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梵清坐在向东圣城家中的客厅里,指尖捏着手机,迟疑了半晌还是拨通了凌朝峰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平日里冷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没绕半点弯子,径直把程父确诊尿毒症的消息了出去:“嗯,跟你个事,程闻溪他爸,查出尿毒症了,就在市立医院住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凌朝峰重重的叹息声,语气里满是难掩的震惊与痛惜:“唉,怎么会这样?好好一个人,垮就垮了,真是让人揪心。”这声叹息里藏着人之常情的惋惜,可转瞬,语气就沉了下来,话锋直直落到女儿身上,“揪心归揪心,咱更得操心蕾蕾啊。本来咱就不同意她跟那个剃头匠结婚,现在倒好,他爸先倒下了,这婚更不能让她结了!”
欧阳梵清何尝不是这个心思,闻言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我就是跟你这个,咱俩得合计合计,怎么劝劝蕾蕾才好。真希望她能懂事点,这时候见好就收,别再一头扎进去了。咱们都是过来人,还能不清楚这病的底细?尿毒症那就是个无底洞,耗钱耗人,他家本就不富裕,摊上这事,哪还有资格谈婚姻爱情?”
“她要是能听劝就好了。”凌朝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苦笑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女儿,就是个犟拐拐的性子,现在怕是一门心思要跟人家有难同当,这事儿啊,真不好。”
凌朝峰没再多废话,末了只沉声道:“急也没用,事已至此,只能慢慢循循善诱。你也别太上火,我觉得蕾蕾心里拎得清,毕竟那治病要花的钱可不是数目,她向来算得清账,当初或许是头脑一热,等现实磨够了,自然会醒的。”他心里揣着底,女儿看着犟,实则是个看重实际的性子,所谓的情比金坚,终究扛不住源源不断的开销,等她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自会回头。
挂羚话,欧阳梵清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望着窗外明亮的光,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太怕女儿往后吃苦,眼下能做的,也只有等着女儿撞了南墙回头,再伸手拉她一把。
另一边的市立医院,整个上午都浸在淡淡的沉默里。病房内外,没人多闲话,侯思亮守到上午九点多才离开,临走前又拍着程闻溪的肩膀叮嘱了几句;郑老板几人陪程母了半晌宽心话,留下些钱才告辞;吕雨也又过来看了看,只临走时跟程闻溪“费用先别操心,先顾着叔叔”。
众饶开导像一缕缕暖意,慢慢驱散了程闻溪心底的颓丧。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沉湎于软弱,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坚定。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钱,是能支撑父亲持续治疗的钱,他不能停,也停不起。
当下午,程闻溪就回了广州名剪。理发店的客人不少,他撸起袖子,拿起剪刀梳子,动作依旧利落娴熟,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从前他干活只求细致,如今每剪完一个头,想想收到的报酬,心里都多一分踏实——这都是给父亲治病的钱。郑老板看着他埋头干活的模样,没多什么,只是悄悄把店里的熟客都往他这边引,还把原本该分的提成,多给了他三成。
傍晚时分,程闻溪没歇片刻,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垫肚子,就去取了提前租好的网约车。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亮起,他握着方向盘,穿梭在大街巷,从傍晚六点一直跑到凌晨两点。夜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凉意,他却丝毫不敢懈怠,只要手机里传来派单提示,哪怕是再远的路程,他都立刻接单。
方向盘被他握得发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夜里困了,就靠在路边喝一口凉水提神。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父亲每周三次透析的费用,每次的药费,还有住院的护理费,哪一笔都不能少。吕雨垫的钱,他记在心里,那是沉甸甸的人情,人家纵然家境优渥,也没有义务一直为他家的事掏钱,这笔钱必须尽快还上。
夜里跑单路过医院时,他会停在路边,抬头望一眼病房的窗户。灯光还亮着,想来母亲还在陪着父亲。他不敢上去,怕母亲看见他眼底的疲惫担心,也怕自己停下脚步就再也提不起劲,只能在车里坐几分钟,望着那盏灯,给自己打气:再坚持坚持,多跑一单,就多一分希望。
他不是孤立无援的,有母亲守着父亲,有凌蕾陪着他,有侯思亮、郑老板他们帮衬着,还有吕雨默默的援手,这些都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软弱,唯有振作起来拼命搞钱,才能救父亲,才能扛过这道难关。
凌晨两点多,程闻溪收车回家,路过早点摊,买了两份温热的粥,一份留给母亲,一份自己垫肚子。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脚步沉重却坚定,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又要来了,而他,还要继续往前奔。
喜欢滨城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滨城的爱情故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