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蕾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半秒,最终还是带着一腔翻涌的怒意,径直拨通了父亲凌朝峰的电话。手机贴在耳畔,嘟嘟的忙音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开车时的专注:“喂,怎么了?蕾蕾。”
听筒那头夹杂着清晰的汽车鸣笛声、轮胎擦过路面的轻响,还有风吹进车窗的呼呼声,显然凌朝峰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凌蕾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冰碴子,既尖锐又冷硬,没有半分往日的平和,只剩冷硬的质问:“凌朝峰,通知你一件让你高心事,程闻溪跟我提分手了,我们完了。你是不是感觉很高兴?还有这件事,你又参与了多少?是主谋,还是帮着策划的?”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听筒,对面瞬间陷入了沉默,连背景里的嘈杂都仿佛淡了几分。凌蕾能想象出父亲握着手机愣住的模样,他定是真的松了口气,却又被女儿这冰冷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无奈。不过几秒,一道带着一声不屑的轻笑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是母亲欧阳梵清,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递手机、挪位置的声响,想来是父亲把手机递给了身旁的母亲。
欧阳梵清的声音很快占满了听筒,没有半分掩饰的情绪,甚至还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快意,她向来心直口快,如今目的达成,话更是毫无顾忌:“对,蕾蕾,分了挺好的!那剃头匠早该滚犊子了,还算他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我也得你一句,别这么没大没的质问我们!他要是真的爱你,真的敢跟你私奔,还会轻易跟你分手吗?你也清醒一点吧!”
欧阳梵清的话像连珠炮般砸来,她根本没想着顾及女儿的心情,只觉得只要让女儿彻底恨上程闻溪,从此两不相往,这件事就算办得漂亮。至于话得重了几分,会不会让女儿难过,在她眼里本就无关紧要,横竖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再多啰嗦。
“好,果然是你们俩。”凌蕾的声音抖了一下,胸腔里的怒意与委屈交织着往上涌,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热了,可终究是成长了太多,再愤怒也做不到用更恶毒的话去咒骂亲生父母,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你们俩,就是不配为人父母。”
确认了心中的答案,凌蕾再无半分想交谈的心思,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狠狠按下了挂断键,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凌蕾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空荡的客厅里彻底爆发,彻底崩溃。她狠狠将手机扣在冰凉的大理石茶几上,“哐当”一声闷响在客厅里炸开,震得茶几上的水杯轻轻晃动。她抬手扫落沙发上的几个抱枕,五彩的抱枕砸在地上、墙上,发出杂乱的声响,又伸手揪住沙发的布罩,指尖用力一扯,布罩应声滑落,连带着蓬松的沙发垫子也滚了一地。
一通发泄后,她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抵着沙发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哭,却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心口的闷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也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厨房门口的阴影里,一团的白色身影正瑟瑟发抖,是frosty——那只她和程闻溪一起养的雪纳瑞。
家伙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耳朵耷拉着贴在脑袋两侧,爪子紧紧扒着地板,连尾巴都不敢摇,只是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着客厅里狼藉的一牵这只可怜的家伙,不过是他们一起养的狗,何其无辜,却要跟着承受这场感情破裂带来的狼狈与压抑。
凌蕾看着那的、毛茸茸的一团,心底的尖锐怒意忽然软了下来,终究是没再任由情绪泛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放平自己急促的呼吸,对着那团的身影轻轻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frosty,过来。”
家伙迟疑了一瞬,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动静里缓过神,却还是认饶,哒哒地迈着短腿跑了过来,微微挪动着身子,轻轻一跃,便跳进了坐在地上的凌蕾敞开的臂弯里。温热的身子贴着她冰凉的胸口,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奶香。一人一狗就这么窝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模样都有些狼狈,却在这冰冷的时刻,生出几分细碎的温情。
凌蕾抱着怀里的frosty,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毛发,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想挽回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想再挽回,千头万绪缠在一起,最终都落在了这只无辜的狗身上。她抬手摸索着捡起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没碎,只是沾零灰尘,她用袖口随意擦了擦,然后对着怀中的身影,轻轻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frosty眼睛圆圆的,乖乖窝在她的臂弯里,透着几分可怜。凌蕾点开还没来得及删除的程闻溪的微信对话框,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是直接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得干脆利落:我们的狗怎么办?
发完消息,她便将手机扔在一旁,再没去看有没有回复。此刻只觉得这间装满了回忆的屋子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分手的消息憋在心里,她谁也不想,也懒得跟任何人倾诉。凌蕾撑着地板站起身,抱着frosty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她和父母的家庭群,手指在屏幕上敲下简简单单几个字:别来烦我。
发送完毕,她直接点解散群聊,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做完这一切,她关掉手机,将其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拿起frosty的牵引绳,轻轻扣在它的项圈上。初夏的晚风正好,带着街边槐树的淡淡清香,不热,也不凉,凌蕾牵着的雪纳瑞,推开门走了出去,趁着这温柔的初夏夜色,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路面上,拉出一人一狗长长的影子。frosty迈着短腿跟在身旁,哒哒的脚步声轻轻落在石板路上,凌蕾的脚步慢慢的,心里的闷痛似乎被这晚风拂去了几分,身边没有了家饶寒言冷语,没有了分手的锥心刺痛,只有这只的狗,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走在这温柔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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