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化的话音刚落，校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手里举着封急报，脸上带着凝重大声道：“少帅，盖州方向来的消息，鞑子的游骑摸到复州城外了。”
毛承克接过急报，展开的瞬间，风卷着纸角拍在他手背上。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刺眼：“建奴五千骑，携三门铁心炮，似有攻城之意。”
写信的是周顺，当年在旅顺和郑钱一起投靠毛承克后不久便被他安排去了复州。
周顺是个实在人，从此以后便安心扎根于复州，安安份份老老实实的屯田发展，就连毛承克都差点快忘记这个人。
如今一同投靠他的郑钱已经成为了毛承磕心腹大将之一，而周顺却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守将。
孙元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复州城防薄弱，怕是顶不住铁心炮轰击！”
他一把抓住毛承磕胳膊，“咱们新造的炮能运几门过去？有那改良火药，定能打退鞑子！正好拿鞑子祭咱们的新炮！”
“炮可以运，但合格的炮手不够。” 毛承克望向格致院的学生们，新式大炮压根懂得弹道计算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从前的炮手们已经无法胜任。
“让学生们跟着去历练历练，正好试试他们掌握的如何。”孙元化提议。
毛承克心中一阵犹豫，这些学生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可不能轻易有损失。
孙元化似是看穿他的心思，“一味的保护如何才能成长？再好的士兵也要拉出来历练才能成长为将军！”
毛承克一想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孙元化接着又道：“我带来的登州亲兵里有十个炮手，虽没见过这般新炮，却懂弹道测算，正好给孩子们当护卫！”
“如此甚好！”毛承克总算放下了一些心。
西山口的坡地上，济尔哈朗正用马鞭敲着新铸的铁心炮。
炮身上的铜箍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身后的五千八旗骑兵勒着马，马蹄踏得冻土咯吱作响。
“这炮真能轰塌复州城墙？” 他斜睨着身边的汉人工匠。
那工匠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回主子，这炮比宁远城的红夷炮还沉三十斤，三炮定能轰开缺口！”
济尔哈朗嗤笑一声，挥鞭指向复州方向：“好，这次大汗让咱们来试炮，就让东江军瞧瞧什么叫真家伙！”
原来皇太极这段时间来痛定思痛，认定自己打不过东江军便是因为火器不如对手。
为此，他不惜花费大量功夫，耗费巨资命人打造了这三门新炮。
按照工匠的法，这几门炮的水平已经超过帘年袁崇焕守宁远时所用红夷大炮。
皇太极一时信心满满便命济尔哈朗带人来复州试试大炮的威力。
经过半的行军，济尔哈朗率军来到了复州城下。
此时的复州城已经严阵以待他们的到来。
周顺作为守将驻守复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等到鞑子大规模进攻。
他看向城下的敌人时手心里都满是汗水。
求援信早就送了出去，他相信少帅这时肯定已经在赶来支援他的路上了。
另外，复州城在他的经营下，这几年也在一直不停的加固，他有充足的信心等到毛承克援军赶到的那一刻。
后金军这边，随着旗兵挥动令旗，铁心炮的引线 “滋滋” 燃尽。
炮身猛地一颤，一颗黑铁炮弹呼啸着砸向复州城墙，却在离城头还有半里地的地方坠落在地，只掀起一片尘土。
“废物！” 济尔哈朗怒喝。
济尔哈朗的怒吼还在旷野上回荡，复州城头的周顺已攥紧了手里的火铳。
他身后的士兵们大多是屯田的农户，平时握着锄头现在换成火铳，人人都紧张的脸色微微发白。
城墙上的土炮还是一年前金州送来的旧款，性能上已经不足以压制敌人，唯一能指望的，是垛口后堆积如山的滚木和石块。
“将军，鞑子又要开炮了！” 了望兵的喊声刚落，第二发铁心炮弹已呼啸而来。
这次倒是砸中了城墙，夯土簌簌落下，周顺被震得踉跄后退，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守了两年的城墙，此刻竟像纸糊的一般。
济尔哈朗见炮弹终于命中，得意地扯了扯马缰：“再轰两炮！让东江军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火器！”
第三发炮弹发射而出，再次击中了城墙，复州城墙终于经受不住被砸开了一个窟窿。
济尔哈郎得意的大笑起来，“这新炮果然不错！”
又放几轮炮，直到炮管发热无法发射后，鞑子的士兵开始冲锋了。
五千士兵踏得冻土震颤，弯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海。
周顺突然扯开嗓子：“把那批金州送来的‘开花弹’搬上来！” 士兵们七手八脚解开木箱，里面的炮弹裹着浸油的麻布。
“距离两百步！” 周顺盯着敌军的先锋，猛然挥刀，“放！”
大炮轰鸣的瞬间，开花弹在骑兵阵前炸开。
这些开花弹的引线长短不一，因此爆炸的时机也不尽相同。
有的弹丸还在空中就裂成数十块弹片，带着旋转的力道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的百余名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割过，瞬间落马一片，后续的战马受惊乱撞，竟把自己饶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但有弹丸却在落地后也迟迟不爆炸，直到鞑子士兵都躲过去后，才“轰”的一声炸开。
周顺见状，命人将引线长短调整至统一长度后再行射击，这下炮弹的爆炸时机刚刚好，一下子就炸倒了一大片的鞑子士兵。
济尔哈朗气得哇哇大叫，正要命人重新整队，却见复州城门突然洞开。
周顺带着两百名火铳兵冲了出来，铳口的火光连成一线，竟是打算反冲锋！
他哪里知道，这些火铳兵的枪管里都刻了膛线，五十步内能打断飘落的羽毛，刚才那轮齐射，已把镶白旗的前锋官射成了刺猬。
可后金军毕竟人多。
周顺的火铳兵刚发射了几枪，第三门铁心炮就轰塌了段城墙，缺口足有丈许宽。
八旗骑兵像潮水般涌来，复州城已然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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