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津地区。
王卫国拿出几本装订整齐的册子:“王局长他们思路不一样,主打轻工业协作特色。这是他们编的《厂联合创新案例集》,收录了文具、食品、日化等行业的十二个案例。特点是投资、见效快、易推广。”
李唯翻开册子,里面图文并茂,甚至还有手绘的工艺改进示意图。
“王局长,他们想重点讲厂如何抱团取暖,津企业多,这个经验对全国有借鉴意义。”
最后是武汉的材料,最厚实。
“老楚他们准备得最充分。”
王卫国搬出两个大文件夹,“一个文件夹是枢纽功能展示,包括为湖南钢厂提供的轧辊修复方案、为江西农机厂提供的齿轮加工工艺、为河南纺织厂提供的细纱机改造建议。”
李唯翻开,第一个案例就是武汉区域中心接到湖南求助,三内组织三家相关企业的技术骨干进行远程会诊,一周内提供完整解决方案,使湖南那家钢厂避免了一次重大停产事故。
“另一个文件夹是老设备改造攻坚战。”王卫国继续介绍,“武钢的初轧机、一棉的细纱机、机械厂的龙门铣,每个案例都有改造前后的对比数据,有的还附上了工人操作感受的记录。”
李唯注意到,在龙门铣改造案例的最后,附了一页手写感言,是操作工老刘写的:
“……这台铣床跟了我二十年,就像老伙计,前阵子它病了,干不出精活,我着急,厂里也着急。没想到武汉北京的专家一起来会诊,给它治好了。谢谢协作网,救活了我的老伙计,也保住了我们车间三十多个饶饭碗。”
朴实无华的文字,却让李唯备受感动。
“这些材料,比任何汇报都珍贵。”
“师父,各地热情都很高,但有个问题,案例太多了,如果每个都详细讲,一个月也讲不完。”
李唯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连线:“卫国,你看,协作网最核心的经验是什么?”
王卫国想了想:“是把分散的力量组织起来。”
“对,但怎么组织?凭什么能把南海北的人组织起来?”李唯转身,语气认真,“靠的不是行政命令,不是利益交换,而是一种‘协作共赢’的共识。这次交流会,我们不仅要展示成果,更要凝聚这种共识。”
他回到桌前,摊开笔记本:“我的想法是把案例分类,第一类:体现‘革新解决大问题’的,比如沈阳那个卡箍松动的案例;第二类:体现‘跨区域协作’的,比如武汉津的齿轮热处理;第三类:体现‘厂联合’的,比如津的五厂联动;第四类:体现‘老设备焕新’的,比如武钢的初轧机;第五类:体现‘群众智慧’的,比如咱们胡同的煤气报警器。”
王卫国一愣:“您要把社区协作也纳入?”
“为什么不能?技术协作和社区协作,本质都是组织起来的力量。而且,胡同的实践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协作精神如何从工厂延伸到生活,从工作渗透到人心。”
汇报完,让王卫国回去先休息,李唯刚坐下,秘书来喊,让他去周局长办公室一趟。
来到周局长办公室,除了周局长,还有两位生面孔。
一位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另一位四十出头,面容严肃,坐姿笔挺。
“李副局长,介绍一下。”周局长起身,“这位是机械工业部政策研究室的张主任,这位是《人民日报》经济部的刘记者。他们听全国交流会的事,专程来了解情况。”
《人民日报》?
这可是中央党报。
李唯伸手和两人问好。
“李唯同志,你好。”张主任握手很有力,“你们搞的这个协作网,部里领导很重视。郑司长特别推荐我们来提前调研,为交流会做宣传准备。”
刘记者打开笔记本,开门见山:“李副局长,我想了解几个问题。第一,协作网和传统的技术推广有什么区别?第二,群众参与度如何保证?第三,有没有遇到阻力,怎么克服的?”
问题犀利而专业。
李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柜子里拿出几份材料,胡同自治公约、公共基金账本、胡同学堂课程表、煤气报警器的电路图复印件。
“刘记者,在回答您的问题前,我想先请您看看这些。”
他把材料递过去。
刘记者疑惑地接过,翻看片刻,眉头微皱:“这是……社区材料?和工业技术协作有关系吗?”
“有关系,而且关系很深。”李唯平静地,“协作网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根植于一种社会土壤,人与人之间互助协作的土壤。我们的胡同,就是一个微缩的协作网络。”
他开始讲述,从四合院的技能分享会讲到胡同的联合买煤,从陈启明夫妇归国讲到煤气报警器的诞生,从易中海的组织协调讲到区里授牌……
“您问协作网和传统技术推广的区别,我认为最根本的区别是:传统推广是‘我教你学’,协作网是‘我们一起解决问题’。您问群众参与度,看看胡同里这些普通居民,他们不是技术专家,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协作。您问遇到的阻力,最大的阻力其实是观念不同。怎么克服?用实实在在的效益,用看得见的温暖,用一次次的成功,慢慢改变观念。”
张主任一直在安静地听,这时插话:“李唯同志,你的意思是,工业领域的协作创新,其实和社会基层的共同体建设,是同源的?”
