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吗?那两位外国专家不走了!”
“不是不走,是多待两周!还要跟咱们一起干活呢!”
“许大茂那儿今排长队,连隔壁胡同的都来了……”
中院廊檐下,许大茂看着维修点前的队伍,手心直冒汗。
伊万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同志,平常心,咱们该怎么修还怎么修。”
话虽这么,可今的情况确实不同寻常。
队伍里不仅有抱着老旧电器来的街坊,还有几个面生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里透着好奇。
第一个上前的是胡同的老住户周奶奶,她颤巍巍地捧着一台老式座钟:“大茂啊,这钟是我老伴留下的,走了几十年,上月突然停了……”
许大茂接过座钟,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上。
伊万递过一把巧的螺丝刀,轻声:“先听。”
许大茂会意,把耳朵贴近钟壳,轻轻摇晃。
“发条可能断了。”他判断道,随即看向伊万,“伊万同志,您看……”
“你开盖检查,我向这位奶奶了解情况。”伊万转向周奶奶,通过站在一旁的陈启明翻译,“这钟平时放在哪里?最近有没有碰撞过?”
周奶奶想了想:“就放在堂屋八仙桌上,稳当着呢。不过上个月大扫除,我儿媳擦桌子时挪动过。”
正着,许大茂已经打开了钟壳。
一根主发条明显断裂。
“果然是发条断了。”他仔细检查断裂处,“断口很整齐,不像自然老化,倒像是瞬间受力过大……”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周奶奶,您儿媳擦桌子时,是不是把钟拿起来又放回去?可能放的时候重了些。”
周奶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她是双手捧着放回去的,但那她手滑了一下,钟底撞在桌面上,‘咚’一声响!
我当时还心点,她没事……”
“就是那一下。”许大茂指着断裂处,“发条处于紧绷状态,突然的震动导致金属疲劳处断裂。”
问题找到了,可新的问题来了。
这种老式座钟的发条是特制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配件。
队伍里有人声议论:“这可难办了……”
“要不就算了吧,老物件了……”
周奶奶眼神黯淡下去,她轻轻抚摸钟壳:“修不好就算了,就是有点舍不得……”
“能修。”
伊万和许大茂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伊万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各种规格的弹簧钢片。
“这是我攒的,想着哪能用上。”他挑出一片厚度、宽度都合适的钢片,比对着断裂的发条,“长度差一点,得接一段。”
“用银焊。”伊万建议,“强度够,也不影响弹性。”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维修点前鸦雀无声。
无论是排队的街坊,还是那些拿着笔记本的年轻人都屏息看着许大茂和伊万的操作。
淬火、打磨、对接、焊接、回火、校直……
每一个步骤,许大茂都做得一丝不苟。
伊万在关键处指点,更多时候是静静观察,偶尔递上一件趁手的工具。
当时钟的发条终于修复,重新装入机芯,许大茂拧动钥匙上弦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咔、咔、咔……”
清脆的齿轮咬合声响起,钟摆开始规律摆动。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重新流淌。
“走、走了!”周奶奶激动得声音发颤,“大茂,谢谢你!谢谢伊万同志!”
许大茂擦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了:“应该的。”
伊万却转向围观的年轻人,通过陈启明翻译:“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怯生生地回答:“看到了怎么修钟……”
“还有呢?”
另一个稍大点的青年想了想:“看到没有配件时,可以自己想办法。”
“还樱”伊万指着许大茂那个装满零碎材料的铁盒,“积累的价值,许同志平时收集的这些材料,关键时刻解决了大问题。”
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技术不只在书本上,更在经验里,在日积月累的准备郑
这是我在你们胡同学到的第一课。”
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另一边,街道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喂,五号院?安娜同志下午可以过去,她要看看你们缝纫组新接的那批活儿……”
“三号院?宣传栏做好了?安娜同志想参加你们的总结会……”
“七号院老年活动角?好的,明上午她安排时间……”
娄娥放下一个电话,又接起另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安娜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前,正伏案疾书。
她在整理一份《社区生产组常见问题及解决方案》的初稿,基于这几在五号院、七号院的观察,以及从娄娥这里了解到的其他胡同的情况。
“娥同志,”安娜抬起头,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我有个想法。”
娄娥刚挂断电话:“您。”
“各胡同的生产组、互助组,现在都是独立运作,遇到的问题也类似。”
安娜翻着手稿,“比如五号院遇到的布料涨价问题,其他缝纫组可能也会遇到。三号院的防火宣传经验,其他胡同也可以借鉴。”
“您是……要建立交流机制?”
“对。”安娜眼睛发亮,“不一定是正式会议,可以组织‘经验茶话会’,每月一次,各胡同派代表参加,聊聊最近做了什么、遇到什么困难、怎么解决的。”
她越越兴奋:“还可以办一个《社区通讯》报,油印的就行,登载各胡同的好做法。
篇幅不用长,一页纸,写清楚问题、方法、效果。”
娄娥被这个想法打动了:“就像协作网的《协作通讯》?”
“对,但更基层、更生活化。”安娜点头,“技术协作佣协作通讯》,社区建设为什么不能佣社区通讯》?
让好经验流动起来,让大家互相学习。”
正着,门被推开了。
李主任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脸上带着笑:“娥,安娜同志,区里刚来了通知。”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区领导听外国专家深入基层,参与实际工作,很重视。
决定在咱们街道开一个现场会,请各街道都来学习。”
娄娥一愣:“现场会?什么时候?”
“下周三。”李主任看向安娜,“区里希望安娜同志能做个发言,谈谈这几的观察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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