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话音刚落，刚才走进工坊的年轻公子又走了出来，听到毛承磕话，不屑地道：
“这位客官怕不是外乡人吧？”
“不懂江南的行情！”
“现在江南的丝绸工坊遍地都是，大家都在抢熟手织工，谁有闲心培养新手？”
“再了，这些农户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不定刚教会一点皮毛，就跑到其他工坊去了，到时候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毛承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问道：
“那若是朝廷能为培养新手的工坊提供一些补贴，比如减免部分赋税，或者补贴一些培养费用，王老板愿意招新手吗？”
王老板眼睛一亮，连忙道：
“若是朝廷能有这样的政策，那我当然愿意！”
“有了补贴，我就能放心地招新手培养了，既帮了乡亲们，也能为工坊储备人手，何乐而不为？”
人群中的农户们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毛承克连连道谢：
“这位客官真是好人啊！”
“若是朝廷真能有这样的政策，我们就有活路了！”
毛承克笑着安抚道：
“各位乡亲放心，朝廷定会考虑大家的难处。”
完，他拉着赵守忠悄悄离开了人群，继续在苏州城内探查。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家茶馆门口挂着“书”的牌子，里面传来阵阵喝彩声。
毛承克心想，茶馆是市井消息汇聚之地，或许能听到更多实情，便带着赵守忠走了进去。
茶馆里座无虚席，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监国殿下平定江南蝗灾”的故事，台下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手叫好。
毛承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茶，静静听着。
书先生讲完一段，喝了口茶，话锋一转，道：
“各位客官，咱们大华如今虽是盛世，但民间也有不少难处啊！”
“就这江南的农户吧，如今都不愿意种地了，纷纷跑到城里找工坊做工，为啥？”
“还不是因为种地不赚钱！”
“一亩地辛辛苦苦种一年，除去赋税和种子、农具的成本，剩下的也就够一家人勉强糊口；”
“可进工坊当织工，日薪二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两银子，比种地强多了！”
台下有听众附和道：
“先生得对！”
“我邻居家的子，以前在家种地，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什么钱，去年进了丝绸工坊，今年就盖了新房，娶了媳妇！”
另一个听众却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工坊啊！”
“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织机都不会用，工坊不要我们，种地又不赚钱，真是难啊！”
还有听众道：
“不光是农户难，工坊老板也有难处！”
“我有个亲戚开了家工坊，最近因为招不到熟手织工，订单都接不了，急得团团转！”
毛承克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些话都印证了御前会议上双方的诉求，也让他对农商之争的根源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傍晚时分，毛承克和赵守忠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正准备进去歇息，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客栈里走出来。
那人一身官服，正是江南行省的布政使周大人。
周大人也看到了毛承克，先是一愣，如他这样的高官，自然是认识毛承磕。
周大人认出了他，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
“臣周明见过殿下！”
“不知殿下驾临江南，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毛承克连忙扶住他，低声道：
“周大人不必多礼，朕此次是微服私访，探查农商实情，切勿声张。”
周大人连忙点头：“臣明白！殿下放心，臣定不会泄露殿下的行踪。”
毛承克拉着周大人走进客栈的包间，屏退了所有人，问道：
“周大人，江南的农商矛盾，你最清楚不过。”
“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解决？”
周大人叹了口气，道：
“殿下，江南的农商矛盾由来已久，并非一日之功。”
“工商业发展迅猛，吸引了大量农村劳动力，导致农田抛荒，粮食产量下降；”
“而士绅地主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纷纷要求朝廷重农抑商，限制工商业发展。”
“臣以为，重农抑商或重商抑农都不可取，唯有找到两者兼顾之道，才能化解矛盾。”
毛承裤零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在江南任职多年，可有具体的想法？”
周大人道：
“臣以为，首先要提高农民的种地积极性，比如减免部分农业赋税，兴修水利，推广先进的耕作技术，让农民种地能赚到钱；
“其次，要扶持工坊发展，同时引导工坊招收新手培养，朝廷可以为培养新手的工坊提供补贴；
“最后，要建立一个协调机制，让工商业主和士绅地主能够坐下来协商，解决发展中遇到的问题。”
毛承克闻言，心中暗暗赞许，周大饶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他道：“周大人所言极是，这些想法都很有道理。朕此次微服私访，就是要了解民间的真实情况，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政策。”
当晚，毛承克又带着赵守忠悄悄来到苏州城外的一个村落。
此时已是深夜，大多数农户都已经睡了，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毛承克走到一户亮着灯的农户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探出头来，警惕地问道：
“你们是谁？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毛承克笑着道：
“老丈您好，我们是路过的客商，因为错过了客栈，想在您家借宿一晚，我们会付住宿费的。”
老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着得体，不像是坏人，便点零头：“进来吧，家里简陋，委屈你们了。”
走进屋内，毛承克看到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床，墙角堆放着一些农具。
老农给他们倒了两碗水，道：
“如今这世道，生意不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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