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嫔察觉到皇上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妥。
她心翼翼地回道：“若是寻常诗句，倒也无妨。可若是……若是诗中有不妥之言，那便……”
她顿了顿，不敢再下去。
皇帝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那便如何？”
“那便……不甚妥当，可臣妾并未看出诗集中有何不妥之处。”
莞嫔的声音低了下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皇上今日的态度太过奇怪，这本诗集，绝非偶然提及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殿门口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宫女的惊呼。
“怎么回事？”皇帝皱起眉。
流朱连忙出去查看，很快回来禀报：“皇上，莞嫔娘娘，是……是何官女子，她晕倒了。”
莞嫔一愣，何官女子？她如今怎么会在门口？皇上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故意让她站规矩给她下马威？
皇帝的脸色更沉了：“传太医。”
很快，太医匆匆赶来，为晕倒在地的何官女子诊脉。
片刻后，他起身躬身回禀：“回皇上，这位主……已有身孕三月。此次晕倒是因为营养不良，加之久站劳累所致。”
“什么？”皇帝与莞嫔皆是一惊。
何官女子竟有了身孕？还是三月？这意味着，她是在莞嫔复宠之前便怀上了龙裔。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一个官女子有了身孕，竟营养不良到晕倒？
这碎玉轩的下人是怎么当差的？还是，是莞嫔有意苛待？
他看向莞嫔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悦。
甄远道的事还没理清，这边又出了何官女子身孕晕倒的事，桩桩件件，都让他心烦意乱。
莞嫔更是惊得不出话。
她竟丝毫不知何官女子有孕！
这些日子，她忙着应付后宫琐事，与皇上温存，竟忽略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可她虽不待见何官女子，却从刻意未苛待过她，吃穿用度从未短缺，怎么会营养不良？
“皇上，臣妾……臣妾不知她有孕，更未曾苛待于她。”莞嫔急忙辩解，声音带着颤抖。
皇帝却没听她解释，只是对太医道：“好好照看，万不能伤了龙胎。”
“是。”
随后，皇帝看向地上还未醒来的何官女子，冷冷道：“何官女子有孕，却如此境况，可见碎玉轩莞嫔照料不周。”
“传旨，封何官女子为答应，迁居永寿宫后殿西偏殿，另派专人伺候，务必保她母子平安。”
“嗻！”随侍的太监夏子连忙应道。
莞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皇上不仅没有听她解释，反而直接晋了何官女子的位分，还将她迁出碎玉轩，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是在暗示她苛待有孕的宫人！
何答应被抬下去后，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拿起那本《秋江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莞嫔：
“这本诗集，你既觉得普通，便不必再看了。碎玉轩近来事多，你且在此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出殿半步。”
禁足！又是禁足！
莞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上！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待臣妾？”
她想起昨夜的温存，想起昨日生辰宴上的风光，只觉得恍如隔世。
呵，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寡义，他不值得自己服软。
皇帝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随后，他转身拂袖而去，留下莞嫔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殿内，如坠冰窟。
“皇上……”莞嫔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虽然她已死心，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样对待，她心中难免憋屈。
她不明白，不过一夜之间，一切怎么就变了？
那本诗集到底有什么问题？
何答应的身孕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皇上不肯听她解释？
流朱上前扶起她，哽咽道：“娘娘，您别伤心，皇上或许只是一时生气……”
莞嫔摇摇头，面色冷淡：“有什么可伤心的？皇上不是一直如此薄情？从前是如此，如今还是这般。”
只是，她知道，这次的禁足，绝非一时之气那么简单。
皇上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众人听闻何官女子因有孕被封为答应，迁居永寿宫，而莞嫔则被禁足，皆是议论纷纷。
“看来皇上是真看重何答应腹中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刚发现就晋了位分，还迁出碎玉轩。”
“可不是嘛，这莞嫔刚风光了没几日，就被禁足，怕是伤透了心吧？”
“我看啊，不定是莞嫔苛待何答应，被皇上知道了，才罚她的。”
“也有可能是皇上喜新厌旧，毕竟何答应怀了龙胎，莞嫔再得宠，也没个孩子傍身。”
“哎呦，你们都不知道，这莞嫔一复宠便摆起主位的谱了，听闻是皇上在殿内陪着莞嫔，何答应却如同宫女儿一般站在门口呢。”
“这莞嫔娘娘竟如此不容人啊？”
“谁知道呢。”
“你们有没有可能是何答应自己的算计啊？不然怎的这么巧？刚好有孕三月胎气稳固，刚好皇上陪着莞嫔娘娘时晕倒……”
“就算是何官女子的算计，那也明她有本事。”
“那肯定是有本事的啊，以陪嫁丫鬟之身在自家主子失宠时爬龙床还有孕，在自家主子得宠时踩着主子的面子做了正经主。”
“这宫里头啊，哪里有简单人儿？”
各种猜测在嫔妃与宫女太监之间传着，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不出一个时辰，便有了数十个版本。
甚至，在宫女太监之间出了个赌局：莞嫔此次复宠，需要多久。
毕竟，这位主儿从入宫到现在，盛宠与失宠交织不断，没人会觉得莞嫔会彻底失势。
只是，却没人知道甄远道的事——
在众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恩宠转移，是莞嫔失势的开端。
只是，莞嫔复宠又失宠的速度，当真是旁人拍马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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