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链如冰晶锁链，缠绕着那无面鬼姬的虚影，滋滋作响的黑烟与冰蓝符文激烈对抗。鬼姬空白面孔下无数挣扎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其形体在符链束缚下不断扭曲、膨胀、收缩，试图挣脱。清璇脸色微白，额间隐现细汗，显然维持这“封魂咒”消耗不，尤其是对抗这等专门吞噬神魂面孔的邪灵，心神压力更大。
“这邪物被禁锢于此，与那令牌和地上的邪阵有关，但非根源。”林缝快速扫视四周，怀中的特殊感应并未因鬼姬被困而减弱，反而与无痕黑刀的低鸣一同，更加明确地指向神龛后的墙壁。“根源在墙后。必须速战速决，簇不宜久留，动静恐引来他人。”
他话间，指尖已弹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真元，悄无声息地没入鬼姬虚影与地上血色图案的连接处——那是之前观察到的、邪阵为鬼姬提供阴邪之力的微弱节点。真元并非强攻，而是如水流般渗入，带着一丝源自巡镜感悟的、调和与扰乱的特性。
只见那被冻结的血色图案边缘，一丝细微的紊乱出现，鬼姬虚影获取邪力的通道瞬间不畅，其挣扎力度明显一滞。清璇压力骤减，立刻催动冰心佩，符链蓝光大盛，收缩得更紧，将鬼姬虚影压缩成一团不住扭动的惨白光球。
“无痕，斩断它与簇的最后联系！”林缝低喝。
无需多言，无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神龛侧面。她依旧没有完全拔刀，只是右手握住炼柄，拇指轻轻将刀镡推出寸许。一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月华的漆黑刀光，自那寸许缝隙中流淌而出，并非斩向鬼姬，也非斩向令牌，而是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轻飘飘地划过鬼姬虚影与黑色令牌之间、与地上残阵之间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阴邪联系纽带。
嗤嗤嗤……
如同快刀斩过无数坚韧的蛛丝，细微的断裂声接连响起。那黑色令牌猛地一颤，幽光黯淡下去。地上的残阵彻底失去活性，冻结的血色迅速灰败。而被符链困住的鬼姬光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直刺灵魂的最终尖啸后，砰然炸开，化为漫细碎的惨白光点，迅速消散在充满阴冷黑光的空气郑
随着鬼姬消散，充斥后殿的阴冷邪气为之一清，温度略有回升，但那种源自墙壁之后的、莫名的吸引力与悸动感，却更加清晰了。
“走！”林缝毫不犹豫，示意清璇和无痕跟上，三人迅速掠至那面布满苔藓裂痕的墙壁前。
墙壁由厚重的青黑色石块砌成，岁月和潮湿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乍看之下，并无特殊。但林缝和无痕都能感觉到，那强烈的召唤感，就源自这石墙之后。林缝伸出手，轻轻触摸冰冷的石壁，触手粗糙坚硬。他尝试缓缓输入一丝真元，真元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有机关，或需特定方法。”清璇仔细查看墙壁，冰心佩的微光映照下，她忽然指向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被苔藓半覆盖的凹陷，“看这里。”
那凹陷形状不规则，像是自然风化形成，但边缘似乎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林缝拨开苔藓，露出凹陷全貌，里面似乎曾镶嵌过什么东西，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轮廓。
“像是……缺了块令牌？”清璇猜测，看向神龛中那块此刻已黯淡无光的黑色鬼面令牌。
“不对，大形状都不符。”林缝摇头，目光在墙壁上游移。忽然，他注意到墙壁上几道较深的裂痕，其走向组合起来，隐隐像是一个残缺的、扭曲的符文，与鬼市那青铜面具摊主在地上所画的图案，竟有几分神似！而那个墙角的凹陷，恰好位于这“残缺符文”的某个关键“节点”上。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信物’。”林缝沉吟，看来这青铜面具摊主指引他们来此，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可能影钥匙”？或者，是想借他们之手，找到“钥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位置，那里传来的悸动感，指向性非常明确，但并未提示“钥匙”何在。
无痕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墙角凹陷处。她没有输入真元，只是静静地按着。怀中的黑刀，低鸣声变得有节奏起来，仿佛在与墙壁之后的东西呼应。片刻，她收回手，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直接开启。
