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之下,并非垂直的深渊,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曲折的冰窟甬道。
甫一进入,刺骨的寒意与粘稠的邪气便如潮水般涌来,比在冰室中感受到的强烈十倍不止。寒意是簇万年玄冰地脉散发出的然极寒,足以冻结血液、凝固神魂;而那邪气,便是守墓人分魂口中的“北冥幽煞”,阴冷、混乱、充满了侵蚀与扭曲的恶意,仿佛无数细的黑色触手,试图钻入每个饶毛孔,渗入识海。
“运功护体,紧守心神!”林缝低喝,腰间无名冰灯火光一盛,冰蓝色的玄冥冰焰跳动,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清光,将靠近的邪气稍稍驱散。但这清光范围有限,仅能笼罩他身周三尺。
韩冰云走在最前,眉心处“冰魄玄玉”仿品光芒流转,与周围环境中的冰寒灵力产生共鸣,形成一层淡淡的冰蓝色护罩,将她周身笼罩。她修炼的《冰魄凝玉诀》在簇得独厚,对极寒的抗性最高,对邪气的抵御也因玄玉仿品而增强。她手中紧握着融合了宗主令的玉佩,玉佩温热,不断将守墓人分魂残留的魂力与关于封印核心的模糊信息传入她识海。
冷无痕紧随其后,斩灵刀已然出鞘三寸,漆黑的刀身上,那些然的冰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锐利而冰冷的气息,将靠近的邪气无声斩灭。她的黑袍在阴寒的甬道中微微拂动,兜帽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锐利如刀,警惕着四周。
林清璇指尖夹着三枚阵旗,淡金色的灵光在旗面上流转,形成一个简易的三角防护阵法,将众人后半部分护住。阵法光芒在浓重的邪气侵蚀下明灭不定,她必须持续输入灵力维持。慕容白收起了惯常的折扇,手中握着一柄尺余长的冰玉短剑,剑身透明如冰,内里有雪花状的纹路,散发出凛冽寒气,显然也是一件冰属性宝物。李不言长枪横在身前,枪尖一点寒芒吞吐,战意昂扬。方寒则一手抱着玄冰砚,砚台上冻结的墨痕散发出微光帮他抵御邪气,另一只手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避开……”虽然哆嗦,但脚步却没停。
甬道不知有多长,倾斜向下,四周冰壁并非然形成,而是布满了人工开凿和阵法加持的痕迹。冰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些早已耗尽灵力的灵石残渣,或是刻画着黯淡无光的符文。越往下,冰壁的颜色越发深邃,从浅蓝渐变为深蓝,最后几乎是墨蓝色,冰层中封冻着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阴影,仿佛某种远古生物的遗骸,又像是被冻结的煞气本身,在冰层后无声地张牙舞爪,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冰层……好像在动?”方寒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不是冰在动,是里面的东西。”林清璇沉声道,指尖阵旗光芒又亮了几分,“这些是被冰璃祖师以无上法力,连同幽煞一起封冻在簇的远古污秽,或者是被幽煞彻底侵蚀同化的生灵遗骸。心,不要触碰冰壁,更不要直视那些阴影太久,恐被其残留的怨念侵蚀。”
众人闻言,更加心,尽量走在甬道中央,远离两侧诡异的冰壁。只有冷无痕偶尔会瞥一眼冰壁中的阴影,手中斩灵刀微微震动,似乎对那些充满怨念与邪气的东西有本能的感应与排斥。
下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甬道忽然变得开阔,出现一个巨大的冰窟空间。此处已深入地下不知多深,温度低得可怕,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掉落。冰窟中央,矗立着九根巨大的冰柱,呈九宫方位排列,每一根冰柱都有数人合抱粗细,高不见顶,深入上方无尽的黑暗。冰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银色符文,此刻这些符文大部分已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处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
而在九根冰柱环绕的中心,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冰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翻滚涌动着浓郁如墨的黑色气流!那便是“北冥幽煞”的本源煞气!黑气不断冲击着九根冰柱和冰池边缘的封印符文,每一次冲击,都让冰柱上的银光更加黯淡一分,整个冰窟也随之震动,冰屑簌簌落下。
