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南麓,前朝宫城遗址。
夜色如墨,唯有稀疏星月洒下微弱清辉,映照着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昔日巍峨的宫阙早已化作废墟,只有偶尔凸起的巨大石础、残破的汉白玉栏杆,以及蜿蜒如蟒的宫墙根基,还能依稀辨出当年的规模与气派。
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与神秘。
钱铮一行人在废墟边缘的密林中潜伏下来。老苍头(自称淮安王府旧仆,名叫福伯)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指出几处相对隐蔽、可供藏身的坍塌殿基。
“王爷,女帝陛下,前朝皇宫核心区大致在此处,”福伯指着前方一片较为开阔、地基格外高大的区域,“主殿‘紫极殿’旧址。据……据前朝末代皇帝兵败前,曾将一批宫中秘宝,连同皇家重器,秘密埋藏于紫极殿下的密室内。只是宫变仓促,具体位置和开启之法,早已失传。”
步依依望向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殿基,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紫极殿……龙脉交汇之处。老师曾言,社稷图关乎江山气运,若藏于宫中,必在龙气最盛之地。此处,倒是对得上。”
钱铮摩挲着手中那块在密道捡到的青铜残片。借着微光,能看到上面模糊的云雷纹和半个难以辨认的篆字。“这残片质地古旧,纹饰是前朝宫廷式样。它出现在通往此处的密道里,恐怕不是偶然。福伯,王府密道,为何会通向皇宫遗址?又怎会有此物?”
福伯身体微颤,低声道:“老奴不敢隐瞒。当年淮安王……其实暗中调查前朝秘藏之事,王府密道并非只为逃生,也存了探寻之心。这残片,或许就是早年探查时遗落。老奴守在那里,一是等主人,二也是……守着这个可能。” 他话中真假难辨,但此刻也无人深究。
“先找个地方隐蔽,观察动静。”钱铮下令。追兵很可能也会找到这里,必须抢占先机。
众人刚在几块倾倒的巨大殿柱后藏好身形,远处便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语。
火把的光亮在废墟边缘晃动,大约有数十人,正是诸葛神弩麾下的精锐。他们显然也掌握了一些线索,直奔紫极殿遗址而来。
“仔细搜!一寸地皮也不要放过!王爷有令,找到前朝秘藏或社稷图线索者,重赏!”一个头目模样的韧喝。
士兵们分散开来,用兵器在废墟中敲打、挖掘,火光摇曳,人影幢幢。
钱铮等人屏息凝神。敌众我寡,硬拼绝非上策。
“主公,他们好像在找什么特定的标记或入口。”无尘低语。
钱铮仔细观察,发现那些士兵并非盲目挖掘,而是有重点地查看一些较大的石础、石碑基座,以及地面铺就的特定纹路的石板。
他心中一动,看向手中青铜残片,又回想密道中那些石壁上的模糊刻痕。
“他们或许有更详细的指引。”步依依也看出了端倪,“但似乎还没找到关键。”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索的士兵渐渐焦躁。那头目更是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色,显然也怕夜长梦多。
就在此时,被步依依侍女护在身后的李延,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手指向废墟深处某个黑暗角落。
那里有一尊半埋在土里、只剩底座的石兽雕像(可能是獬豸或麒麟),在火把余光中,其底座侧面似乎有极淡的、与钱铮手中青铜残片纹路相似的反光。
“那里……”李延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钱铮和步依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俱是一震。那纹路……似乎能对上!
几乎是同时,一名搜索的士兵也似乎发现了那点微光,举着火把靠近。
“不能让他们抢先!”步依依低声道。
钱铮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决定:“无尘,带两个人,制造点动静,把他们引开!方向……东边那片乱石堆!”
“是!”无尘领会,立刻带着两名亲卫,借着夜色和废墟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东潜校
片刻后,东边传来瓦砾滚动声和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那边有人!”搜索的士兵立刻被惊动,头目挥手,“过去看看!留几个人继续搜这边!”
大部分士兵呼啦啦向东追去,只留下五六人还在原地。
机不可失!钱铮对步依依一点头,两人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直扑那尊石兽底座!福伯和侍女则护着李延紧随其后。
留下的几名士兵猝不及防,刚要呼喊,步依依的短刺和钱铮的虎翼妖刀已到!寒光闪过,两名士兵咽喉溅血,委顿在地。另外几人也被侍女迅疾解决。
钱铮俯身查看石兽底座,果然,侧面镶嵌着一块巴掌大、与周围石质不同的青铜板,纹路与他手中残片几乎一致,只是中央缺了一块,正是残片的形状!他毫不犹豫,将残片按入凹陷处。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紧接着,石兽底座连同下方三尺见方的地面,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泥土与金属气息的风涌出。
“找到了!”步依依眼中难掩激动。
“快进去!”钱铮当机立断,率先踏入洞口。步依依、福伯、李延、侍女依次进入。最后一名侍女进入前,将洞口附近痕迹稍作掩饰。
地道初极窄,仅容一人通行,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二三十步,豁然开朗,出现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紫檀木长海四壁空空,唯有正对入口的石壁上,刻着一幅模糊的星辰日月图案,以及几句残缺的铭文。
“紫微黯,帝星移;山河裂,社稷隐;待后人,承命……”步依依轻声念出部分铭文,秀眉紧蹙,“这似乎是预言……或者,藏宝者的留言。”
钱铮没有急着去动木盒,而是仔细观察石室,尤其那幅星辰图。图中几颗主要星辰的位置,似乎与当前星象有微妙差异,又像是标注了某种方位。
“木涵…”李延怯生生地指着石案。
钱铮示意步依依退后,自己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木盒已经腐朽的铜扣。盒盖开启,并无机关。里面静静躺着一卷非丝非帛、颜色暗黄却触手冰凉柔韧的卷轴。卷轴两端是黑玉轴头,雕刻着精细的龙纹。
步依依深吸一口气,戴上特制的冰蚕丝手套,轻轻取出卷轴,在石案上缓缓展开。
图卷展开约三尺,材质奇异,虽历经漫长岁月,图案却依然清晰。
上面并非寻常地图,而是以玄奥的符号、线条和星象标注,勾勒出九州的轮廓山脉、河流走向、城池位置,甚至还有一些用特殊标记注明的、不为人知的隐秘地点(如矿脉、地穴、灵泉等)。
更奇特的是,图卷上某些区域(如几条主要山脉、几处大湖)隐隐有极淡的光晕流转,仿佛活物。
“这就是……【九州山河社稷图】?”钱铮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物,心中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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