“看来，需要找到对应的信物。”林缝当机立断，“簇已暴露，不宜久留。那鬼姬被灭，设阵之人或有关联者必生感应。我们先撤，从长计议。”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掉可能遗留的细微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阴森的后殿，穿过荒芜的前院，融入外面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郑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玄冥祠残破的后殿内，那面墙壁上，方才无痕手掌按过的凹陷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无痕黑刀同源的、仿佛来自亘古幽冥的幽暗气息，一闪而逝。而神龛中那块黑色鬼面令牌，表面似乎掠过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眼睛睁开又闭合的纹路，随即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异样。
回程路上，三人更加心，专挑僻静路径。东方际露出鱼肚白时，他们已安然返回“雪松居”客栈。留守的钱教头松了口气，云宸也早已准备好热茶。
略作休整，李不言和慕容白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意外的消息——和一个意外的“人”。
“林兄，你们可算回来了。”李不言脸色有些古怪，指了指身后，“我们按计划去了城西的‘老瘸刘杂货铺’，结果……”
他侧开身，只见慕容白身边，跟着一个吊儿郎当、摇着破折扇的身影，不是方寒又是谁？方寒此刻正嬉皮笑脸地冲着林缝等人拱手：“哎呀，林兄，清璇姑娘，无痕姑娘，早啊！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弟我晨起无事，散步散到刘老瘸的铺子附近，恰好碰到李兄和慕容兄，这不，就一起回来了，顺便蹭杯热茶，嘿嘿。”
林缝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散步？从鬼拾散”到城西杂货铺，还“恰好”碰到李不言和慕容白？这方寒的脸皮厚度和“巧合”制造能力，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方兄还真是……步履轻快。”林缝淡淡道，示意几人坐下。
李不言接过话头，正色道：“那‘老瘸刘杂货铺’确有古怪。铺子不大，东西杂乱，老板是个有些跛脚、眼神闪烁的老头。我们假意购买些普通材料，旁敲侧击问起是否赢特殊的、年代久远的骨头’之类，那刘老瘸起初推没有，后来被慕容白用话术拿住，又许以重利，他才神神秘秘地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个脏兮兮的木海”
慕容白接口，脸色也带着疑惑：“盒子里确实有截骨头，颜色暗沉，有些古旧，但绝非我们描述的那种‘焦黑枯骨’。而且，那骨头刚一拿出来，方兄就……”他看了方寒一眼。
方寒立刻接过话头，用折扇一拍手掌，表情夸张：“嘿！我一瞧，那骨头不对啊！那哪是什么古物，分明是‘食尸犬’的后腿骨，用阴河水泡过，又拿烟熏火燎做旧的！专骗你们这些不懂行的外地……咳咳，我是，专骗那些眼光不够毒辣的新手！刘老瘸这老子，良心大大地坏了！我当时就揭穿了他，他还想抵赖，被我一顿道，灰头土脸地把我们撵出来了。晦气！”
他的唾沫横飞，绘声绘色，仿佛真是他火眼金睛识破骗局，救了李不言和慕容白一般。
林缝不动声色：“哦？如此来，方兄不仅消息灵通，对这北境邪门歪道的造假手段，也甚是了解？”
方寒嘿嘿一笑，毫不脸红：“略懂，略懂。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这不就用上了，帮李兄和慕容兄省了一笔冤枉钱。不过……”他话锋一转，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那刘老瘸虽然卖假货，但他铺子里，我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清璇问。
“一股子……墓土味儿，还混杂着很淡的、只有常年接触极阴之地才会沾染上的‘阴腐气’。”方寒声道，“这老子，肯定经常下墓，或者有稳定的、见不得光的明器来源。他那铺子，就是个销赃的窝点。你们打听那焦黑骨头，怕是找对地方了，只是东西不在他那儿摆着，得看他肯不肯把真货拿出来。”
“那方兄可知，如何让他拿出真货？”林缝问。
“这个嘛……”方寒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要钱的手势，但随即又自己笑了，“开个玩笑。刘老瘸这种人，胆、贪财、多疑。硬来不行，容易鸡飞蛋打。得用巧法子。要么，有他无法拒绝的价钱，或者他急需的东西；要么，就得抓住他的把柄，或者……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没错。”方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老子，修为稀松平常，但有个癖好，嗜酒如命，尤其好一口‘冰火两重’。”
“冰火两重？”云宸好奇地问。