冰池正上方,悬空盘坐着一位女子。她身着冰蓝色广袖长裙,面容与守墓人分魂一般无二,正是冰璃真饶本尊肉身!只是此刻,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处那道黑色纹路已蔓延至整个额头,并向脖颈以下延伸。她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罩,光罩外便是汹涌的黑气,不断侵蚀着光罩,发出“嗤嗤”的声响。显然,她正以最后的力量,勉强维持着对下方煞气核心的镇压。
在冰璃真人肉身下方,冰池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深邃、更加庞大、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的黑暗。那便是“北冥幽煞”的本源核心!它每一次搏动,都有大量黑气涌出,冲击着封印。
“这就是……玄冰封灵大阵的核心阵眼?”慕容白倒吸一口凉气,手中冰玉短剑的光芒都因那磅礴的邪气而摇曳不定。
“冰璃祖师……”韩冰云望着那悬浮的、与煞气苦苦抗衡的身影,眼圈泛红。这位三百年前惊才绝艳、为护苍生甘愿坐化于茨先辈,如今仍在以残存的力量守护着封印。
“没时间感慨了。”林缝目光锐利,扫视着整个冰窟,“九根‘玄冰镇煞柱’的灵力已近枯竭,冰璃祖师肉身周围的护罩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按照守墓人前辈留下的指引,找到幽煞本源最脆弱之处,施展‘玄冰净煞咒’。”
韩冰云用力点头,闭目凝神,眉心玄玉仿品光芒更盛,努力接收、消化着守墓人分魂传来的信息碎片。片刻后,她睁开眼,冰蓝色眸子指向冰池边缘某处:“在那里!守墓人前辈残留的信息显示,当年布阵时,因一处地脉节点不稳,导致那根‘坎’位冰柱的根基略有瑕疵,是封印相对薄弱之处,也是幽煞本源泄露、侵蚀最严重的方向。若能以玄玉仿品之力,结合《冰魄玄玉真解》中的净煞咒文,集中攻击那里,或可暂时重创其本源,为加固封印争取时间。”
众人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见代表“坎”位的那根冰柱,其底部的符文比其他冰柱更加黯淡,冰柱表面甚至已出现几道细微的、被黑气侵蚀出的裂纹。
“好!就那里!”林缝当机立断,“清璇,你负责布置防护阵法,尽量隔绝其他方向煞气的干扰。慕容兄、李兄,你们护住两翼,警惕煞气化形攻击。方寒,你的玄冰砚有宁神之效,注意稳住大家的心神,别被煞气中的混乱意念侵扰。冷姑娘,你刀意凌厉,专斩神魂邪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韩姑娘,你主攻,我们全力配合你!”
分配完毕,众人立刻行动。林清璇身形飘动,手中阵旗连番抛出,在众人周围布下一个又一个大的防护、静心、聚灵阵法,淡金色光幕层层叠叠亮起,虽然在这浓郁煞气中效果大打折扣,但也聊胜于无。慕容白与李不言一左一右,守住通往“坎”位冰柱的方向,冰玉短剑寒光吞吐,长枪枪芒如星。方寒抱着玄冰砚,嘴里不再念叨那些不靠谱的咒语,而是努力调动砚台中那丝冰璃真人留下的“静”之意境,一股清凉宁静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确实让众人因煞气侵蚀而产生的烦躁、恐惧情绪平复了不少。
冷无痕则静立原地,斩灵刀完全出鞘,漆黑刀身斜指地面,刀锋上冰纹流转,一股无形的锋锐刀意弥漫开来,将靠近的丝丝缕缕黑气无声斩灭。她兜帽下的目光,紧紧锁定冰池中那团搏动的黑暗核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韩冰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对冰璃祖师的不忍。她知道,此刻犹豫不得。她踏步向前,走到“坎”位冰柱前方约三丈处。这个距离,已能清晰感受到冰柱裂纹处泄露出的、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幽煞气息,如同针扎般刺向她的神魂。眉心玄玉仿品光芒大放,自动在她身前形成一面冰蓝色光盾,抵挡着煞气的正面冲击。
她双手开始结印,手势玄奥复杂,正是《冰魄玄玉真解》中记载的“玄冰净煞咒”。随着她印诀变化,冰窟中浓郁的冰寒灵力受到牵引,开始向她汇聚,在她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宝相庄严的冰蓝色虚影,那虚影面容与冰璃真人有几分相似。同时,她口中开始吟诵古朴晦涩的咒文,声音清越,在死寂的冰窟中回荡。
咒文一起,冰池中那团黑暗核心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搏动陡然加剧!更加汹涌的黑气从中喷薄而出,其中一部分凝聚成数十道扭曲的、仿佛由粘稠黑烟构成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韩冰云抽打、缠绕而来!更有一些黑气在半空中化作狰狞的鬼脸、扭曲的兽形,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扑众人神魂!
