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元年，春寒尚未完全褪去，山东兖州府的李家村就被一股干燥的暖风裹缠着。
李铁柱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站在村口那片熟悉的荒坡上，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脚下的土地龟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缝隙里还嵌着去年干枯的麦秆，地里的麦苗稀稀拉拉，叶片发黄发蔫，被春旱折磨得毫无生气，风一吹就簌簌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爹，你看这苗都快枯死了，俺们今年的麦子怕是又要绝收了。”十四岁的儿子李狗蛋跟在身后，手紧紧攥着衣角，声嘟囔着，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李铁柱重重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刻满了岁月与饥馑留下的沧桑，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声音沙哑：
“是啊，这破地，种啥都不打粮。去年冬就靠官府发的救济粮掺着野菜，才没让一家人饿死。”
“前几听村里的保长，新成立的大华朝廷要搞啥‘一五计划’，不知道能不能给俺们这些庄稼人指条活路。”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李家村的宁静，村里来了一群穿着青色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木箱。
他自称是省里派来的农业技术员，叫陈默，是专门来推广新农耕技术的。
“乡亲们，都围过来听听咯！”陈默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踩着一个土墩子，对着陆续围拢来的村民高声喊道，声音清亮有力：
“大华朝廷的一五计划，首要任务就是让咱们老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
“我们这次带来了改良的稻种、麦种，还有育秧移栽、稻麦轮作的新技术，只要大家跟着我们学、照着我们做，保证今年的收成能翻倍，再也不用受饿了！”
村民们听了，都议论纷纷，大多是半信半疑的神色。
李铁柱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对身旁同样满脸疑惑的邻居王二牛低声：
“历朝历代都是靠吃饭，哪有什么技术能让收成翻倍的？这黄毛子看着年纪轻轻，怕不是来吹牛骗咱们的？”
王二牛也连连点头，搓着粗糙的手：“就是就是，俺们祖祖辈辈种了一辈子地，啥节气种啥苗、咋浇水施肥，闭着眼睛都知道，还能不如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陈默一眼就看出了大家的疑虑，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笑着从黑色木箱里拿出一袋金黄的麦种，举到众人面前：
“光不练假把式，大家不信也正常。”
“这样，我们先选几户人家做示范田，免费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等秋收成好了，大家再跟着学，怎么样？”
李铁柱琢磨着，反正地里的苗也没多少指望了，不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赌一把，于是第一个报了名。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几乎泡在李铁柱的地里，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他先是带着李铁柱清理地里的杂草和枯秆，又教他制作温室育秧盘。
“李大叔，你看，这育秧盘要用疏松的腐殖土，浇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温度控制在二十度左右最好，这样能提高种子的发芽率。”
陈默蹲在田里，手把手地教李铁柱摆放种子，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细节。
“等秧苗长到三叶一心的时候，就可以移栽到田里了，移栽的时候株距要保持一尺，行距一尺二，这样才能保证通风透光，让每棵苗都能好好生长。”
李铁柱学得格外认真，每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跟着陈默浇水、施肥、除虫，一点都不敢马虎。
儿子李狗蛋也跟着凑热闹，帮着递工具、浇水，看着育秧盘里嫩绿的秧苗一冒出来、长高大，脸上满是期待。
夏末时节，暑气蒸腾，李铁柱的试验田却迎来了大丰收。
金黄的麦子沉甸甸地挂在穗上，把麦秆压得弯了腰，随风摆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麦香。
收割的时候，李铁柱用上了官府推广的新式镰刀，这镰刀刀刃锋利、手柄顺手，割起麦子来又快又省力，比以前家里的旧镰刀效率高了一倍还多。
“好家伙！这一亩地居然收了六百多斤麦子！”
李铁柱抱着一捆金灿灿的麦子，放在晒场上用木锨拍打，看着麦粒簌簌落下，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声音都变流：
“往年这破地一亩地最多收两百斤，遇上灾年连一百斤都收不上来，这陈技术员是真有本事，没骗人！”
试验田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李家村，甚至邻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涌到李铁柱的地里看热闹。
“铁柱哥，你这新技术也太神了！这麦子长得又饱满又壮实！”
王二牛挤到最前面，看着晒场上堆成山的麦子，满眼羡慕地：
“你快教教俺，俺明年也想用这新技术种麦子！”
李铁柱笑得合不拢嘴，大声：
“没问题！陈技术员了，只要大家想学，他都免费教。”
“对了，官府还专门组织我们去江南学习稻麦轮作技术，是冬种麦子，夏种水稻，一年能收两季，到时候收成还能再翻一番！”
这一年，不仅李铁柱家大丰收，跟着推广新技术的几户村民也都获得了好收成，整个李家村的粮食总产量翻了三倍还多，村民们再也不用靠救济粮掺野菜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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