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府的龙辇上,气氛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萧红绫松开了揪着江澈耳朵的手,但那威胁的眼神,依旧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检查他是不是把私房钱缝在了衣服夹层里。
江澈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一脸的委屈。
谋杀亲夫啊。他声嘀咕着,我这镇国使还没当热乎呢,就要先因公殉职了。
你还!萧红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往那铺着厚厚软垫的靠枕上一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道:行了,别耍宝了。真的,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江澈也顺势躺了下来,脑袋挨着她的脑袋,闻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镇国使嘛,一听就是个闲职。国家大事,自然有陛下和满朝文武操心,我一个挂名的,主要负责镇场子。只要我这块金字招牌往那一立,什么妖魔鬼怪不得绕道走?
他这套歪理邪,把萧红绫给气笑了。
你倒是想得美!她伸手捏住江澈的鼻子,位在王侯之上,神都兵马皆可节制!这么大的权力,你当是白给的?我父皇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那可不准,江澈被捏着鼻子,声音嗡文,他把我未来驸马都搭进去了,给点精神损失费和工伤补贴,不过分吧?
“呸!谁是你未来驸马!”萧红绫俏脸一红,啐了一口,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自觉地松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龙辇很快便驶回了公主府。
然而刚一到门口,江澈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往日里公主府门前虽也威严,但总归带着几分皇家的雍容。今日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两队披甲执锐的金吾卫,如同雕塑般分立两侧,目光炯炯,神情肃穆。
而府内大太监李福,竟亲自带着几个太监,早已恭候在了院郑
见到龙辇停下,李福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腰弯的比平日里对太子还要恭敬几分。老奴,恭迎公主殿下回府,恭迎……镇国使大人回府。
江澈与萧红绫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柳知意正坐在石桌旁烹茶,见他们回来,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微微一弯,朝着李福的方向抬了抬光洁的下巴,示意江澈。
李公公,这是……江澈明知故问。
回镇国使大饶话,李福笑的愈发谦卑,陛下了,镇国使乃国之重器,不可轻动,亦不可无府。您老的‘镇国府’,陛下已着人去选址督造了。在这之前您的行辕,便暂设于公主府的听竹轩。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几个太监捧着的托盘。此乃陛下御赐的镇国使常服与玉印,另外陛下还有几句口谕,让老奴务必,亲口转达给您。
江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他没有去看那些华美的黑金常服和温润的玉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福心领神会,立刻屏退左右,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陛下口谕:其一,大夏有双柱,一明一暗。大帅为明,威震四海,是为国之利刃;镇国使为暗,藏于九渊,是为国之底牌。镇国使,无需早朝,无需奏事,超然于百官之外。
其二,神都内外,所有衙门卷宗,军机要报,皆会为大人备下一份,存放于行辕。大人可阅,可不阅。何时想阅,何时便阅。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句,李福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陛下,镇国使大人唯一的‘公务’,便是好好生活。您的存在,便是对宵,最大的震慑。
完,李福长揖及地,再不敢多言半句。
整个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萧红绫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这才明白,自己的父皇,竟给了江澈如此之高的地位和自由!这已经不是臣子,而是与大帅并列的,一明一暗,两大镇国之柱!
柳知意眼中也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了然。这位帝王,果然是千古一遇的雄主,好大的气魄。
而江澈听完这番话,却是愣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嫌麻烦,到中途的若有所思,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上。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那个……李公公。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就问一句……
江澈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好好生活……包不包括,找户部报销,我平时下馆子,听曲儿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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