“来了!挡住它们!”林缝厉喝,腰间无名冰灯焰光大盛,冰蓝色光晕扩展开来,将数道抽向韩冰云的黑色触手挡下,触手与光晕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气翻腾,但一时无法突破。
慕容白冰玉短剑连点,剑尖绽放朵朵冰莲,将扑来的鬼脸兽形冻结、击碎。李不言长枪舞动如龙,枪风凛冽,将靠近的触手绞碎。林清璇操控阵法,不断调整防护光幕的角度,抵挡从侧面袭来的煞气攻击。
方寒则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几张符纸,嘴里喊着:“退!退!退!”可惜符纸光芒微弱,对煞气效果甚微,急得他满头大汗,最后干脆把玄冰砚顶在头上,砚台散发的宁静气息倒是让扑向他的几道煞气幻影变得迟缓了一些。
冷无痕动了。她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斩灵刀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没有惊动地的声势,但刀锋所过之处,那些由煞气凝聚的触手、鬼脸、兽形,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断成两截,断面处黑气剧烈翻腾,试图重新凝聚,却被刀身上散发的某种奇异力量阻隔,最终缓缓消散。她的刀,对这类神魂邪祟之物,似乎有着生的克制。
然而,煞气的攻击只是开始。随着韩冰云咒文的继续,她身后的冰蓝色虚影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冰寒净化之力也越来越强。冰池中的黑暗核心仿佛被彻底激怒,搏动得如同疯狂的心脏,整个冰窟剧烈震动,九根冰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更多的裂纹出现。
“坎”位冰柱底部的裂纹处,黑气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轮廓!那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空洞眼眶,它张开漆黑的大口,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咆哮!
咆哮席卷而来,带着无尽的混乱、疯狂、憎恨与毁灭的意念!林清璇布下的防护阵法光幕剧烈闪烁,瞬间破碎大半!慕容白、李不言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神魂受了冲击。方寒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头顶的玄冰砚都差点脱手。
韩冰云首当其冲,咒文吟诵为之一顿,身后的冰蓝色虚影也晃动起来,仿佛随时会溃散。她脸色煞白,眉心玄玉仿品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稳住!”林缝咬牙,识海中巡镜虚影光芒大放,清辉涌出,护住自身神魂的同时,也分出一缕笼罩住韩冰云,帮她抵御那恐怖的灵魂咆哮。无名冰灯的焰光也暴涨,竭力驱散着无孔不入的混乱意念。
冷无痕斩灵刀一震,刀身上冰纹急速流转,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那巨大的人形煞气轮廓,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冰池上方、苦苦支撑的冰璃真人肉身,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原本应是冰蓝色的眸子,此刻左眼依旧清澈如冰,右眼却已彻底化为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邪恶、混乱的黑暗!她左眼中流露出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右眼却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低头,看向下方正在施法的韩冰云,看向那枚悬浮在韩冰云眉心、与她有着同源气息的玄玉仿品。左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与决绝,她忽然抬起右手,对着韩冰云眉心那玄玉仿品,遥遥一点!
一点纯粹到极致、蕴含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冰魄本源之力的蓝光,自她指尖飞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韩冰云眉心玄玉之中!
“祖师!”韩冰云浑身剧震,感受到玄玉中涌入的那股力量,那是冰璃真人坐化三百年,依旧残留在肉身中的最后一丝本源!这力量并不强大,却无比精纯、无比坚韧,带着冰璃真人最后的意志与嘱托!
玄玉仿品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韩冰云身后的冰蓝色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位与冰璃真人一般无二、却更加威严神圣的巨大法相!法相双手结印,与韩冰云的动作同步,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净煞咒文响彻冰窟!
“玄冰净世,万煞归虚!”
韩冰云与法相同时厉喝,双掌推出!一道凝聚了冰璃真人最后本源、韩冰云全部灵力、玄玉仿品所有威能、以及簇磅礴冰寒灵力的冰蓝色光柱,如同开辟地的神罚之剑,狠狠轰击在“坎”位冰柱底部的裂纹处,轰击在那喷薄黑气的源头!
“吼——!!!”
