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依依走上前,与钱铮并肩而立,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轻声道:
“铮哥,你的雏鹰可以放飞了!”
钱铮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将儿子扶起。
他的手落在钱逢仙肩上,感受到那副玄铠之下,已经不再单薄的肩背。
“丹儿,”他道,“还记得为父教你的那句话吗?”
钱逢仙点头:“锤者,钝器也。钝器无锋,不以锐利胜人,以厚重服人。”
钱铮颔首,目光越过儿子,望向北方。
“那现在,可以告诉你另一句话了。”
“钝器厚重,可那是砸开山石的。要想锤打成器,还得淬火。”
钱逢仙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北方际,云层厚重,隐约有风雪之象。
“淬火……在哪?”
钱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你那舅舅步七迪,在山脊上看了你三个月。”
钱逢仙瞳孔微缩。
“他等了你三个月,等的就是你‘淬火’的时机。”钱铮道,“现在,时机到了。”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自北方疾驰而来,马上斥候翻身滚落,单膝跪地:
“报——!北冥王步七迪遣使而来,携亲笔书信,求见公子!”
钱逢仙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
“外甥,你刀磨好了。来北冥,舅舅给你淬火。”
落款处,画着一道蜿蜒的长城,和一柄被冰封的剑。
钱逢仙望向父亲。
钱铮只是微微颔首,将
“去吧。有些火,只能在北冥的冰雪地里,才能淬成。”
步依依走上前,为儿子整了整披风,轻声道:
“心你舅舅。他等的,不只是给你淬火。”
钱逢仙点头,翻身上了烟云龙虎兽。
他回头望了一眼父母,又望了一眼身后那支暗红色的营盘,和更远处九源城的万家灯火。
然后,他拨转马头,策马向北。
身后,八百血魔御皇虎豹骑无声跟随,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没入北方苍茫的风雪之汁…
钱铮见钱逢仙的队伍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对着恋恋*不舍的步依依道。
“回城,聚将遣兵,突袭左贤王……”
钱铮与步依依回到九源城直奔校场,宇文拓、刘渊、青虎、金虎、七阶将校及数万军卒,早已整装待命。
他拿出罡星盘,双手齐发,一阵星光闪烁。
再看,将台下的将校军士中,有万余人奔赴将台四周跪倒,山呼“主公……”
钱铮嘴角上扬,“这是当年赊出去的兵,在九源的近2万,已经很不错了……”
他立于将台之上,手中罡星盘余辉未散,台下那万余跪倒的军卒,让他身后的步依依怔立当场。
她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些是当年龙焰军的老人,更有一些,竟是刘渊麾下她以为早已归附朝廷的校尉、队正。
“铮哥……这是……”
“这便是当年赊三归一的罡军。”钱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跪倒者耳中,“当年受制于人,孤王不得不依靠罡星盘之力,散十万兵符于九州各地……蛰伏十五年,只待星盘重聚之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难抑的面庞,一面纛旗,訇然立于将台之上,上书【罡】。
“今日,星盘再启。罡军,归位。”
“归位——!”
万人齐呼,声震四野。
那声音里有压抑十五年重见日的亢奋,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战事的渴望。
步依依眼眶微热。
她想起十五年前,钱铮确实曾与她提过“撒豆成兵”的计划,只是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应对最坏局面的预案,未曾想,他真的做了,而且做得如此彻底。
刘渊站在将台一侧,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认出台下那些人——有他镇北公府的护卫统领,有他麾下最得力的粮秣官,甚至有他府中负责清扫书房的仆役。
这些人潜伏在他身边数年乃至十数年,他竟毫无察觉。
“王上……”刘渊声音沙哑,“老臣……”
“刘公不必多言。”钱铮打断他,“你治九源十五年,政务清明,百姓安居,这便是大功。至于这些人潜伏于此,非是针对刘公,而是孤王留的一步后手。如今时机已至,他们归队,刘公仍是九源之将主,政务之事,依旧仰仗刘公。”
刘渊喉结滚动,终是深深一揖:“老臣……领命。”
钱铮不再多言,转身面朝台下,缓缓抽出腰间虎翼妖刀。
刀身出鞘的刹那,一道清越龙吟响彻校场,阳光落在刀锋之上,却映不出丝毫反光,只有一片摄人心魄的幽暗。
“罡军听令!”
“在——!”
“宇文拓!”
“末将在!”宇文拓大踏步上前,顶盔贯甲,手持凤翅镏金镋,声如洪钟。
“命你率本部一万链锤兵,自西线迂回,三日之内,抵达白狼堆,切断左贤王西逃之路。遇敌则战,不必恋战,只需封死其退路。”
“末将领命!”
“青虎!”
“末将在!”青虎越众而出,眼中燃着熊熊战意。
“命你率一万藤甲兵,携火油、引火之物,潜伏于左贤王大营北侧草场。待我中军正面突袭,敌必驱马匹入草场躲避,届时你便纵火焚之。记住,只烧草场,不追溃兵,火起之后,立刻北撤,以防突厥援军。”
“末将领命!”
“金虎!”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辎重营,将武库中所有火器、弩箭、攻城器械,尽数调拨前线。另,于九源至白狼堆之间,设三处补给点,每处屯粮草、箭矢、伤药,由你亲自调度。前线若有所需,半日之内必须送达!”
“末将领命!”
一道道军令从钱铮口中传出,条理清晰,调度有方。宇文拓、青虎、金虎领命而去,校场上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开拔,铁蹄隆隆,旌旗招展,汇成数道洪流,向着北方突厥左贤王驻地方向汹涌而去。
将台之上,只剩钱铮、步依依与刘渊三人。
刘渊望着那数万大军远去的烟尘,喃喃道:“王上这一战,怕不只是要左贤王的人头吧?”
钱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刘公看出来了?”
刘渊点头:“老臣虽不知王上全盘谋划,但以王上之能,若要突袭左贤王,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又何必在公子北上之后立刻动手?”
他顿了顿,苍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王上这是……给公子‘淬火’的同时,自己也在点火。公子北上见步七迪,王上南下击左贤王——父子二人,一北一南,同时出手。这一战过后,无论是洛阳那位,还是突厥王庭,都得重新掂量掂量,龙焰军的份量。”
步依依闻言,若有所思地望向钱铮。
钱铮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丹儿要淬火,得有火可淬。北冥的冰,是淬火的寒;这突厥的血,便是淬火的热。没有这一战,步七迪凭什么高看他一眼?没有这一战,诸葛波波又凭什么相信,孤王是真的要和她打一场硬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那苍茫的际线:
“更重要的是——丹儿这一去,北冥王是敌是友,尚在两可之间。孤王必须在北边打出威势,让步七迪知道,他这个外甥背后,站着的是能掀翻突厥王庭的罡军。这样,他才不敢轻易动丹儿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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