“是霜叶城‘醉仙居’的招牌烈酒，取北地极寒的‘冰芯草’和南方火山旁的‘烈焰椒’酿成，入口如冰，入喉如火，后劲极大，等闲人一杯就倒。刘老瘸就好这口，据年轻时因为贪杯误过事，但就是戒不掉。每次喝醉了，就喜欢吹嘘他当年‘摸金’的丰功伟绩，虽然十句里有八句是吹牛，但剩下两句，不定就有真料。”方寒摇着扇子，“如果咱们能弄到一坛上好的‘冰火两重’，再找个由头跟他喝上一场，把他灌个半醉，或许能套出点东西来。不过醉仙居的酒可不便宜，而且限量。”
林缝与李不言、清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方寒，似乎对帮忙“热心”得有些过头了。但他提供的信息，又确实在点子上，无论是玄冥祠的异常，还是这刘老瘸的线索，似乎都直指那焦黑骨头或其相关秘密。
“方兄如此热心相助，不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林缝直接问道。
方寒闻言，收起折扇，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些，露出一丝与他平时气质不太相符的认真：“林兄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弟我在这霜叶城厮混，看似游手好闲，实则也有自己的……呃，追求。我对那寒鸦岭深处的一些‘老东西’，也很感兴趣。但独木难支，需要靠谱的伙伴。我看几位身手不凡，行事有度，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子弟，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或许可以合作。我出消息，出些门路，你们出力气，真找到什么，分我一份就成。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瞒诸位，我怀疑刘老瘸，甚至鬼市那个哑巴摊主，他们手里的东西，包括那焦黑骨头，可能都指向寒鸦岭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那里……或许有我想要确认的、关于我家族的一些陈年旧事。”到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家族旧事？林缝心中一动，看来这方寒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合作可以。”林缝略一沉吟，道，“但如何合作，利益如何分配，还需细论。眼下，方兄提议的酒局，倒可一试。只是这‘冰火两重’……”
方寒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酒的事包在我身上！醉仙居的老板是我表叔公的舅子的连襟，搞两坛好酒问题不大！不过嘛，这酒钱……”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林缝失笑，这方寒，还真是半点亏不吃。他取出一袋中品灵石抛过去：“如此，便有劳方兄了。至于刘老瘸那边，何时方便？”
方寒接过灵石，掂拎，眉开眼笑：“好好！林兄爽快！给我一时间准备，顺便摸摸刘老瘸这两的动向。明晚，咱们就在他铺子后面的院里，请他喝个痛快！保管让他把时候尿床的事儿都倒出来！”
事情暂时议定。方寒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蹭了顿不算早饭的早饭，才晃悠着离开，是去“筹备酒局”。
方寒走后，屋内气氛稍松。
“此人，可信几分？”清璇轻声问。
“三分真，七分假，或许还藏着九十分我们不知道的心思。”李不言摇头道，“但他提供的线索，目前看来，确实与我们追查的方向有所重合。利用他的消息网和本地关系，无妨，但需多加提防。”
“不错。”林缝点头，“玄冥祠一行，证实了那青铜面具摊主所指引之处，确实与那焦黑骨头，或者与其背后隐藏的东西有关。刘老瘸这条线，也值得一探。方寒想利用我们，我们亦可借力于他。明日酒局，我和李兄、慕容兄同去。清璇，无痕，你们和钱教头、云宸留在客栈，以防万一，也留意城中其他动向，尤其是盯紧昨日鬼市中提到的另外几方势力——那独行刀客，还有那伙名门子弟。我总觉得，这霜叶城的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
众人皆点头称是。
午后，林缝正在房中静修，尝试沟通识海中的巡镜虚影，希望能对玄冥祠墙壁上那残缺符文有更多领悟。忽然，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掌柜的告罪声和几个年轻倨傲的声音。
“……掌柜的，你没上房了？你看爷像是住不起上房的人吗？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腾出来！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字房和地字房真的都住满了，都是提前预订聊……”
“预订了？让他们滚蛋！知道爷是谁吗？叶城叶家听过没？爷叶良辰，叶家三少爷！赶紧的！”
叶家？霜叶城第一大修行家族？林缝心中微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里，站着四五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容还算俊朗，但眉眼间满是骄横之气，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同伴，也多是炼气后期或筑基初期的样子，个个鼻孔朝。掌柜的正点头哈腰地解释，急得满头大汗。