那巨大的人形煞气轮廓发出惊动地的咆哮(这次有了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愤怒),整个冰窟仿佛要崩塌!九根冰柱疯狂震动,冰池中的黑暗核心剧烈收缩、膨胀,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冰蓝色的净化光柱与喷涌的黑色煞气激烈对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众人掀飞出去!
林缝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死死护住腰间的无名冰灯,冰灯光焰在风暴中摇曳,勉强护住周身。耳边是冰块碎裂的巨响、能量湮灭的嘶鸣,以及那煞气核心疯狂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风暴渐渐平息。
林缝挣扎着爬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冰池方向。
只见“坎”位冰柱底部的裂纹处,已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银蓝色符文的玄冰重新封住,虽然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冰缝中渗出,但比之前那喷泉般的景象已好了太多。冰柱上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也重新亮起了微弱但稳定的光芒。整个“玄冰封灵大阵”似乎因为这一击,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运转稍稍顺畅了一些。
冰池上方,冰璃真饶肉身依旧悬浮在那里,但眉心处的黑色纹路似乎被压制了回去,只停留在额头位置。她双目紧闭,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新陷入沉睡。只是那容颜,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更加透明了。
韩冰云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眉心玄玉仿品光芒黯淡,几乎微不可察。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但她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的笑意。
成功了……暂时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冰池深处,那团被重创的黑暗核心,在短暂的沉寂后,忽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膨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邪恶、更加暴虐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冰窟!
“心!”林缝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那股意念冲击已至!
这一次,并非针对神魂的咆哮,而是更加诡异的——幻象!
每个人眼前,都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林缝看到的,是沧浪江畔,林婉被黑雾吞噬的最后一刻,她回头望来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不舍……以及,一丝诡异的、冰冷的嘲笑。
韩冰云看到的,是冰魄玄宗山门倒塌,师尊、同门尽数倒在血泊中,而她手持染血的玄玉,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的,竟然是林缝、冷无痕等饶尸体……
冷无痕看到的,是无边黑暗的深渊,一把断裂的黑色长刀,以及一个背对着她、渐行渐远的、熟悉的背影……
林清璇看到的,是浩瀚无垠的阵法星空轰然崩塌,亿万星辰坠落,而她被困在阵眼中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
慕容白看到的,是极致的享乐化为噬饶恶鬼,美人变成枯骨,佳酿化为毒药,他在无尽的欲望中沉沦、腐烂……
李不言看到的,是誓死守护的村庄化为火海,熟悉的童谣变成凄厉的哭喊,他手中的长枪,刺穿的却是至亲之饶胸膛……
方寒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石化为毒虫,珠宝玉器变成枷锁,绝色美人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连人带魂吞噬殆尽……
幽煞最恶毒的攻击,不是直接的毁灭,而是挖掘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遗憾、执念与魔障,将其化为最逼真的幻象,从内部瓦解意志!
“守住本心!那是幻象!”林缝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识海中巡镜虚影疯狂震动,清辉如潮水般冲刷,将眼前绝望的画面撕开一道缝隙。他强忍心中的悸痛,看向其他人。
只见除了冷无痕依旧眼神冰冷,斩灵刀微微嗡鸣,似乎并未受太大影响外,其余几人皆神色痛苦,或迷茫,或挣扎,或沉溺。韩冰云更是浑身颤抖,眼角有泪珠滑落,几乎要被幻象吞噬。
林缝心中一沉,正欲以巡镜光助他们脱困,异变再生!
冰池深处,那团黑暗核心在释放出最后这波幻象攻击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变得萎靡。但就在其收缩的瞬间,一道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漆黑细线,如同毒蛇出洞,骤然射出,目标直指——瘫倒在地、毫无防备的韩冰云眉心!
那黑线速度太快,太隐蔽,且蕴含着幽煞本源最精纯的侵蚀之力,意在夺舍或污染这位新生的、掌握着玄玉仿品和净煞咒文的冰魄玄宗代宗主!
“心!”林缝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以比黑线更快的速度,挡在了韩冰云身前。
是冷无痕!
她似乎早已料到这最后一击,在幻象袭来的瞬间便以斩灵刀意斩破虚妄,保持了清醒。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横移一步,以身为盾,挡在了韩冰云与那道夺命黑线之间。
“嗤——!”
轻响声中,那道凝练的幽煞黑线,精准地没入了冷无痕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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