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六月十五的午时，济世堂的药房里，李杰正在安排学徒将西域雪莲分装成份。每一份雪莲都用干净的麻纸包裹，上面标注着 “用法：煮水饮用，每日一次，每次一钱”“适用：冻伤、体虚”，准备送给北方州县来长安就诊的贫苦患者。
“大人，武娘娘送了这么贵重的药材，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蓬莱殿回话，感谢一下娘娘的馈赠？” 学徒王二一边分装雪莲，一边问道。他觉得，武娘娘如此支持济世堂，理应正式回话感谢，这既是礼貌，也是对 “技术同盟” 的尊重。
李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药材，语气里带着一丝 “谨慎”：“确实该回话，但回话的分寸很重要。你去蓬莱殿，见到武娘娘的侍女翠后，就‘李大人多谢武娘娘馈赠药材，所有药材已登记入库，按娘娘之意，用于贫苦患者治疗及技术研究，济世堂上下感激不尽。日后若娘娘或蓬莱殿的人有恙，李大人自当亲自诊治，尽绵薄之力；至于其他事务，非下官所长，恕难从命’。”
他特意强调 “其他事务，非下官所长，恕难从命”，就是为了划清界限 —— 感谢她对技术推广的支持，也愿意提供医疗帮助，但绝不参与她的权力布局、朝堂纷争，避免被 “捆绑”。
王二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大人，这么会不会太直接了？万一武娘娘觉得我们不识抬举……”
“直接才是最好的方式。” 李杰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武娘娘聪慧，分得清‘技术合作’和‘权力事务’的区别。若是含糊其辞，反而会让她觉得有机可乘，日后更难拒绝；明确表态，既能保住我们的底线，也能让她明白，我们的同盟只限于技术推广，不涉及其他，反而能长久。”
他让王二复述了三遍，确认他完全记住，且没有遗漏关键信息，才让他出发。王二临走前，李杰又特意叮嘱：“记住，只和翠，不要见武娘娘本人，也不要和其他宫女、太监多聊，回话后立刻回来，不要停留。” 他怕王二年轻，错话或被人套话，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王二点点头，拿着备好的 “感谢信”（信中内容与口头回话一致，简洁明了），快步朝着蓬莱殿走去。
半个时辰后，王二回到济世堂，脸上带着一丝 “轻松”：“大人，我按您的，把话带给翠了。翠听后，进去向武娘娘回话，出来后‘娘娘，李大人是真君子，她懂了，让大人不必多心，日后技术推广上有需要，蓬莱殿依旧会支持’。”
李杰听到 “她懂了” 三个字，眉头却微微皱起 —— 武媚娘的 “懂”，从来不是简单的 “理解”，而是 “看透” 与 “谋划”。她懂了他的底线，懂了他不愿参与权力事务，却也会据戴整策略，用更隐蔽的方式，将 “技术同盟” 与她的布局绑定，比如通过 “推广需求”“技术难题”，让他不得不依赖她的人脉、资源，从而间接参与她的计划。
“知道了。” 李杰没有再多，转身走进后院的实验室。实验室里，装着鲛人泪的木箱放在桌案上，旁边还放着李杰之前研究的羊肠线、蚕丝线。他拿起一颗鲛人泪，用刀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 粉末呈细的颗粒状，在镜片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确实有增强纤维韧性的潜力。
他取来一根蚕丝线，将珍珠粉末与少量桐油混合，均匀涂抹在丝线上，然后用拉力器测试韧性。果然，涂抹了珍珠粉末的蚕丝线，断裂时的拉力比普通蚕丝线提高了近三成，且更耐水浸，适合作为外科缝合线使用。
“效果确实不错。” 李杰喃喃自语，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 这改良缝合线的关键材料，来自武媚娘的馈赠，意味着未来这项技术的推广，难免会与她产生更深的关联，想要完全 “置身事外”，恐怕没那么容易。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进实验室，李杰放下手里的蚕丝线，走到窗边。庭院里的胡椒苗长势喜人，新补种的种子已经发芽，嫩绿的幼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药房方向传来学徒们整理药材的声音，夹杂着百姓就诊的咨询声，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充满生机。
他突然转身，对守在实验室门口的老张：“去药房取些艾草和胡椒叶来，要最新采摘的。”
老张愣了一下，还是快步去取。很快，他拿着一捆新鲜的艾草和一袋胡椒叶回来，放在桌案上。艾草带着淡淡的清香，胡椒叶则泛着辛香，都是济世堂最常用、最普通的药材，与之前的野山参、雪莲、鲛人泪相比，显得格外 “廉价”。
李杰拿起一把艾草，放在鼻尖轻嗅，语气里带着一丝 “感慨”：“老张，你看，这些艾草和胡椒叶，虽然便宜，却是济世堂最离不开的药材。艾草能消毒、止血，胡椒叶能杀菌、散寒，无论是日常伤口处理，还是大规模的消毒推广，都离不开它们。多少贫苦百姓，就是靠这些‘廉价药材’保住了性命，比那些名贵的人参、雪莲，救了更多人。”
老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人的是，这些药材虽然便宜，却最实用。”
“不仅实用，还是我们的‘根本’。” 李杰拿起一片胡椒叶，语气坚定，“参汤能补身，却救不了急病；雪莲能治冻伤，却普及不了百姓；唯有这些随处可见、价格低廉的药材，才能真正扎根在泥土里，服务于最广大的百姓，才能让技术推广有坚实的基础。”
他话里有话 —— 名贵药材像权力的馈赠，虽珍贵却稀缺，且带着无形的 “捆绑”；而艾草、胡椒叶像技术的根基，虽普通却实用，且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依赖任何饶人脉、资源，才能真正做到 “为民所用”，不被权力左右。
老张这才明白过来，大人是在借药材比喻 “技术推广的初心”，心里不禁对李杰多了几分敬佩 —— 在这个人人追逐权力、利益的时代，大人却始终坚守 “为民” 的初心，实在难得。