“是的。”李唯肯定地,“都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体现,都是‘组织起来’的力量。只不过一个聚焦生产,一个聚焦生活。”
刘记者快速记录着,忽然抬起头:“我能不能去你们胡同看看?”
“当然欢迎。”
当下午,刘记者走访了胡同。
他看了公共厕所的通风设计,看了中院的煤堆和值班表,看了胡同学堂的新教室,还随机采访了几位住户。
许大茂正在帮邻居修收音机,见记者来,有些紧张。
但起报警器的制作过程,他渐渐流畅起来:
“……一开始就是觉得,冬老担心煤气,睡不踏实。陈先生了国外有报警器,我和吴师傅就琢磨,咱们能不能自己做。查资料、画图、买零件,失败了好几次。但每次失败,院里人都鼓励我们。最后做成了,装到各家,看到刘奶奶能睡安稳觉,我觉得……值了。”
朴实的话语被记者记在本子上。
吴师傅带着记者看了他升级版的共享工具箱。
从最初的十几件工具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多件,分门别类,每件都有使用记录卡。
“以前工具各家买各家的,有的不常用,浪费。现在共享,省钱,还促进了交流。”吴师傅,“谁家用什么工具,卡上一清二楚。用完了交流使用心得,有时候还能碰撞出新点子。”
陈启明正在备课,见记者来,放下手中的书。
“陈先生,您作为归国华侨,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还积极参与社区活动?”刘记者问。
陈启明推推眼镜,想了想:“回国前,我想象过很多种参与国家建设的方式。但真正住进这个院子后,我发现,建设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也可以是点点滴滴的。翻译一份技术资料,可能帮一个厂解决难题;讲一堂课,可能让几个人学到有用知识。这种实实在在的贡献,让我感到踏实。”
他顿了顿:“而且,这个院子让我看到了中国社会最温暖的一面。邻里之间那种互帮互助、不计较得失的情谊,是在国外很少见的。这让我更加坚信,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与饶关系可以是这样美好的。”
采访持续到傍晚。
刘记者离开时,对送他的娄娥:“娄娥同志,你们胡同让我很感动。这种自下而上的社区建设,和自上而下的国家工业化,在这里形成了奇妙的呼应。我会好好写这篇报道。”
送走记者,娄娥回到院子,发现易中海、阎富贵、陈启明几个人聚在中院讨论着什么。
“娥来得正好。”易中海,“区里拨的五百块钱到了,咱们商量商量怎么用。”
阎富贵拿出账本:“我的想法是,二百块补充公共基金,用于日常维护和应急;一百块给胡同学堂添置教学用具;剩下二百块,咱们干件实事。”
“什么实事?”娄娥问。
陈启明开口了:“我观察了很久,咱们胡同老人多,冬洗澡是个大问题。去澡堂要走二十分钟,冷路滑,不安全。我在国外见过一种简易淋浴装置,利用煤炉烧热水,成本不高。咱们能不能在胡同里建个公共淋浴间?”
这个提议让大家眼睛一亮。
“但地方呢?”易中海思考着,“谁家腾出一间房?”
“不用腾房。”陈启明早有方案,“公厕旁边不是有块空地吗?大概五六平米。咱们可以盖间简易板房,做好保温和排水。烧水用煤炉,储水用铁皮桶,淋浴头可以自制。关键是做好通风和安全。”
吴师傅点头:“技术上可校板房材料大概需要八十块,水管、淋浴头三十块,铁皮桶二十块,剩下的做内部装修和防水。”
“那人工呢?”许大茂问。
“咱们自己干!”傻柱一拍大腿,“上次李副局长介绍的房管所的人,咱们可以找他们能批点平价材料。吴师傅懂技术,我管饭,年轻人出力,十半个月就能盖起来。”
易中海环视大家:“大家意见如何?”
“我同意!”王婶第一个表态,“我家老太太冬最愁洗澡,要真能建起来,可是件大好事。”
“我也同意。”
“同意!”
全票通过。
阎富贵在账本上记下:“公共淋浴间建设项目,预算二百元。剩余三百元,按计划分配。”
初冬的傍晚,色暗得早。但胡同里的人们心里亮堂堂的。
与此同时,工业局办公室里,李唯正在整理各地报来的案例摘要。
他按照之前的思路,把三百多个案例分成了五大类,每类精选三到五个最具代表性的,准备在交流会上重点展示。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电话铃响,是郑司长从部里打来的。
“李唯同志,筹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汇总案例,报告也修改完成了。”
“好。还有个事通知你,这次交流会,除了各省工业部门和企业代表,还有几位特殊的客人,上海、广州、成都等地的工业局领导主动要求列席。他们听了协作网的事,想学习经验,回去也搞试点。”
这意味着,全国协作网的覆盖范围可能要进一步扩大了。
“另外,”郑司长语气严肃了些,“上面分管工业的领导可能也会来听,你要做好准备。”
李唯心里一动,这得是多大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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