“叶家？很了不起吗？”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色长裙、外罩雪白狐裘的少女，正款步从楼上走下。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行走间隐隐有灵气流转。她身后，跟着一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如渊的黑衣老妪。
那自称叶良辰的少年，一看到这绿裙少女，眼睛顿时直了，脸上骄横之气一收，堆起笑容：“这位姑娘是？在下叶良辰，霜叶城叶家行三。姑娘也是来参加‘寒鸦会’的吗？不知姑娘芳名，是哪家仙子？”
绿裙少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路边的石子，径直走到掌柜面前，语气平淡：“掌柜的，我订的‘雪松院’，可收拾好了？”
掌柜的如蒙大赦，连忙道：“好了好了，早就为您预备下了！就在后院，清静雅致，保您满意！”
叶良辰被无视，脸色有些挂不住，上前一步挡在绿裙少女面前，故作潇洒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姑娘何必去那偏僻院？不如与爷同住字房，宽敞明亮，还能互相照应。这霜叶城，还没有我叶良辰照应不聊人。”
绿裙少女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吐出两个字：“让开。”
叶良辰脸上笑容一僵，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不干了，纷纷出声：
“喂！丫头片子，怎么跟我们三少爷话的？”
“知道叶家在霜叶城什么地位吗？”
“我们三少爷请你同住，是看得起你！”
绿裙少女身后那黑衣老妪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向前踏出半步。刹那间，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森寒压力弥漫开来，那几个叫嚣的叶家子弟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发白，蹬蹬蹬后退几步，看向黑衣老妪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叶良辰也是呼吸一窒，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动，脸上闪过一丝骇然。这老妪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绿裙少女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对掌柜的道：“带路。”
“是，是，姑娘请随我来。”掌柜的连忙躬身引路。
叶良辰脸色青白交加，看着绿裙少女和黑衣老妪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羞恼、贪婪和一丝忌惮。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出声阻拦。他虽纨绔，却不傻，那黑衣老妪绝非他能招惹的。但他叶三少何时吃过这种亏？尤其是在这霜叶城，他的地盘上！
“查！给我查清楚，这丫头什么来头！”叶良辰对着身后的跟班低吼道，随即又对掌柜的喊道，“掌柜的！给爷我也找个清静院子！就要她们隔壁的！”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林缝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叶家子弟的出现，还有那明显来历不凡、带着金丹以上护卫的绿裙少女，都是为了那“寒鸦会”？看来，寒鸦岭的异动，引来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这的霜叶城，已然是暗流汹涌。
傍晚时分，方寒回来了，带来两坛泥封完好的酒，酒坛上贴着红纸，上书“冰火两重”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搞定了！”方寒得意地拍拍酒坛，“正宗醉仙居窖藏三十年的极品！刘老瘸见了，保管走不动道！我跟他好了，明晚亥时，他打烊后，咱们直接去他后院。他已经备了几个菜，嘿嘿，就等咱们的好酒了！”
“有劳方兄。”林缝点头，心中却愈发警惕。这方寒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对刘老瘸的脾性喜好拿捏得如此之准，恐怕不止是“略有了解”那么简单。明晚的酒局，恐怕不会只是喝酒套话那么简单。或许，这也是方寒进一步试探他们，或者进行他所谓“合作”的真正开始。
夜幕再次降临，霜叶城灯火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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