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蕾起身走进了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透明的玻璃水杯触着掌心,微凉的温度顺着指尖漫开,压下了心底那点未散的涩意。她捧着水杯走回沙发,蜷着腿坐下,这才慢悠悠地拿起被扔在玄关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划开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
置顶的位置,黄猫饶头像格外显眼,那是她给程闻溪的专属备注,红点点缀的未读消息旁,是一长串没有断句的文字,点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字符便占满了屏幕。程闻溪本就嘴笨,向来不擅言辞,更不会什么煽情的话,可这段文字里,却藏着他翻来覆去的思想斗争,藏着溢于言表的歉意,藏着无处安放的无奈,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像是在跟凌蕾面对面聊,又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把那些平日里不出口的话,全都一点点倒了出来——从两人初次相识再到后来成为好友再到在那次黄山之行归来在洗浴中心确定恋爱关系时的雀跃,到后来相处间的磕磕绊绊,再到如今走到终局的颓然,他把这段感情里的所有细节,都如数家珍般写了下来,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惋惜。
凌蕾的手指停在屏幕中间,只看了一半,便再没往下翻的力气。她不是不理解程闻溪的难处,也不是感受不到自己心口的疼,更不是对这段感情毫无留恋,只是两个被现实磨得筋疲力尽的苦命人,实在没了力气再争执、再拉扯。或许就像这样,安安静静地放过彼此,就是这段感情最好的结局,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互相指责,只剩彼此心知肚明的遗憾。她放下手机,抿了一口杯中的凉白开,喉咙里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的酸胀,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缓了片刻,她才再次拿起手机,翻看起其他消息。单位工作群的通知顶在最前面,明早九点要开一场重要的大会议,群里满屏都是千篇一律的“收到”,透着职场里特有的冰冷与疏离;闺蜜群里依旧是琐碎的闲聊,谁家的新品奶茶好喝,哪部热播剧值得追,那些热热闹闹的话语,与她此刻沉缓的心境格格不入。翻着翻着,一条许久未联系的消息跳了出来,备注是表哥,微信名川波先生,是汪慕海。消息内容很简短,带着几分心翼翼:“凌蕾,大舅给我打电话了,实在不放心,让我问问你情况怎么样?要是没啥的话,也不打搅你了。”
凌蕾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现在也是没招了,但又担心自己,又被拉黑了联系方式,他们便狗急跳墙,找了表哥当客,但是表哥还是比较理智的来打探自己的消息还是有分寸的不完全是当客,不过是想逼自己妥协。她指尖快速敲着屏幕,回复得干脆又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哥,我没事,我爸妈确实太畜牲了。不了哈。”
发送完消息,凌蕾心里忽然警醒,还得严防死守表弟凌仰。那子向来顽劣,跟父母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白波茨当初第一次跟自己见面,就是凌仰带过来的,这事定然跟他脱不了干系。幸好凌仰还没发来任何消息,凌蕾赶紧翻出他的微信,点进设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键——凌仰也在滨城,若是不防着点,父母定然会借着他的名义再来骚扰自己,她如今只想安安静静的,再也不想被那些糟心事缠上。
处理完这一切,凌蕾抬眼,便看到了窝在沙发边地毯上的frosty。家伙前爪蜷在圆滚滚的肚子下,眯着眼睛打盹,软乎乎。凌蕾看着它,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她重新点开和程闻溪的对话框,没有丝毫犹豫,敲下一行简单的字,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多余的情绪:“frosty你好好养着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几乎是秒响,黄猫饶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先是跳出来一行字:“留下我们的狗。”不过两秒,屏幕上便显示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紧接着,新的消息便发了过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歉意:“好的,真的还得跟你句对不起,那我明等你下班后过去吗?”
凌蕾看着那行被撤回的文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钝钝的疼。可她终究还是懒得打太多字,也懒得再进行多余的拉扯,只回复得轻飘飘的,像是终于放下了千斤重担:“别了,明你早上就来吧,把她接走就行了。”发完,她便直接退出了对话框,将手机扔在一旁,没有再等任何回复。
那一刻,凌蕾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浑身的力气都散了,靠在沙发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可又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既定的结果,心里那团缠了许久的乱麻,好像被理出了一个头。她没有哭,眼底没有丝毫湿润,也没有丝毫失眠的念头,只是心口憋着一股钝钝的、蒙蒙的疼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喘不过气,却又哭不出来。往日里,她向来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睡,可今晚,她弯腰抱起了窝在地毯上的frosty,将这团的、毛茸茸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家伙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软乎乎的身子贴着她的胸口,带着熟悉的温度,凌蕾抱着这一点枕畔的绒暖,竟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
还未亮,窗外依旧是蒙蒙的灰蓝,凌蕾却醒得格外早,看了眼手机,不过凌晨五点。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连窗外的蝉鸣都还未响起,只有怀里的frosty还在轻轻哼唧着,睡得香甜。她靠在床头,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后,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提示,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凌蕾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随手点开了短视频,一个个画面快速闪过,她却没什么心思看。直到一段旋律突然淌了出来,轻轻钻进了耳朵里:“开头都是你在问,结果总是我在等,话留着分寸,气氛却不见加温,爱没有了库存……”
歌曲还不错,带着淡淡的忧伤,但似乎也有力量就这么听了下去,直到歌曲渐入高潮突然听到这一句,凌蕾忽然顿住了,像是空耳听错了一般,竟隐约听出了“你要的全拿走,剩下的我承受,留下我们的狗,别管他有没有用”的歌词。她愣了愣,留下我们的狗不会吧?暂停的播放盯着屏幕,心里泛起一阵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赶紧点开搜索框,输入了这段旋律的歌词,找到了这首歌来自胡彦斌的《你要的全拿走》。她点开完整版,看着屏幕上的歌词,一字一句地听了一遍,听完没错自己的耳朵没听错,她忽然低低地笑了笑,眼角却又忍不住泛起了湿意,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哭。
这首歌并非百分之百契合她的这段感情,可偏偏在这个清晨,在这个心口还留着钝痛的瞬间,那些歌词却精准地戳中了心底的某一处。原来情歌大抵都是这样,总能在某个疼痛的瞬间,让人突然听懂其中的滋味。这首《你要的全拿走》,竟像是给她这段恋爱写下的最终定义——来时轰轰烈烈,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走时,却只剩两手空空,徒留满心的遗憾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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