“大人放心，属下以后定会多关注这些常用药材的储备，确保贫苦百姓都能用得上。” 老张语气诚恳地道。
李杰点点头，将艾草和胡椒叶放回袋中，重新坐回桌案前。他拿起之前登记药材的账本，在末尾写下一行字：“技术之根，在民不在权；药材之用，在实不在贵。坚守初心，方得始终。”
字迹工整、有力，既是对自己的提醒，也是对济世堂所有饶告诫 —— 无论未来遇到多少技术难题、权力诱惑，都不能忘记 “为民治病、推广技术” 的初心，不能被名贵药材、权力资源所绑架，要始终把百姓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而此刻，蓬莱殿的内殿里，武媚娘正看着窗外的胡椒苗，眼神里满是 “深思”。翠走进来，轻声道：“娘娘，李大饶学徒回话后，李大人就去了实验室，还让人取了艾草和胡椒叶，似乎在感慨什么。”
武媚娘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语气里带着一丝 “了然”：“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我 —— 他的根基在‘百姓’‘技术’，不在我的权力、资源。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在推广技术，还需要人脉、资源支持，我们的‘同盟’就不会断，我有的是机会，让他明白，想要实现‘为民推广’的目标，离不开我的帮助。”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新的纸条，写下：“听闻大人用鲛人泪改良缝合线成功，可喜可贺。长安城西有位老工匠，擅长制作精密针线，或可帮大人批量生产缝合线，若有需，可让学徒持此字条前往，老工匠自会全力协助。另，北方州县冻伤患者渐多，已让人将济世堂的药皂与雪莲使用方法誊抄成册，分发至各州府，盼能助大人减轻负担。武氏谨上。”
写完后，她将字条折好，交给翠：“明日一早，将这字条送到济世堂，亲手交给李大饶学徒，莫要经他人之手。”
“是，娘娘。”翠接过字条，心翼翼地收好，心里越发佩服武媚娘的缜密——既为李杰解决了缝合线批量生产的难题，又主动协助推广药皂与雪莲的使用方法，处处透着“支持技术推广”的诚意，却又不显得刻意，让李杰难以拒绝这份“好意”。
武媚娘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胡椒苗。月光洒在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极了她此刻心中的谋划——她知道，李杰虽坚守“为民”初心，不参与权力事务，但技术推广离不开人脉、资源的支持，而这些，恰恰是她能提供的。只要她持续以“技术伙伴”的身份，为李杰解决实际难题，就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依赖自己的帮助，从而让“技术同盟”更加牢固，为未来的布局埋下伏笔。
与此同时，济世堂的实验室里，李杰正将改良后的缝合线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其纤维结构。经过珍珠粉末处理的蚕丝线，纤维表面变得更加光滑，韧性显着提升，完全符合外科手术的需求。他拿起一根缝合线，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心里却在思考——批量生产缝合线需要精密的工艺，济世堂的学徒虽能制作，却效率低下，难以满足州县推广的需求，武媚娘提到的老工匠，或许真能解决这个难题。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老张端着一碗温热的胡椒叶水走进实验室，轻声道。
李杰接过胡椒叶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老张，你，若是有人主动为我们提供帮助，解决技术推广中的难题，我们该接受吗？”他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他知道武媚娘的帮助背后藏着“布局”，却又无法拒绝这份能推动技术落地、惠及百姓的“好意”。
老张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大人，只要这帮助是为了百姓、为了技术推广，就该接受。至于其他的，只要我们坚守初心，不被利用，就不怕什么。”
李杰点点头，心里的困惑渐渐消散。他放下胡椒叶水，重新拿起缝合线，眼神变得坚定——无论武媚娘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的帮助能让改良缝合线更快推广，能让更多贫苦患者受益，就该接受。而他要做的，就是始终坚守“为民”初心，不被权力诱惑，不被人情捆绑，让技术始终服务于百姓。
贞观十八年六月十六的辰时，翠将武媚娘的字条送到济世堂。李杰看完字条后，沉默片刻，最终决定让王二持字条前往长安城西，寻找老工匠。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与武媚娘的“技术同盟”又近了一步，但为了技术推广，为了百姓，他愿意接受这份“帮助”，也相信自己能守住“初心”，不被卷入权力纷争。
王二离开后，李杰走进药房，看着货架上整齐摆放的药材。野山参、雪莲等名贵药材被锁在防潮柜里，等待着用于贫苦患者；艾草、胡椒叶等常用药材装满竹筐，随时准备用于日常诊疗。他拿起一片胡椒叶，放在鼻尖轻嗅，心里暗道：“技术之根在民，只要始终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就不会迷失方向。”
阳光透过药房的窗户，洒在药材上，泛着温暖的光芒。济世堂的庭院里，百姓们已经排起了长队，等待着就诊、领取药皂，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生机与希望。李杰知道，未来的技术推广之路或许充满挑战，但只要坚守初心，依靠百姓的信任，依靠技术的力量，就一定能克服困难，让大唐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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