,可要咱们学他那套,那咱这还是大金吗?”
济尔哈朗却道:“汗兄,臣弟觉得丁锋今日不是来逼咱们选的,是来给咱们看的。他让多尔衮那些话,就是让咱们知道,咱们内部也有人看到了别的路。”
这皇太极的堂弟、以后的十二家铁帽子王之一的这番话点中了要点。
皇太极睁开眼,目光锐利。
“你是多尔衮?范先生,你怎么?”
范文程微笑摇头:“臣不敢妄测,但多尔衮在胶东一年有余,所见所闻皆是咱们没见过的东西,他今日那些话,未必是丁锋教的,但一定是丁锋想让他的。”
皇太极沉默良久,忽然问:“布木布泰呢?你们注意到她的变化没有?”
代善一怔:“她?她一直低着头,没话……”
皇太极缓缓道:“就是没话才奇怪,她在胶东应该和王妃女眷多有交流,知道的只会比多尔衮多,可她一句都没。”
济尔哈朗皱眉:“汗兄的意思是……”
范文程冲济尔哈朗摆手,示意他别再话。
皇太极也没有回答。
他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面色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派人盯着他们,还有让御医去给布木布泰请个安,朕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们瞒着。”
驿馆内丁锋的房间。
柳义菲检查完门窗,低声道:“锋哥,今晚那皇太极最后那眼神不对劲。”
丁锋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他当然不对劲。他是皇太极,是能把努尔哈赤留下的烂摊子收拾成如今局面的枭雄,他要是看不出来点什么才奇怪。”
焦大闷声道:“那咱们怎么办?这次来咱们带的人不多,都是关宁护卫,没带胶东人马啊。”
丁锋睁开眼,目光清明:“不用理会,让他猜,他越觉得不对就越坐不住。”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笑意。
“而且他很快就会知道,他猜的那点破事还远远不够。”
同一时刻,盛京皇宫内院,身为皇太极福晋的布木布泰已经被软禁。
她还未及更衣,便见四名健妇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侍卫。
她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健妇面无表情地福了福:“福晋恕罪,大汗有令,请福晋移驾偏殿暂住几日,外头风大福晋身子贵重,不宜四处走动。”
布木布泰的心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抚上腹,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在掌心下温热而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既是汗命,妾身自当遵从。”
她随着健妇走出寝殿。
月光下,庭院里的桂花开得正好,夜风拂过,金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香气扑鼻。
她忽然想起胶东望月山庄的春。
那里的桃花也开得很好,绣绣常带着她在花树下散步,轻声细语地话。
盛京秋月和星初春孰优孰劣?
她心里自有答案。
【妹妹,这世上最要紧的,是护住自己在乎的人,旁的都是虚的。】
绣绣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贵为大明亲王齐万岁正妃,那朴实的拉呱却是那么平易近人。
她又想起了明太祖的马皇后,不管是史书还是戏文里,那奇人令她心驰神往。
也许绣绣比那位奇女子也不遑多让吧。
自己呢?自己能不能也和这些巾帼一般,史书留名。
布木布泰攥紧了手,定神呼吸,跟着健妇走进偏殿。
她并不知道,按没有丁锋干扰的历史,她将扶持三代清帝,始于孤儿寡母终于孤儿寡母的二百多年王朝的初始便是她。
那被皇太极封妃,和摄政王多尔衮不清不楚,顺治帝的母亲,康熙帝的祖母,谥号孝庄的太皇太后。
但这一切在这里都会改变。
随着殿门在身后沉沉关闭,迎接她的是这个被改变时间线中完全不同的命运。
多尔衮得到消息时,已是深夜。
他猛地起身却被身边的亲随死死按住。
“贝勒爷!不能去!您去了只会害了福晋!”
多尔衮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亲随得对,此刻闯宫只会坐实一些事。
那会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可那是布木布泰呢?
那是怀着他骨肉的女人。
他缓缓坐回去,双手紧握成拳。
“汗兄到底想怎样?”
亲随低声道:“贝勒爷,亮之后一切都清楚了,现在只能等。”
“等?”
多尔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布木布泰的脸,浮现出她覆在腹上的手,浮现出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是第二次痛恨自己的无力。
生母大福晋被皇太极逼迫,给父汗生殉的时候也是这般。
偏殿内,灯火昏暗。
布木布泰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的手一直覆在腹上,那里是她全部的勇气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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