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关前。
银虎罗公然勒马立于关口之外三里处,仰望着在暮色中犹如巨兽蹲踞的险关。
山风凛冽,吹得他身后玄色披风猎猎作响,那银色虎影在逐渐暗淡的光下,反而显得更加清晰凝实,散发着冰冷的威压。
斥候刚刚回报,关内守军戒备森严,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弓弩手轮班值守。此外,西面山道有大规模骑兵移动的烟尘迹象。
“魏岚的五千骑,来得不慢。”宋万策马来到罗公然身侧,低声道,“将军,是否按原计划,先扎营,明日再探?”
罗公然摇了摇头,眼中银芒流转,视线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关后那蜿蜒的山道。
“诸葛波波想让我们顿兵关下,等魏岚骑兵一到,前后夹击。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他调转马头,面对集结完毕、虽经长途跋涉却仍精神抖擞的三千精锐。这些士卒看着主将背后那仿佛活过来的银虎虚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与敬畏。
“儿郎们!”罗公然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山风,“关险,人更险!但虎行于山,何惧险阻?魏岚的骑兵想抄我们的后路,那我们就先一步,掏了这鹰愁关的心窝子!今夜丑时,随我破关!”
“破关!破关!”压抑的怒吼在军阵中回荡。
夜幕彻底笼罩山关。
关墙上火把通明,守军不敢有丝毫懈怠。张赫全身披挂,在城楼上来回巡视,心中既有对罗公然威名的忌惮,也有对即将到来援军的期盼。
丑时将至,山涧中起了薄雾。
关墙上的守军忽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声音,像是山中野兽低沉的呜咽,又像是风吹过狭窄岩缝的呼啸,层层叠叠,从下方雾气中传来,听得人心中发毛。
“什么声音?”有士卒紧张地探头张望。
“戒备!可能是敌袭!”军官厉声呵斥。
然而,预料中的攀爬或撞击并未发生。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猛兽在雾气中潜校
突然,关墙靠近东侧山壁的一段,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张赫大惊,奔向东侧。
只见那段本应坚固无比的岩石墙体,表面竟然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淡淡的银光!仿佛有某种无形而巨大的力量,正从内部瓦解着岩石的结构!
“是罗公然!他那邪门的力量!”张赫骇然变色,“放箭!砸石头!堵住那里!”
箭矢如雨落下,滚木礌石砸下,却大多落空,或者砸在正在崩裂的墙体上,反而加速了其崩溃。
“轰隆——!!!”
一声巨响,那段长达数丈的关墙,竟如同被巨兽咬碎般,向内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烟尘弥漫中,一道笼罩在银色光焰中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率先踏入关内。
正是银虎罗公然!
他右手持枪,左手虚握,掌心中银色光团明灭不定,显然刚才那摧毁城墙的恐怖力量,正是源于此!
“银虎在此!降者不杀!”怒吼伴随着实质般的虎啸音波扩散开来,靠近缺口的守军顿时头晕目眩,耳鼻渗血,战力大减。
“挡住他!关门!堵住缺口!”张赫声嘶力竭,亲自率亲兵冲上。
然而,缺口处,紧随罗公然涌入的,是如狼似虎的平原老兵和北疆劲卒。
他们憋了一的战意在此刻彻底爆发,结成严密的阵型,沿着缺口向两侧迅猛突击。
关内顿时陷入混战。
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破城方式打得措手不及,士气大跌。更致命的是,主帅张赫很快被突入关内的罗公然盯上。
“张赫!拿命来!”罗公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直取张赫。
张赫也是悍将,咬牙挺枪迎战。
然而不到十合,他就感到压力如山,罗公然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且夹杂着诡异的震荡之力,让他气血翻腾,虎口崩裂。
那银色虎影时不时掠过,带来精神上的巨大压迫,让他难以集中精力。
“嗤!”一声轻响,罗公然的枪尖以刁钻的角度刺穿了张赫的肩甲,鲜血迸溅。
张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心知不敌,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他虚晃一枪,逼退罗公然半步,转身就往关内马厩方向逃去,同时大吼:“撤!往昌阳撤!”
主帅一逃,本就混乱的守军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涌向尚未被占领的南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关外西侧山道,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魏岚的五千骑兵终于赶到!
但他们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在关外扎营、可以任由骑兵冲击的疲惫之师,而是已经洞开的关门,以及关门内正在追亡逐北的敌军!
“该死!来晚了!”魏岚在马上看得分明,关已破,败局已定。
他若此时率骑兵冲击关门,狭窄的地形反而会让他优势尽失,陷入巷战泥潭。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关口两侧山崖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宋万率领的一千平原精锐,早已按照计划,趁夜潜行至此设伏!
“放箭!”
火箭与普通箭矢混合的箭雨,居高临下泼洒向挤在山道中的骑兵队伍。
夜间遇伏,地形不利,魏岚军顿时大乱,人马践踏,死伤惨重。
“撤!快撤!”魏岚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救援,调转马头就往后跑。
但是,没想到迎面遇到了1000精锐虎豹骑的拦截,并一路追杀往云州而去……
鹰愁关一夜易主。
消息传出,北疆再次震动。
钱铮在平原接到捷报,只是微微一笑,对身旁幕僚道:“回信银虎将军,原地休整两日,接收降卒,修补关隘。另外,将陛下册封本王为靖北王的旨意,抄送鹰愁关,公示全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鹰愁关向南,划过昌阳,继续向南,直到豫州、冀州。
“诸葛波波丢了鹰愁关,损兵折将,必不肯善罢甘休。昌阳,将是一场硬仗。而我们的陛下……这‘靖北王’的帽子,可不好戴啊。”
钱铮眼中精光闪烁,“传令下去,以靖北王名义,行文北疆各州,要求各州节度使、刺史,呈报兵员粮饷数目,并派员至平原述职。”
这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
那些名义上归属朝廷、实际上由诸葛波波影响或控制的北疆州郡,将如何应对?
是阳奉阴违,还是暗中勾结?亦或,真有胆大之辈,想投靠这位新晋的、战功赫赫的靖北王?
长安的皇帝很快会收到鹰愁关失守、钱铮以“靖北王”名义发号施令的消息。
他会是懊恼驱虎吞狼之计未能尽全功,还是暗喜于诸葛波波吃了大亏?
诸葛波波在邺城摔碎了心爱的玉镇纸。
鹰愁关的丢失不仅意味着兖州北门户洞开,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必须做出更强硬、更直接的反应,否则威望将严重受损。
喜欢大唐荣耀之丝路传奇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大唐荣耀之丝路传奇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